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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看见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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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主道,蒋誉想了想还是给老何拨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何冲的声音有气无力,这次的投资显然又黄了。
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老老实实的回家继承家业不好吗?折腾的不累吗?”
何冲一听这话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蒋誉,你就是个怂货。你自己认怂别拉着我,算了?你跟我说算了?你咽得下这口气我不行,等将来老了孙子问我爷爷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我得斩钉截铁的说爷爷我有仇必报有愿必达,活得快活的很!你呢?你敢这么说吗?估计你将来的墓志铭上都得写一句‘我其实还有一口气没咽下!’”
蒋誉歪着头把手机拿远,等那边咆哮完,才又道:“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咒我。什么孙子爷爷的,你葫芦娃吗?至于吗?”
“至于,太至于了。老蒋,咱还能不能行了,你放荡不羁潇洒自由这么久也够了吧?回来吧,我太累了。”何冲心累极了。
一顿爆发之后忽然就觉得疲惫,而后蔫头耷脑的又坐到椅子上叹气。
蒋誉沉默,道路两旁的灯光映得他面色越发冷峻苍白,肩膀上还搭着酒店的毛毯,发梢湿漉漉的水滴落到脖子上,有点凉。
良久,蒋誉也叹气,“老何,别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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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过后,酒店营业又恢复正常。
这天开完例会,樊启东给她发微信约饭,乔喜立马预定了一家日式料理。
晚上她正常下班,从酒窖里拿了一瓶清酒,步行去往饭店。
在门口和樊启东碰上,看见她手里的酒,他一脸诧异,“上次去日本带回来的?”
乔喜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清酒,“千里迢迢人肉背回来的,赏光尝尝?”
樊启东点头,“荣幸。”
乔喜很少喝酒,除了关系亲近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她会喝酒,且酒量不低,这遗产了老乔家的酒鬼基因。
包房里,乔喜又给樊启东满了一杯酒,端着酒杯对他道:“清明节那天您是特意把我介绍给刘董的吧?为了年底的董事会投票。”
樊启东没答,低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其实有时候你挺聪明的。”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
乔喜很是得意,“我本来就聪明。”
“那套房那次……”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们都说我还挺幸运的,有这么好的师父一路提点我,我觉得也是,您升职了,我也是上面有人的人了是吧?”她打断他的话,跟他开玩笑道。
樊启东抬手虚指了指她。“你呀你。”
乔喜吐舌头,“师父祝您升职快乐,我是真心的。”
樊启东无奈,端起酒杯跟她又碰了下,“谢谢。”
吃过晚饭,樊启东叫代驾先把她送到附近的地铁站,让她到家发个信息。
乔喜喝的脸蛋红扑扑的,状态也比平时要兴奋一点,闻言点头,“您放心吧,没事的。”
樊启东看她状态还行,但还是重复一遍让她到家发消息。
地铁坐了四十分钟,乔喜在红秀站下车,出地铁口,慢悠悠的往回走。
小区附近依旧热闹非凡,晚上九点,门口两边的小商小贩还没收摊,遛弯回来的居民顺便买点水果小吃上楼,充满生活气息。
蒋誉站在卖草莓的大哥旁边,手里拎着纸袋,另一只手夹着烟,问大哥草莓好卖不。
大哥摆手,一脸的“生活不易”。
“这年头钱是越来越难挣了,我们这属于完全竞争的行业,挣得都是辛苦钱。”大哥接过蒋誉都过来的香烟点上,问他,“帅哥是做什么的?看着就像是有钱人。”
蒋誉一听乐了,看着自己一身乌漆嘛黑的工服,问他,“从哪能看出来我有钱。”
大哥一脸神秘,“我会看相。”
蒋誉更感兴趣了,“怎么说?”
大哥天天在小区门口摆摊,没生意的时候连路过的狗都能跟着聊两句,拉着蒋誉蹲下来,开始跟他分析:
“你天庭饱满,耳垂肥厚,是有福之人;再看你鼻梁高挺,下巴棱角分明,是个聪明之人;高额的男人事业辉煌,功成名就,由此可见,你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就算现在没钱,以后也会有钱的。”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蒋誉大手一挥,直接把大哥摊上的草莓全包圆了。
乔喜到门口的时候,就见蒋誉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挎着一大兜子草莓,就还蛮生活的。
“在等我吗?”乔喜小跑着过去,笑得露出两边的小虎牙。
她一靠近,蒋誉就闻到一股酒香,“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她掩耳盗铃的捂嘴,“就喝了一点。”
蒋誉点头,出于老同学的情谊好心提醒她,“最好别喝多,这年头还是坏人多。”
说着把纸袋递给她,“还你毯子。”
乔喜接过,眼神还直勾勾的看着他另一个手里的草莓。
蒋誉抬抬手,“你要么?”
