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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靠近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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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走后,乔喜回到空落落的家里还有点不适应。
手机上好多同事都发来祝福短信,她一一道谢。
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蔫巴的盆栽已经被移栽到崭新的花盆里,不到三天,竟然奇迹般的开出单粉色的小花,她不禁感叹这顽强的生命力啊。
客厅的行军床已经被妥帖的放到了阳台的角落,来不及收拾乱糟糟的阳台也变得整洁干净了。
打算随便做点吃的,冰箱里也被放的满满当当,每个保鲜袋外面还贴着标签和备注,提醒她早点吃完。
她在角落里看见了那两个化了又冰冻的雪糕,想起自己后来也没给乔小乐买雪糕,或许今年过年回家可以给他补上。
想着既然是过生日,那应该做点不一样的事,于是吃过午饭,跟陈竹要了“纹身店”的前台电话。
陈竹问她要干什么。
乔喜说要纹身。
陈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啊?你不是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东西吗?我纹的时候一个劲给我推小视频,什么纹身的坏处、风险和隐患之类的,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乔喜也不能直说自己是奔着人去的,“还不是受你传染,觉得纹一个也不错。”她把锅又甩给陈竹。
陈竹反过来劝她,“别盲目跟风啊,我那是为了爱情,你是因为啥?”
她语塞,又拿出自己找的借口:“今天过生日,总得纪念一下。”
最后,陈竹还是给了她前台电话,还纳闷她为什么不直接找老同学。
乔喜心想可能是因为心虚吧。
下午她到“纹身店”的时候,顾泽正在跟一位女顾客介绍纹身须知,看见她进来立刻打招呼道:“嗨,高中同学。”
“嗨。”
顾泽让她先在沙发上坐会,等跟女顾客交涉完,就见她进了爱米的工作间。
“爱米在忙吗?”她问走过来的顾泽。
“她今天都约满了。”顾泽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乔喜道谢,“那我要不明天再过来。”她明天还有一天休假可以浪费。
“早知道你要约她,我就不让你白跑一趟了。”顾泽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刚来,对前台的接待工作还不熟悉。”
她则是早就熟悉了他们店里散漫的风格,说没事。
“或者你换个老师呢?武哥和程哥都在店里呢”顾泽建议道。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别扭,刚要摇头,店里的门被推开,蒋誉一袭黑衣进来了。
外面很热,他穿着长袖衬衫,冷白色的皮肤藏在高高立起的衣领内,头发仍是板寸,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看见沙发上的人后,蒋誉冷淡的脸上有几分意外,又看向她对面的顾泽。
“高中同学是来纹身的。”顾泽站起来给他解释道。
这次他更诧异了,“你要纹身?”他不确定的又问了她一遍。
乔喜忽然就有些紧张,看着那双桃花眼,底气不足的点头,“上次和你说过的。”
她确实是说了,但他好像也劝她三思。
“我回去想了想,还是想纹。”表明自己有认真考虑过他说的话。
蒋誉点头,问她约的谁。
“爱米没空,我刚才建议高中同学可以换个老师。”顾泽狗腿的抢答,表示自己今天的服务很到位。
“我来吧。”他说着往最里面的工作间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高中同学,誉哥技术很好的,而且不轻易出马,想约他的女客户能从店里一直排到街尾,但他一个月接不了一个活。”顾泽时刻为自己的偶像发声。
乔喜想的是循序渐进,没想到刚上来就这么大强度,机会都摆在面前了,不抓住的就是傻子。
“可以。”她淡定的点头,强压想翘起的嘴角。
乔喜第一次进他的工作间,灯光不算亮,和大厅的装修风格一致,暗黑风。
工作室里干净整洁,飘着淡淡的柑橘香,和他车上的味道一样。
除了纹身床和工作椅,门的左手边还有一排立柜,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纹身模型,旁边还有一个衣架。
蒋誉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里面只一件黑色背心,又从架子上拿起店里的黑色围裙穿上。
“打算纹什么?纹哪个地方?”他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会要用的东西,问她。
“纹个月亮,彩色的可以吗?”她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图书的一角。
蒋誉凑过去看了一眼,“月亮与六便士?”
乔喜心里一紧,“你知道?”
