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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许进”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甚至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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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同乐殿院内外由唐权一安排的禁军看守。
晌午时候,十几名宫女送来饭菜,两人如今正坐在圆桌前大快朵颐。
王君和祭司同桌而食本就不合礼数,何况现在王阳面前的是个假祭司。
可王阳不仅没有觉得“许进”逾矩,反而还点头哈腰地应承着。
“许进”对自己方才在唐权一面前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抓起油腻的鸡腿塞进嘴里,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待会儿我们找个借口出去,东西随便一放,任务就算完成了。”
“大人说的是。”
王阳坐在“许进”对面,畏手畏脚,酒都不敢喝一口。
他是见识过许进的手段的。
十五年前他破例成为无央国的新王君,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可后来进宫才发现,这个馅饼有毒。
他只用了几天就明白了,这宫里的大小事半点不由他,他就是个傀儡。
许进能让他当黄袍加身,也能让他遗臭万年。
但王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处理政务,不用忧心苍生,做个酒肉皇帝到死也不错。
至于子嗣什么的……
王阳也学着“许进”赤手拿起鸡腿塞进嘴里。
唯一的女儿早就被他送人,应该是死了,以后还有没有也都无所谓了。
两人酒足饭饱打了个响嗝。
“许进”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嘴,摸了摸袖子确定东西还在后,便站起来走到门前。
他伸出手打开门,门口两名禁卫瞬间警惕。
“许进”直起腰用鼻孔看人。
“我要如厕。”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后,其中一名迅速走开,片刻后又拐了回来,手里还提了一个木桶。
“用这个。”他把桶放在地上。
“让我用这个?”
“许进”生气了,纵使他再不懂宫里的规矩,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该有的态度。
他往前一步破口大骂:“我可是祭司!连你们王君都要对我客气三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顺势一脚踢翻木桶。
“你们王君呢?我要见你们王君!我要让她诛你们的九族。”
两名禁卫听到这默契地讥笑出声。
“恐怕只有你们无央国才有诛九族的习惯吧,我们的王君早在上位后,就将这条律法废除了。”
“许进”一时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些禁卫敢这么对他,和唐权一脱不了干系。
“许进”打量起院子,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同乐殿已经被重重把守。
他心里暗叫不好,自己恐怕是被那个华都的王君给骗了。
这哪里是招待,这分明就是软禁。
两名禁卫见他贼眉鼠眼地打量四周,当即挡住他的视线。
“大人不是要如厕吗?再不把桶拿进去的话,怕是要来不及了。”
两人语气严肃,手里紧握着长枪。
“许进”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哼!”他泄愤地将歪倒在一便的木桶一脚踢飞,然后转身进屋重重地关上房门。
被踢翻的木桶一路转着滚向院门口,一名禁卫去追。
追到门口时,禁卫准备弯腰去扶,却不料木桶被一双乌靴踩上。
靴桶因为来人的动作露出来大半,禁卫自然看见上面用黑金银线绣上去的金凤花。
禁卫不用抬头就知道这双靴子的主人是谁,连忙跪下行礼。
殷十用脚勾住木桶的把手扶正,目不斜视,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脾气倒是不小。”
回到屋内的“许进”摔了几个碗盘才算是消了一点火,然后喘着粗气气愤地往凳子上一坐。
一旁的王阳不敢靠近,方才门口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两人如今被软禁在这里,恐怕在瘟疫爆发前,唐权一是不会放他们出去的。
他在心里骂了许进和“许进”一通,但脸上又挂上奉承的表情。
“大人别急,最多三天,只要唐权一相信您的预言是真的,自然会……”
啪!
“许进”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懂个屁!”
他心里焦躁,但一出口又意识到隔墙有耳,自己要做的事又上不了台面,于是便压低了声音。
“你过来倒是吃喝玩乐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有任务在身的!”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细长瓷瓶。
临行前,许进将这个瓶子交给他,要他将里面的东西放进宫里的水井。
这件事情听起来不难,但是他没想到着华都的王君戒备心竟然这么重,直接把他们关在了殿里。
他要是没有完成任务……
“许进”摇摇头,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不敢再坐以待毙,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间房子。
除了出入的门,同乐殿有还有两扇窗,一扇在侧面,一扇在高处。
“过来搭把手!”
