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11、他只是在糕点里掺了点泻药 谋害朝廷重

　　昨天晚上，海棠从谢宅出去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静心梳洗打扮一番，然后再直奔大理寺。

　　上次他打听到竹明的消息怒气冲冲过去捉人，结果铩羽而归。

　　家主也要把烂摊子全都扔给他。

　　哼。

　　海棠在腰上又坠了一个银铃铛，对着铜镜欣赏。

　　早在无央国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家主对离温姑娘不一般。

　　回华都这几天他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海棠便肯定，神出鬼没的家主，这五天是陪未来的家主夫人去了。

　　他在天机阁也是有眼线的，所以谢轻白天带着离温出现在那里后，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所以他便在晚上故意蹲在谢宅门口，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堵到了两人。

　　于是海棠二话不说就开始对着离温哭诉。

　　“英雄难过美人关……”海棠洗掉脸上的乌青，看着镜子里神色飞扬的自己，语气间难掩得意，“男人啊，就是好面子。老大也不例外。”

　　离温姑娘是个心软的，老大又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所以只要把她劝动，他海棠回无央国的事情就有门！

　　海棠描好眉毛，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定一切收拾妥当后，哼着小曲儿就出门了。

　　一路上她走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大理寺。

　　海棠上次来和明之廷打过照面，明之廷吩咐过看守，谢家人可以放行。

　　于是海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理寺里面，搜寻着竹明的身影。

　　只不过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竹明此时在茅房。

　　海棠捏着鼻子站得远远地，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竹明你听到了没，老大说让你回去！明大人这里他会再派新的人过来。”

　　“不行！”竹明的声音从小房子里传来。

　　？

　　不行？？

　　竹明不回去就没有人接管他手上谢家堆积的事务，没有人接管他手上谢家堆积的事务他就回不了无央国，他回不了无央国就见不到他的梨花姐姐！

　　思及此，海棠怒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什么意思！老大的命令你都不听了是吧！”

　　听见脚步声的竹明赶忙阻止：“你别过来！我马上就出去了！”

　　海棠冷哼一声后退两步：“谁要进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竹明扶了扶面具，浑身不自然地走了出来。

　　海棠抱着手又退了两步：“我不管，反正我要回无央国，你赶紧回谢家。”

　　“不行。家主只是答应了你会换人，但是人没有找好。”

　　竹明语气坚定，头也不回地从海棠旁边经过。

　　“你把人带来，只要能力过关，我就回谢家。”

　　海棠连忙跟了上去：“这好说啊。这样，你先回谢家去，人你自己挑，这样你也放心。”

　　竹明脚步不停，没一会就回到了书房，里面灯火同名，明之廷还在看着卷宗。

　　门口站着大理寺的人，是竹明临时找来顶替的，见他方便完回来后，自觉地离开了。

　　竹明站在门口，不动了。

　　“不行。你把人带来，我再回谢家。”

　　“啧。”海棠不耐烦了，“你现在回去挑好人安排他过来也就不到半日的时间。大理寺戒备森严，明大人身边缺你这一会儿吗？！”

　　竹明不再理他，显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海棠了解竹明，固执、老实，是个一根筋，决定了的事情谁劝都不好使。

　　他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后，想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我在这看着，你现在回谢家找人。你放心，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明大人半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竹明终于转过脸，看向了他。

　　半晌，点了点头。

　　海棠上前将人推走后站在了原位置。

　　“别愣着，赶紧去。我最多等你到明天中午。你要是想睡觉吃个饭最好快点，我可没这么多耐心。”

　　暖黄的烛光从半开的门投出来，一部分照在台阶上，一部分落在竹明的脚上。

　　明之廷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几摞卷宗中抬起头。

　　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竹明，明之廷便朝他点了点头。

　　“好。”竹明别过头离开。

　　海棠拍了拍门口台阶上的灰，坐在那里等着。

　　空气中一时之间只剩下草丛里乱叫的蛐蛐声，和从身后房间传出来的翻书声。

　　已经是丑时了，海棠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明大人和竹明一样能干，一边打着哈欠。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屋里人起身的动静，他也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院子里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海棠站起身，一脸不善地看着来人。

　　“你来干什么？”

　　李渊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她面前笑得谄媚。

　　“我来送些糕点。明大人最近日理万机，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饭也不准时吃，我怕他忙坏了身子。”

　　离温打断海棠的回忆。

　　“等等？李渊？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人想借他之手害明大人吗？明大人后来没有处置他？”

　　海棠面露迷茫。

　　竹明站出来解释道：“明大人说是没有找到证据不能轻易定罪。而且李渊做了这么多年少卿，势力早已遍布大理寺各处，并非一时半会能清完的。”

　　离温点点头，明白了明之廷留下李渊的原因。

　　竹明继续说：“而且现在大理寺缺人手，李渊虽然愚笨功利，但是可以做一些边缘工作。这样一来不仅能暂时稳住李家人，还能少点办案阻力。”