“有人纹过。”他漫不经心的点头,低头继续给工具消毒。
她心里一阵失落,问他:“可以纹吗?”
“可以,你想要只一个月亮,还是周边加些东西。”他开始跟她探讨具体的图案该怎么设计。
乔喜不懂这些,“你看着纹吧,好看就行。”
他闻言抬头,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眼神里充满无奈,“就为了好看?还是因为那个人吗?”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啊什么啊?还是不止一个。那个是生日这个是月亮,下个是什么?星星?”
“什么呀?”乔喜不满,还有点委屈,“哪有下一个,这个还搞不定呢”最后一句她小声嘟嚷。
他应该是没听到,低头仔细查看她手机里的图案,思考着该如何下手。
见他又不理人,她上来些反骨,凑过去低着头问他,“那你呢?有几个?”
他抬头,看她故作镇定的表情,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心道长能耐了。
“那可能没你多。”他的脸忽然凑近几分,看着她回答道。
两人之间已经超过安全距离,乔喜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他睫毛很长,微微下垂的眼角又带着几分无辜,漂亮的烟花眼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深情又温柔。
乔喜率先败下阵来,逃避似的低头用手指点点他手里的手机,“想好怎么设计了吗?”
蒋誉这才放过她,若无其事的继续放大照片看细节,过了一会问她要纹在哪。
“脚踝吧。”工作性质,一切露在外面的部位都不允许有纹身,她平时上班穿丝袜,鞋跟也能稍微遮盖住一点。
他拿出纸笔在工具架上涂涂画画一阵,就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没有填色,直接拿给她看。
白纸上简单几笔勾勒出一个月牙,月牙中间部分点缀着一大一小两颗星星,看见这两颗星星的时候,乔喜觉得这人是在暗戳戳的讽刺她,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下一个是星星,而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顺便帮她把下一个也提前纹了。
但不得不说,这图案还挺好看的,她没骨气的点头同意了。
“我们纹身不用麻药,所以可能会有点疼,疼痛感因人而异,你真的确定要纹吗?”他最后和她确定。
“有多疼?”他说得她都有点紧张了,她其实还挺怕疼的,而且晕针。
“很疼。”蒋誉故意夸张道。
但乔喜的决心很大,咬着牙点头,“纹吧,我能忍。”
让她把鞋脱了到床上坐好,蒋誉出去了一下,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东西递给她。
“实在疼了就捏捏。”
乔喜看着他手心里的海绵宝宝捏捏,笑了,“这也算是你们店里的一项服务?”她拿在手里捏了捏,很软很好玩。
“他们买的,说可以缓解紧张。”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是头一次拿。
见她坐好,蒋誉把椅子拖到床位,随后一把扯过工具架,带好一次性手套后,开始给工具第二轮消毒。
乔喜本来还好,直到他打开纹身枪开始调试,电钻的枪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让人头皮发麻,她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
蒋誉专注的把纹身专用贴纸蘸水后,敷在她右脚脚踝处,随后慢慢撕下贴纸,洁白的皮肤上留下指甲大小的图案。
“紧张?”感觉到她好像在微微发抖。
乔喜老实点头,“还有点冷。”
店里空调打的很低,刚开始不觉得,时间长了有些凉,但还能忍。直到他真的开始行动,这点凉就变成了冷,冷的她直打哆嗦。
看她紧张的嘴唇都有点泛白,蒋誉忍住到嘴边的规劝,起身走到衣架上,把自己的衣服递给她,“先披着,很快就好。”
“谢谢。”乔喜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慢吞吞的披到肩上,依旧是好闻的沉木香。
蒋誉又换了一副新的手套,坐定后看着她:“这回是真的要开始了。”
乔喜以前觉得这世界上最疼的事就是来姨妈,肚子里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她,有时候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弄她的小肚子,疼得她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现在她的疼痛等级又刷新了,因为现在是真的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脚踝,而且是没有间歇的持续疼痛。
她手里的海绵宝宝被捏的完全看不出原本样子,另一只手狠狠攥着蒋誉外套袖子,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数了一遍又一遍纹身师的睫毛。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乔喜觉得自己在水里泡了一遍,浑身汗淋淋的,甚至额角都有细密的汗珠。
死里逃生的时刻她竟然还能关心自己是不是脱妆了,她想自己真是没救了。
蒋誉放下纹身枪,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这才看向床上的人。
女人侧卧在床上,面色发白,两边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眼角红红的,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观察着刚纹过的脚踝位置,然后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他,“可以了吗?”