“许进”吩咐王阳,两人将桌子抬到墙角,距离不够,又往上叠了一张椅子。
之后“许进”便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底部戳了一个小洞。
看到墙下没人看守时,他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将手里的瓶子扔了出去。
他能猜到瓶子里是蛊虫,所以不敢打开。
王阳看到“许进”将瓶子扔出去后,立刻摔了一个盘子,完美地掩盖了瓷瓶落在地上的声音。
“许进”从凳子上爬下来,两人又将东西挪回了原处。
水井是没办法去找了,反正最终的目的是让宫里的人也中蛊毒,他这么做应该也行。
做完这一切后,“许进”长舒一口气,喝了口酒稳住了神。
“好了,任务完成了。”
吱呀——
“许进”正沾沾自喜,没想到房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
屋里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男子穿着纤尘不染的青袍,面带笑意,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超脱世俗的仙人。
而他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却过于普通。
一个是表情木讷的大块头,另一个身材偏瘦弱,手里却提着一个半条腿那么高的箱子。
“许进”还没来得及张嘴,那位“仙人”就先一步开口。
“任务?”
“仙人”的声音是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符的阴冷。
“许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那笑意也阴森森的。
一只紫貂跳进屋里,找到”“仙人”顺着他的背后爬到肩上,而它的嘴里正叼着“许进”刚从窗户扔出去的黑色瓷瓶。
大块头关上门。
殷十伸手从紫貂嘴里接过瓶子,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许进”。
“你说的任务,是指这个吗?”
“许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整个心如坠冰窖,陷入绝望。
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相生兽紫貂,在殷家蛰伏二十年后亲手送全家人上了黄泉路,弑君后登上王位,他是殷家最小的少爷——殷十。
他总是能用外表降低身边人的警惕性,可实际上心思比所有人都要狠毒。
他就像暗处盘踞的一条毒蛇,伺机而动,给人唯一但致命的一击。
原书剧情里谢轻强大且专一,九常重情重义,而他甚至说不出来殷十像人的地方。
“许进”已经抖成了筛子,他宁愿落在谢轻手里,起码能死得痛快一点。
王阳不认识殷十,但看“许进”的反应,他就知道此人不是好惹的,偏偏作案工具还落在了他手里。
王阳神情恍惚跌坐在地。
如今刚过晌午,这一天还很漫长,两人注定不会安稳度过。
……
离温和谢轻从医馆离开后回了谢宅。
谢轻拉着离温,语气有些不太情愿:“你说要跟我一起做的事情就是这个?”
离温疑惑但是点头:“对啊。”
谢轻很失望,当时看离温表情不自然,还以为……
离温看到谢轻脸上一会儿黑,一会红,以为他是抗拒这个地方。
据谢轻所说,他从来没有踏进过后院,只有那次和钟离满学绣花以及需要打开锦囊时才去过。
而且那是在无尽之域。
不过这里毕竟是谢宅,现在她想调查这个地方,在那之前还是想征求谢轻的同意。
两人站在后院门口。
离温反手握住谢轻的手:“不可以吗?”
谢轻不说话。
可以倒是可以,但他总是觉得有点吃亏。
此时,谢轻十几年的从商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放心,我都答应你。”离温拍拍胸脯保证。
谢轻:“我还没想好,先留着吧。”
离温不疑有他,点点头:“好。”
其实离温相信,如果自己多求两遍谢轻,他也会同意了。
只不过自从她知道谢轻的真实年龄比她还小之后,对他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份怜爱之心。
他才十五岁,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离温这样想着,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谢轻这个看似合理实则血亏的无理要求。
谢轻心满意足,牵着人就踏进了后院。
这里没人搭理,连石子路缝隙的杂草都长到了小腿高。
离温让谢轻带她去了钟离满住得地方。
两人推开门,迎接他们的确实扑面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蛛网。
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大致一扫就能将所有东西尽收眼底,没有什么可调查的。
谢轻:“除了无尽之域,我没有在这里见过她。”
离温明白了:“你不进后院,东西放在这里也不安全,阿姊如果要藏东西,也应该都在无尽之域。”
谢轻语调高了几分:“你还想去那里吗?”
离温失笑:“想。”
上次是在昏迷的时候被谢轻带了过去,她还真想在清醒状态下再体验一次。
谢轻伸出手,离温意会,将手覆上他的掌心。
谢轻目光灼灼。
“准备好了吗?”
离温握紧谢轻,微微颔首。
“三。”
“二。”
“一。”
谢轻话音刚落,离温便感觉到一阵熟悉地颠倒感。
这种感觉,和她进入混沌空间时、晚上踏进陈府时、月圆之夜进入乌寨时的感觉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