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05、殷十下套 离温和谢轻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柳烟和殷十过来。

　　柳烟接到随心的传话后，连带着在柳府养伤的陈钰一块过来了，好巧不巧还在门口碰到了殷十。

　　唐棠死后，王君膝下无子女，就经常把殷十召进宫，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把他当华都的下一代君王培养。

　　不过殷十腿脚不便是个大问题。

　　自从柳烟乔装打扮成半百老太救了唐棠，还拒绝了入宫当职的邀请后，王君就钦定她为殷十的专属医师。

　　在那之前，柳烟虽然没和殷十说过几句话，但她相信父母的眼光，知道殷十是个好人，所以便不遗余力地给他治腿。

　　到现在，虽然殷十腿上的病根还没有完全根除，但他已经能正常行走。

　　殷家虽然不知道这个不受宠的瘸子为什么能入得了王君的眼，但毕竟殷十还是殷家人。

　　如今的王君是殷家的女儿，根据朝中局势来看，下一代王君保不齐也是。

　　那以后，华都岂不是殷家的天下了？

　　殷家人这样想着，连夜派人将殷十的东西从四面透风的破宅院搬了出来，赶鸭子上架似的让他住进了府内最大的阁楼。

　　身边的婢女下人也全都换了一批。

　　现在殷十出门就是鎏金顶的大轿，光随行的下属都有足足十个，整个人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次来天机阁还算低调的，坐的是不起眼的木轿，除了车夫，身边也只跟了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小厮。

　　柳烟从马车上下来后，正好遇到往天机阁内走的殷十。

　　看着殷十的腿和正常人无异，柳烟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自豪感。

　　“嘶！”

　　跟在柳烟身后的陈钰一下马车就突然捧着手腕痛呼了一声。

　　柳烟还以为她的伤情又复发了，急忙回头检查。

　　“怎么了？又开始疼了？”

　　前几天柳烟看到从乌寨回来的陈钰的时候，她的手腕肿得像个馒头，脖子上还缠了纱布。

　　随心带去的医师已经帮她接好了骨头，这几天还有她帮忙针灸，已经好了不少。

　　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陈钰的手伤要好好养。

　　“没事。”陈钰摇摇头，“刚才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见陈钰确实没什么大碍，柳烟稍稍松了口气。

　　而本来一只脚都快踏进天机阁大门的殷十，听到身后的动静又拐了回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旁边。

　　“柳烟小姐和陈小姐也收到阁主的传话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柳烟点点头。

　　陈钰和殷十不熟，她要是再不说些气氛就会变得尴尬。

　　“你的腿看起来好多了。恭喜了。”

　　殷十还是那副笑脸，但柳烟莫名感觉笑得真切了些。

　　“还要多亏王君为我寻来的那位医师，为了调养好我的身体，她废了不少心思。不过可惜她身份神秘，为人严肃，就连扎针的时候，都不愿和我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柳烟干笑了两声，总觉得这话有些怨怼的意思。

　　她不说话也是担心说多错多。

　　殷十仿佛没有看见柳烟的尴尬，继续说道：“听说这位医师是柳大人举荐的，还治好了柳小姐的旧疾，现在也暂住在柳府。如果可以的话，改天我定当登门道谢。”

　　“不用！”柳烟心里警铃大作。

　　殷十面露不解。

　　身后陈钰轻咳了两声，柳烟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

　　她向殷十解释道：“那位医师喜静，除了治病以外，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而且她也不是功利的人，你遵守医嘱，早日康复，就是对她的认可。不必刻意登门道谢的。”

　　殷十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是殷某思虑不周了。不过……”

　　柳烟又警惕地竖起耳朵。

　　殷十：“登门道谢还是要的，不过这次我要谢的是柳大人。”

　　柳烟：“……好。”

　　找她爹就找她爹吧，总比找她强。

　　不过……

　　柳烟心里疑惑，她记得两人本来就交情匪浅，登门拜访是常事，为什么这次还要特意提前告知她？

　　柳烟探究地看向殷十，后者朝她温润地笑着，俨然一派正人君子模样。

　　是她多虑了吧，柳烟想。

　　陈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三人一时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天机阁里面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们对视一眼，不敢耽误，纷纷快步走向天机阁。

