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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谢轻的名字 我记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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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十和海棠也是老相识了,但因为他那张嘴,平常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此时海棠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倒是让殷十有些心虚。
但好在柳烟跟在后面很快就到了。
至于原本要跟来的陈钰,上了马车看见海棠后,就已经猜到明白了殷宅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决定不来凑这个热闹,留在了马车上。
柳烟挎着药箱走进来。
“师傅?你和殷世子原来认识吗?”
海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殷十:“认识,怎么不认识呢?”
殷十觉得不妙但表面还要装得和颜悦色。
“柳小姐突然前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是——”
“是试药的事。”
海棠打断柳烟,挡住了殷十的视线。
“我徒弟研制出了蛊毒的解药,缺一位试药的,殷世子心系苍生,想必一定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殷十僵硬地笑着回答:“乐意至极。”
柳烟顿时松了一口气。
海棠:“既然如此,柳烟,准备一下吧。”
“是,师傅。”柳烟点点头,然后将药箱放在圆桌上,
而她身后,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殷十咬牙切齿小声道:“差不多得了。”
海棠冷笑一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人按在凳子上,想要起身的殷十被她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海棠便弯腰凑近殷十的耳边,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没权没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连我都打不过还敢肖想我人美心善聪慧勇敢的徒弟吗你也不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这张脸能看得过去你全身上下那哪一点配得上她身边一堆臭鱼烂虾都没解决还敢勾引我徒弟真心真羡慕你这目中无人的自信我要是你路上遇见这么一个自己一辈子也配不上的仙女早就自惭形秽跪在地上感谢上天净化了自己肮脏污秽的心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还是早点放弃找盆凉水冲冲脑子清醒清醒吧你这个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的弱鸡弱鸡弱鸡弱鸡弱鸡……”
海棠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狠毒。殷十还没反应过来,一大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便如同魔音一样缠了上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殷十:……
“师傅,我准备好了。”
柳烟的声音隔空传了过来。
海棠笑眯眯地起身,精致的娃娃脸上挂上了天真的表情,仿佛刚才丝滑又歹毒的咒骂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殷十被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偏偏还不敢当着柳烟的面发作。
海棠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人有苦说不出的脸色,心里无比地畅快。
“东西给我吧,我来亲——自帮殷世子试药。”
……
离温不知道柳烟和海棠为了试药还闹出了这么一小段插曲,她是在当天下午收到了消息说解药研制成功了。
明之廷最先收到药方,他立刻命人抄写十几份送到都城的各大小医馆,并张贴告示散出消息,所有百姓都可以免费抓药。
王君早就有令,所有药材开销和人工费用,全部由朝廷出钱。
除此以外,都城还特别设置了两个医馆,分别由柳烟和海棠坐镇,若有个别百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体内的蛊毒提前发作,便由两人隔着一道竹帘上手医治。
城中大大小小的铺子都关了门,都城一时之间萧条又有序。
但也有个别的虽然没有停业,却不再售卖商品,只是为了有些百姓排队领药时可以有个休息的地方。
谢竹所住的那家客栈的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的掌柜趁着有人在客栈歇息之际,大肆宣扬离温的英勇事迹。
“多亏了祭司大人的预言能力,才将这场差点席卷华都的浩劫扼杀在了摇篮里。”
“对啊,昨天我还看到她还有那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先后脚去了天机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商量解决办法了。”
“就是不知道这药是谁研制出来的,想来也是祭司大人的友人吧。”
……
他免费上了几盘花生,下面的人边吃边听他唠,信了大半。
但掌柜觉得这还不够,于是隔天,便专门请了评书先生将离温来华都的整段经历编成了绘声绘色的故事,真假参半,在客栈一讲就是三天。
而另一边,离温他们也在日夜不停地连轴转。
明之廷定点了几个最有可能是许进放血投毒的村庄,这里药材不够,又担心许进会卷土重来,于是离温、九常、竹明等人护送送药材车队,在这些地方守了几天。
救人要紧,他们无暇去理会别人是如何议论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离温回来了,才知道自己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整个都城。