　　海棠冷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这不还是没稳住吗？前有送蛊，后有投毒，要我看可以连带着旧账一起算了。”

　　竹明：“明大人还没有找到证据，而且根据昨晚的调查结果看，李渊这次确实是无心的。”

　　“等等等！”离温打断两人的争论，“投毒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海棠斜了竹明一眼，而后看向离温。

　　“昨天。毒就下在那盒李渊送来的糕点里。”

　　海棠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即要李渊打开食盒验毒。

　　李渊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愿意。

　　“这就是普通的糕点，我尝着不错，才想着给明大人送来。”

　　海棠一下就明白了，这糕点绝对不对劲。

　　她没了耐心，指尖夹着几根银针抵在李渊脖子上：“我让你打开！”

　　李渊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一盘绿色的糕点滚了出来。

　　“怎么了？”

　　明之廷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

　　“李渊？你这是？”

　　李渊干笑着：“明……明大人，我看您事务繁忙，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想着送些糕点过来。”

　　海棠银针逼近：“油嘴活舌。”

　　李渊连忙举起手：“啊啊啊啊别杀我！”

　　明之廷叹了口气，看向海棠：“这位……”

　　“明大人叫我海棠就行，我是暂时替竹明保护你的。”

　　明之廷点点头：“多谢。”

　　然后他又看向李渊，声音硬了三分：“李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吃甜食。”

　　李渊趁机连忙捡起滚落的糕点放在盒子里：“那既然明大人不爱吃，东西我就拿回去了。”

　　明之廷走到海棠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李渊胆小怕事，不敢杀人。”

　　海棠知道他这是不想追究的意思。

　　但她答应过竹明，要保护明之廷的安全，自然要排除他身边的隐患。

　　“明大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敢不敢的，还是要试一下才知道。”

　　李渊伸手去捡最后一块糕点时，海棠站在他面前挡住了。

　　她把玩着手里的银针，饶有兴趣地问：“既然李大人说这是普通的糕点，想必也不怕我用这银针试一试毒了？”

　　李渊咽了咽口水，反而松了口气。

　　银针验毒啊，他还以为是要他自己吃一个呢。

　　他只是在糕点里掺了点泻药，想看明之廷出丑而已，银针怎么可能验得出来。

　　李渊瞬间有了底气，提着食盒站了起来。

　　“当然不怕！你尽管验！”

　　海棠嗤笑一声，将银针扎进了地上最后那块糕点。

　　时间一到就拔了出来。

　　李渊挺直了腰：“怎么样，我就说没毒……噗！！”

　　海棠一拳垂在了李渊的肚子上。

　　李渊弯腰抱着肚子躺在地上：“你你你……我没投毒你还打我？！这里是大理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王君面前告你！”

　　“告我？”海棠声音冰冷，蹲在地上，一把拉着李渊的领子将人拽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李渊还想反驳，但看到海棠捏着的银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那根比发丝粗了没多少的银针，半根都变黑了。

　　不仅是毒，还是剧毒。

　　海棠松开李渊站了起来。

　　“谋害朝廷重臣，你有几个头可以砍？随你去告，正好让我看看华都如今的王法现在站在谁这边！”

　　李渊的心情立刻从侥幸转为恐慌。

　　完了……

　　完了……

　　杀头……

　　杀头……

　　李渊跪爬到明之廷脚下：“大人！大人明鉴啊！我真的没有要投毒害你！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大人！”

　　明之廷看着那根半黑的银针也是一脸严肃。

　　难道他看错了人？

　　李渊当真有杀人的胆子？

　　见明之廷脸色不善，李渊心里直打鼓。

　　他真的没有投毒，可是银针一进一出，确实变黑了。

　　难道是这个谢家人故意要害他？

　　李渊抬头偷偷看向海棠，被后者瞪得直缩脖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渊的心砰砰直跳，大脑急速运转。

　　片刻后，他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如今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李渊心一横，抓起地上那块糕点就放进了嘴里。

　　明之廷和海棠都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

　　海棠连忙捏住他的嘴，又在他背后拍了一掌：“怎么！想要畏罪自杀？门都没有！”

　　挨了一巴掌后，李渊嘴里的糕点吐得差不多了。

　　不行！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

　　李渊猛地站起来，抱起食盒，打开盖子捏着糕点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海棠去抽他，他就从里面抓了两把，一边吃一边跑。

　　“我没有投毒！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糕点的碎屑掉了满地，等海棠捉到李渊的时候，他已经咽进去了不少。

　　明之廷阻止了海棠要把他打吐的打算。

　　海棠气得将人摔到一边。

　　李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个糕点是他盯着厨子亲自做得，加了什么他自己清楚，估计一会儿也就跑几趟茅房的事，反正吃不死人。

　　他不敢杀人，也承认自己贪生怕死。

　　所以在脸面和小命之间，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