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03、欲望 谢轻身子瞬

　　意料之中，离温第一眼醒来看见的是谢轻。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离温的头小幅度歪向床的里面，谢轻的身子向她这一旁侧着，安然地睡着了。

　　离温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谢轻。

　　从前每每看着他，都会被那一双扰人心神的金瞳吸引，如今他阖着眼，离温才发现他脸上的每一个棱角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番的。

　　没有一丝瑕疵，像一块精致温润的玉。

　　离温的手渐渐有了知觉。

　　她不由之主地伸出手，描摹着谢轻的眉眼。

　　每一寸，离温看着都新生欢喜。

　　此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人，余光之中的一切都是灰色的、模糊的。

　　离温的手缓缓向下移去，滑过谢轻的鼻梁。浅粉的嘴唇在她手下微微弹了一下。

　　她的手丝毫没有停下里的意思，想趁此机会探索更多。

　　谢轻的脖子修长，离温的手指碰到凸起时，自己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然后是锁骨。

　　谢轻的衣领有些碍事，离温往两边扯了扯，直到露出半边胸膛后，离温抬手摸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后不过瘾，离温还想继续往下。

　　可突然，一双大手伸出，拦住了她。

　　离温毫不意外，她的右手和谢轻十指相扣，现在另一只的手腕也任凭谢轻抓着。

　　她看着眼前还闭着眼装睡的人，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他。

　　“还装？”

　　谢轻捉住离温作乱的手往怀里一揣，眼睫轻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脖子有些僵硬，离温干脆转了个身，和谢轻面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离温瞬间又被那双金瞳吸引了。

　　她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想说的。

　　想知道谢轻怎么会是小灰？

　　想埋怨他为什么不听话，跟着去了乌寨？

　　更想现在就告诉谢轻，她早就想好在天机阁时，那个问题的回答了。

　　但千言万语聚在嘴边，反而让离温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的姿势有些别扭，交叠的掌心随着体温的升高隐隐有些汗意，可他们谁都没有先松开。

　　谢轻看着眼前脸色红润的离温，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也有很多想说的。

　　想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瞒着小灰的身份而生气？

　　想问离温昏迷时有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

　　但是更想先听离温亲口说出她临走前答应回来给他的答案。

　　谢轻希望无尽之域的时间再次静止，就静止在这一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离温怀里的玉牌滑落，她眼疾手快地抽出手接住。

　　谢轻手上一下变空，颇有怨气：“半个身子高的距离，玉牌掉在床上也不会碎。”

　　碎了也没关系，他可以用心头血再给离温泡一个。

　　离温转过头，玉牌挂在她的手指上，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离温眼睛弯弯：“我就喜欢这个。”

　　谢轻斜眼撇了一下玉牌，觉得分外碍眼。

　　他也学着离温一样平躺在床上，伸出手。

　　那根离温再熟悉不过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在无名指上缠了几圈。

　　“我也喜欢这个。”

　　离温反应过来后脸上一片热意，伸手就要把发绳夺过来，谢轻见状，一下将手伸直举得老高。

　　“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这就有这个道理！”

　　离温一想到自己的发绳被人当做腰带整天带着招摇过市，脸都要红透了。

　　手不够长，她便撑着胳膊去抢。

　　谢轻有意逗她，三番几次故意让发带扫过离温的指尖，但就是不让她拿到。

　　离温急了，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撑着手一转，直接跨坐在了谢轻的腰上。

　　谢轻身子瞬间绷直，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从小腹传来，一路顺着脊椎而上，麻到了头皮。

　　他的大脑一股白光闪过，冲破了角落不起眼的关卡。

　　他开窍了。

　　离温见谢轻被自己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把他的手压在床榻上，解开缠绕的发绳。

　　离温终于得手，得意地看着谢轻，后者也正巧回神看向她。

　　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离温突然觉得谢轻看向自己眼神变了。

　　多了点占有欲，还有一丝她从来没有在谢轻这里见过的欲望。

　　离温：？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谢轻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她起鸡皮疙瘩。