　　陈钰走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看见大堂这难得一遇的景象。

　　离温和谢轻打成一团，周遭一片狼藉，凳子和瓷瓶在天上轮番飞，还有被砍成碎片的帷幔。

　　随心和九常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旁边还有个小孩在记着什么。

　　天机阁的其他人也都来凑热闹，乌泱泱地围在栏杆旁。

　　场面可谓壮观。

　　陈钰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在原地，等听到有人喊她时候，抬眼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下意识抬起受伤的右手挡在前面，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离温在几人站在门口时就注意到了，但奈何手里的凳子已经飞了出去。

　　谢轻向后挺腰躲开了离温的攻击。

　　离温见状，趁机一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在半空腾跃而起。

　　身后的翅膀倏地展开，她整个人向前冲了一段距离，终于在凳子砸到陈钰的前一刻抓住了，凳子带起的风吹起陈钰耳边的碎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陈钰睁开眼，只见离温从凳子后面探出头来，朝她粲然一笑。

　　“好久不见，陈钰。”

　　天机阁的众人被离温的反应速度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反应过来后纷纷鼓起掌来。

　　离温把凳子放下，终于注意到她和谢轻打斗期间，整个天机阁的人都消极怠工聚在了大堂。

　　她的脸有点发热，身上还出了不少汗。一时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离温！”柳烟及时从陈钰身后跑出来，一把扑到了离温的怀里。

　　离温被撞得一个趔趄。

　　“太好了你没事了。”柳烟声音一时有些哽咽。

　　离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走在最后面的殷十也跟了进来，路过谢轻时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谢轻板着脸，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九常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把凑热闹的都撵了回去。

　　黑豆嘴里骂骂咧咧翻了个白眼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九常越来越不顺眼了。

　　随心看着下面叙旧的几人，手背拍了拍九常：“把人都带进来吧，还是老地方。”

　　说完，随心翩然上楼。

　　九常手握了个空，耸耸肩朝着楼下几人走过去。

　　“离温。”

　　听到熟悉的声音，离温一愣，转身看到九常略带内疚的脸。

　　“抱歉，我……”

　　“没事就好。”离温打断他。

　　乌寨那天，离温意识到九常真的不想活了的时候，心急先于愤怒，但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她就被谢轻打晕带回了无尽之域。

　　刚才和谢轻打得爽快，心里的火也发泄得差不多了，现在看到人好好的，甚至满面春风，离温也歇了找他算账的心思。

　　九常也没想到离温竟然这么爽利地不计较了，转而猜到是什么原因之后，他低头轻笑了一声。

　　“谢竹怎么没来？随心也让人给他传话了。”

　　要不是九常提起，离温差点就把他给忘了。

　　“他在哪儿？”

　　“还在原来的客栈住着。”九常侧身让开：“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上楼说吧。”

　　离温点点头。

　　众人纷纷跟着九常上楼。

　　“离……”

　　谢轻等着离温想要和她并排走，没想到离温被柳烟和陈钰围在中间，路过他时看都没看一眼。

　　谢轻：……

　　等几人来到第一次密谈的会客室，才发现随心已经等着了。

　　他们心有灵犀，还是按照上次的位置坐下。

　　离温还注意到随心今天没有光脚，穿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随心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转了一圈。

　　“离温、九常、陈钰从乌寨平安回来，本来应该庆祝一番，但是现在我们时间不多，所有的所有就留到一切尘埃落定一再说。现在首要的是交流各自手里的情报。”

　　众人无声地同意，这一步便从随心先开始。

　　离温三人去乌寨的几天，她也没有闲着。

　　她又收集了一些被穿书者抢占身体嫌疑的人的信息，整理了他们从出生以来所有相关的情报。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但我注意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随心翘起腿，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桌子上轻点着。

　　“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出生在普通百姓家里。按道理来说，穿书者数量如此之多，横跨的年份如此长，天机阁记录的情报应该不完全才是。可我一查却发现，他们成为穿书者之后，所有的年份天机阁竟然都记录在册。”

　　离温有些不明白随心的话。

　　“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发现了异常，才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九常闻言摇摇头解释。

　　“天机阁刚建立时，情报网是有计划地随着时间向外延伸的。如果某地因为发生了引人注意的事情，值得我们将人提前部署在那里，我们会做特殊标记。”

　　随心继续道：“但这些地方没有一个有标记。这也就意味着，等我们的情报网铺到附近，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出现了穿书者。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她眯了眯眼：“就好像，那些穿书者来到之后，这些地方才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