他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可能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忽然放松下来有点渴。
“先在床上休息一下,还没好。”他说着转身出门,快走几步到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嗓子里的那股干才疏解过来。
“誉哥,这么快就好啦?”
蒋誉皱眉,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进了工作间。
被瞪的顾泽一脸无辜,嘴角的笑还来不及放下,“我又说错话了吗?”
工作间里,乔喜正侧躺着“享受”疼痛,过了会的脚踝又麻又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看见去而复返的人,她微微起身,盯着他的动作,只见他又换了副手套,用棉签蘸水后涂抹到自己的创面。
“啊~”是盐水,有点刺痛。
发出声音后,才感觉到有点奇怪,她脸色迅速变红,下意识缩了缩脚。
“别动。”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
“得把组织液清洗干净。”他低声解释,手上的动作不停,给创面又缠了一层保鲜膜,紧接着又从一管类似护手霜的瓶子里挤出一大坨霜,轻轻的涂到她的图案上。
“这是凡士林,保湿的。”
手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她就不敢动了。他另一只手没带手套,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热。
乔喜的腿很白,因为长年穿丝袜和高跟鞋,白的近乎透明。
蒋誉握着腿的手有点不太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在上面留下红印,那就有点说不清了。
终于完成全部工作后,蒋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扯下口罩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感觉得劲了不少。
“一会回家后把保鲜膜撕下来,温水冲洗干净上面残留的颜色和组织液,拿面巾纸擦干,涂一层身体乳再敷上保鲜膜。等不出血了之后就保持干燥透气,别穿掉毛的衣服,第二天也得勤冲洗,然后再薄涂身体乳,等它干后重复以上步骤,直到伤口结痂。”
他一口气交代了之后的注意事项,乔喜听得晕乎乎的,点点头,心里想着网上这种注意事项应该很多,大不了还可以问陈竹,就没太在意。
她要下床穿鞋,蒋誉低头替她把帆布鞋的后跟压下去,告诉她这两天别穿带跟的鞋,“会磨到创面,不利于恢复。”说着一只手把鞋穿到她脚上。
动作一出,两人皆是一顿,乔喜慌慌张张的说自己来就好,蹦跳着下床把另一只鞋穿好,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
蒋誉接过,注意到袖口的褶皱,还带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出来的时候,她要结账,身后的人“啧~”了一下。
“存心埋汰我?”
她回头,就见蒋誉皱着眉,一脸的不爽。
“当然不是,这一码归一码,你到我们酒店吃饭,我也会按规矩收你钱的。”她着急解释,表明自己没别的意思。
蒋誉把她手机推回去,“这怎么一样,这店是我的,我能做主,那酒店是你的吗?”
乔喜:……。倒也不用这么人身攻击。
“那我请你吃饭。”她说。
“我就说你有职业病。”蒋誉被她逗笑了,“开口闭口就是请人吃饭,搞餐饮的都这样吗?”
“那不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算了呗。”蒋誉抬腕点了下表,“快六点了,早点回家吧。外面的东西尽量少吃,你现在得饮食清淡。”
乔喜心想这人可太难搞了。给钱不收,请吃饭不行,明明刚刚还挺温柔的,怎么一出工作间就又开始冷脸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被店主下了逐客令,她只好乖乖回家。
等乔喜走后,顾泽又不忘初心的凑了上来,一副看透事情真相的表情,悄悄地告诉他:“誉哥,高中同学肯定喜欢你。”
蒋誉手里捋着袖口怎么也抻不平的褶皱,转身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票据捋好了?”
顾泽一听那两个字顿时头大,哀嚎着求他找个专业的记账员,他真不是干会计的料。
蒋誉说目前店里资金紧张,只能一人当两人使,前台当会计使。
顾泽敢怒不敢言,暗地里和李倩吐槽,说誉哥店里赚钱补贴兄弟,感动中国都应该给他颁个最佳友谊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