乔喜还挺喜欢吃草莓的,但还是摇头,“不用了。”
蒋誉看她的眼神不像是不想要,直接把手里的另一个袋子也递给她,“吃吧,朋友送的。”
乔喜抬头看他一眼,好像是诚心要送的,便接了过来,“那谢谢了。”
蒋誉摸摸鼻子,“没事。”
乔喜拎着两袋子东西进了小区,快转弯的时候不自觉的回头,发现蒋誉还在原地,她想了想,又跑了过去。
蒋誉看着去而复返的人,不解的挑眉。
“这周你有时间吗?说好的请你吃饭。”乔喜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袋子,数里面到底有多少盒草莓,好像挺多的。
蒋誉下意识想拒绝,看见她紧攥着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上班都这么忙了还惦记着还他那顿饭,于是点头,“可以。”
乔喜这才抬头,开心道:“那说好了。”
然后她就从袋子里拿出了几盒草莓又递回给他,“我家里就我自己,这些吃不完,你拿回去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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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誉抱着草莓回家的时候,冯女士差点感动哭了。
“养了你三十年,头一次见你往家拿东西。”之前哪次回家不是连吃带拿的,跟鬼子扫荡似的。
蒋誉把草莓放到茶几上,挨着蒋学林坐在沙发上。
“这话说的,我有那么不孝顺吗?”他说着捏了颗草莓递给冯女士,“请吃。”
冯女士笑着拍他,顺手接过草莓,颇为嫌弃的咬了一口,“都没洗,还带着农药呢。”
然后指挥在另一边坐着的蒋学林,“去把草莓洗洗。”
蒋学林无辜受累,只得拿一筐草莓去洗。
沙发上,就剩冯女士和蒋誉,她又谈起老话题,相亲。
“这次的女孩是海归博士,你老爸他们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蒋誉最近一个月连着相了三次亲,现在一听这两字就头疼,跟冯女士打商量:“咱能不能订个指标,一个月一个,这样每个月都有新人,也还算平均。”
冯女士一听,气得拍他,“你以为选妃呢?还一个月一个,我告诉你,今年必须把女朋友带回家,不然你那个纹身店就别想开了,别以为有你爸给你保驾护航我就管不了你,年底没见到人,我就把底商租出去。”
蒋誉扶额,“每次都是这招,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冯女士才不管新招旧招,“管用就行。”
蒋学林从厨房出来,把洗好的果盘放到茶几上,也跟着劝他,“这事我跟你妈站同一边,年底赶紧把女朋友领回来。”
两人这意思,就跟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似的。
“这种事又不是去地摊买草莓,哪能说有就有的。”
“有没有另说,我要的是你的态度。”冯女士拿起一只草莓递给他,“儿子,你好歹给妈一个准话,到底想不想找对象?”
蒋誉接过草莓放到嘴里,好酸,他皱着眉吃完,斟酌着开口道:“也没那么想。”
冯女士顿时心凉半截,“你不会还惦记着之前那个吧?”
“老婆,那个,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做主吧,他都多大了。”蒋学林看儿子脸色不对,立马截住冯女士接下来的话。
冯女士也知道自己着急了,若无其事的理了理头发,嘴硬道:“那得他想作主才行呢。”
蒋誉心想,本来想回家住一晚,但才待了这么大会就想走了,于是假装接了个电话,自然而然的就走出了家门。
等他走后,冯女士颓唐的坐在沙发上,眼眶湿润,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冲动说的话。
蒋学林叹气,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不在意了。”
冯女士说不可能,她了解自己的儿子,重情重义,那件事在他心底永远也过不去了。
“真希望能快点出现一个女孩,让他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不管对方什么样,我都能接受。”这几年冯女士在相亲市场备受打击,早就过了挑三拣四的阶段,只觉得对方只要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