回来的路上她收到消息说柳烟累倒了,马车一拐弯就去了柳宅。
从“许进”放出话,三日后都城会爆发大规模瘟疫开始,到他们发现所谓的疫病其实是蛊毒,再到柳烟海棠研制出解药,到如今所有百姓的情况都稳定了下来,总共才过了五天。
柳烟白天坐诊,晚上去殷府帮殷十治腿。尽管殷十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回去休息,柳烟却担心疗程一断不利于他的腿恢复,硬抗了几天。
最后还是殷十看不下去将人偷偷打晕送了回去。
离温到柳宅的时候柳烟还在休息,好在陈钰说人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离温不想将人吵醒,便偷偷离开了。
回谢宅的路上,离温也无心休息,便拿出那把他们在无尽之域找到的扇子细细端详着。
竹……
离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竹,但是现在想来,竹明的名字里也带着一个竹字。
谢轻曾经说过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不过时间对得上,也勉强符合条件。
不对。
离温兀自摇摇头。
谢轻说他在扇子上闻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这股气息谢竹身上没有,竹明也没有,所以不可能是这两人。
就在离温思考这把扇子的来历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离温下意识将扇子藏至身后,警惕地看向前方。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冷风从车户挤了进来。
谢轻扑过来抱住她,将脸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离温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这才三天不见而已。”
谢轻被离温派去了另一个村庄,刚开始他还不太情愿,直到离温说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谢轻才接下这个任务。
离温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拽了起来。
她刚才还在想竹明的事,这不巧了,最了解竹明的人出现了。
“坐好!我想问问你竹明的事。”
谢轻整理衣服的手一顿,而后目光幽幽地看向离温。
“你好狠的心啊。三天不见,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别的男人的事。”
离温心虚,但还是故意嘴硬逗谢轻。
“不愿意说算了,我回头自己去找他问。”
谢轻果然急了。
“不行!他这个人无趣的很,问一句说一句,不像我——”
谢轻靠近离温,从手中抽走那把扇子,心里了然。
“你怀疑这个‘竹’字指的是竹明?”
离温摇头:“一开始是,现在倒是没这个想法了。”
谢轻刷地将扇子合上还给离温:“那你想知道什么?”
离温也靠近了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轻。
“竹明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吗?你的名字又是谁起的?”
谢轻失笑:“你到底想打听谁?”
“都想听。”
离温原本以为自己的名字是书中注定的,但是谢轻却告诉她说这个名字是阿姊起的。
事实上所有人的名字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或多或少带着寓意。
可谢轻出生在无尽之域,某种意义上不属于人类、兽师、兽人中的任何范畴。
那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自己起的吗?
谢轻注意到了离温好奇打量的视线,也猜到了一部分她的想法。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在我诞生前,我的名字就被人定好了。”
离温好奇:“被谁?无尽之域不是没有其他人了吗?”
谢轻摇摇头:“不知道,这种表述可能不太准确,但我只是有种预感。在我化形前,有段时间我是有意识的。那时候我每天都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最开始是一个,后来是两个,最后又变成了一个。”
谢轻努力回想着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记不起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在我醒来之后,谢轻这个名字就刻在我心里了。我应该叫谢轻,我也必须叫谢轻。”
离温听得入迷。谢轻的经历听起来有点像之前明姨怀孕时,整天对着肚子喊二牛名字的场景。
“谢轻,说不定你是从花苞里诞生的,种下你的人很爱你,所以给你起了个名字。”
谢轻被离温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
“或许吧。”
离温又继续问道:“竹明呢?他的名字是你给他起的吗?”
谢轻缓缓摇摇头:“我遇见竹明的时候,他浑身被烧得焦黑,如果不是一场及时雨,他可能已经死在荒郊野岭了。”
谢轻将人带了回去,还找了人帮忙医治。
“他当时说不出来话,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我从他的贴身衣服里找到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谢轻觉得语言不能表达那个画面,便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下来。
珠明珠明珠明珠明……
谢轻继续说:“纸被烧掉了一角。但我想珠明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他不想忘记所以才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了下来。所以我便想以此为他命名。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珠’字改成了‘竹’字。”
离温静静盯着桌上的水渍。
等到谢轻说完,上面的字迹已经洇得有些模糊。
她这才动手在茶杯里沾了点水,学着谢轻的样子在桌上写着。
珠明珠明珠明珠明……
离温顿了顿,而后在最前面加了一个字——明。
于是,那些字最后变成了——
明珠明珠明珠明珠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