　　离温有些不自在，拿着战利品从谢轻身上爬了下来，盘腿坐在床边。

　　整个屋子猛地映入眼帘，离温愣住了。

　　有一瞬间她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看向自己的衣服和手里的发带，又扭头看向谢轻。

　　谢轻也刚坐起来，正在整理衣服。

　　他们身上的颜色是正常的，自己的眼睛也没问题，甚至一觉醒来看得更清楚了。

　　离温意识到灰色就是这件屋子本来的颜色。

　　“谢轻，谢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里不是你去过的那个谢宅。”谢轻的声音近在耳边，“这里是无尽之域。”

　　离温面上一片茫然。

　　“无尽之域？”

　　她好像听尾鸢说过，乌寨就是被投入了无尽之域。

　　等她回忆起这个名字之后，谢轻已经蹲在她脚边，将鞋给她穿上了。

　　离温猛地把腿缩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来就行。”

　　谢轻面色不显但心里窃喜。

　　九常教的法子果然有用。

　　谢轻在宽大的衣袍下捻了捻手指，然后站起来，朝着离温伸出手：“要出去看看吗？传说中的无尽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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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机阁顶楼，随心一身红色纱衣，散着头发靠在床头。

　　“谢轻不是说让离温待在无尽之域有助于她恢复吗？这都五天了，人怎么还不醒？”

　　空气寂静，迟迟没有人应答。

　　随心啧了一声，抬手给了身边熟睡的人一巴掌。

　　“嗯？”九常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

　　他乱糟糟地爬出来，睡眼惺忪，手却无比自然地揽住了随心：“可能太累了，睡着了吧。”

　　随心翻了个白眼：“跟你一样只知道睡？”

　　九常笑嘻嘻地趴在随心的腰上，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了背上的图腾。

　　随心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九常闭上眼，脸埋了进去深吸了一口香气。

　　随心：……

　　小腹处传来震动地酥麻感，九常闷闷的声音响起。

　　“离温她精神紧绷了两个月，在乌寨的时候她是我们三人中最拼命的，身上留下的伤也是最多的。但她不像我，起码身体上的伤可以恢复。”

　　“多昏几天也是好事，不然凭她那种性格，一日不把穿书者全都解决，她就一日不愿意停下来。”

　　随心的手插进九常的头发里轻轻顺着。

　　九常说的对，他们这次在乌寨九死一生，却也带回来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她和殷十已经将所有到手的密文全都解开。

　　明总司那边也有进展。

　　陈钰和谢竹在养伤。

　　王君也已经准备择日启程无央国。

　　随心有种预感，最终的对决过不了多久就要来了。

　　九常按住随心不安分的手，拉下来握住。

　　身下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随心看着一动不动再次沉睡的九常，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眉眼温柔了下来。

　　那一天真的来到时，她相信，所有人都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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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轻带着离温走出谢宅后，看着眼前的景象，离温敏锐地发现了无尽之域和外界的不同。

　　两人牵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谢轻解释道：“无尽之域的时间停滞在了十五年前，我有记忆后，这里就一直是这幅模样。”

　　据谢轻所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的，有意识以来，就一直是这幅二十多岁的模样。

　　但如果按照出生年份来算，他比离温还要小上几个月。

　　“那你应该喊我一声阿姊。”离温狡黠道。

　　谢轻突然停下来，离温看向他。

　　“阿姊不好，他们都这么叫，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谢轻眼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离温心里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只见谢轻勾了勾嘴角，拉紧了离温的手。

　　“阿姐如何？”

　　离温愣住了，当即想跑，奈何手被谢轻紧紧攥着，只能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

　　谢轻依依不饶，继续喊道。

　　“阿姐？阿姐？姐姐？”

　　“停停停！”离温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别喊了。你还是喊我名字吧。我觉得我名字挺好听的。”

　　谢轻赞同地点点头。

　　“是挺好听的。这是钟离满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给你取的名字。她说不想要你大富大贵、功成名就，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离温惊讶：“你怎么知道？！”

　　离温知道钟离满和谢轻曾经认识，但她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

　　可谢轻竟然连她的名字由来都知道，可见两人的交情比她想得要深。

　　谢轻看着离温的表情，明白是时候向她说出一切了。

　　“在我诞生之前，钟离满就在这里了。”

　　“她从来不会踏入外面的那个谢宅，只是偶尔会来无尽之域，住在谢宅的后院。”

　　“无尽之域只有谢家人能随意进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进来，但我能确信的是，她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