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了个大学生回来》齐川河

17、第 17 章 玉米地

　　出发那天凌晨两点多，李三跑到孙玉麒家敲门，把人从床上薅起来。

　　孙玉麒有起床气，但因为家教比较好，被叫醒不骂人不打人就耷拉个脸生闷气。

　　“真的要去这么早吗？”孙玉麒打了个哈欠，眼里冒出泪花，他跟就睁不开眼。

　　眼前全是圆的白色的东西遮挡视线，根本看不清，李三打湿了毛巾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托着摊开的毛巾，照着孙玉麒的脸呼过去。

　　按着毛巾揉的两下，把孙玉麒弄的特别清醒。

　　眼睛睁大了人也精神了，遮挡视线的眼屎被李三擦没了。

　　“疼死了。”李三给孙玉麒用毛巾擦完的脸特别红，孙玉麒伸手去摸，脸更耷拉了，小嘴都撅起来了。

　　“走走，带你去城里吃早餐。”李三拉起孙玉麒往外走。

　　天很黑雾蒙蒙的看不到月亮，狗吠生很大，还有鸡叫的声音。

　　孙玉麒又打了个哈欠，被李三拉上车，一进到车里孙玉麒就皱眉了。

　　他闻到一股味很冲，不好形容是什么味，反正不好闻。

　　车子还没出村口，孙玉麒叫李三停车，把包里的钱和交卷给他。

　　“你帮我去洗照片和买颜料吧。我不去。”孙玉麒打开车门下车，他有点想吐。

　　李三看着手里的钱和开了门的副驾驶，愣了一会也开了驾驶座的门。

　　跟在后面的车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摇下车窗探出头问：“怎么了？”

　　“没事你先走。”李三说。

　　后头的车绕过李三开的车，顺着俞亚芳修的路出了村。

　　孙玉麒从车上下来走了两步，站在玉米地那弯下腰吐了点东西出来。

　　李三跑过去，“被臭吐了？”

　　孙玉麒站了起来小脸煞白，跟得了什么病似得，“不是臭的，就是有股味，我不知道怎么说闻了就头晕恶心。”

　　李三看他那样应该是去不了县城了，“上车我送你回去。”李三上前拉孙玉麒。

　　孙玉麒皱着一样脸，不想上车，“我自己走回去吧。”

　　村子是没出但这都到村口了，一路走回去怎么也得走十几分钟，李三看他脸特别白。

　　怕他走一半倒地上，这大半夜的谁能发现。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我把窗户打开。”

　　孙玉麒还是不动，李三没办法了就跟他说：“你还是上车我送你回去吧，这玉米地长太高了不安全。”

　　村口这边的玉米是早种下的玉米，长的比其他的地方高出一大截。

　　孙玉麒四下望去玉米长的快有人高了，他茫然的问：“有什么不安全的。”

　　深蓝的天，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可见度很低，周围全是玉米这些玉米成了墙。

　　可这墙是软的，人可以进去，可以藏在里面，走在路上，不会发觉玉米地里蹲着的人，因为太茂密了。

　　头顶是深蓝的天，光线只有车灯，看向村子的方向是模糊的。

　　李三说：“之前每年玉米地长到人高的时候，都会有人死或者失踪，就在前年村子里有个男人失踪了。村书记召集人去找，在玉米地深处找到了男人。你知道是怎么找到的吗？”

　　孙玉麒察觉到不对，“怎么找的。”

　　“是他的家的狗找到的人，狗叼着肠子，找了找人的人。那个男人肚子被掏空了，眼睛也没了，左手臂被砍了。”

　　听李三说完孙玉麒下意识想说，他是在吓唬他，毕竟这种事李三是长做的。

　　可李三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恍惚间周围被孙玉麒觉得有浓烈，乡村意境的玉米地变的阴森起来。

　　总觉得那有一人高的玉米杆杆里，会忽然窜出几个人，把他拖进玉米地开膛破肚。

　　就在孙玉麒汗毛直立时，不远处的玉米杆杆动了，沙沙的声响传来过来。

　　好似里面有人在走动，孙玉麒绷紧身子，“李三。”他喊了一声。

　　李三眯起眼一到夏天，待玉米地长到人高时，是万万不能走的，要走也要成群结队的走。

　　李三开车去送货不是没遇到过拦路的，一半好说话的，给些过路钱，要是亡命徒就撞过去。

　　但李三遇到过最惊险的一次，就是路上有图钉，车子被扎爆了。

　　拦路的是个杀人犯，现在想起李三都觉得惊魂未定，当年李三才刚满十七岁。

　　沙沙——

　　李三察觉到是冲着这边来的，他拽着孙玉麒上车，孙玉麒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

　　上车后李三关了刚才开的窗户，倒车回了村里，玉米地里的沙沙声在李三倒车的时候停止了。

　　李三倒着车透过许多玉米杆杆，仿佛看到了里面有一双眼睛，惊的李三浑身发冷。

　　他快速把车开回村里，把孙玉麒送回俞亚芳家。

　　安顿好孙玉麒李三重新上了车，天亮了点，他看向出村的那条路，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安生。

　　刚打开车门孙玉麒就跑出来了，“李三你干嘛去？”

　　李三看着他的脸比刚才好多了，有了点红润，“送货。”

　　“太危险了等天亮了去吧。要不就等明天再去。”孙玉麒很紧张，他被刚才李三的话吓到了。

　　李三扬了下下巴，“你是少爷，可我是苦工，要干活的不然没饭吃。”

　　孙玉麒不管李三是不是在揶揄他，开口，“你送一趟多事钱，我双倍给你，这太危险了。”

　　李三看着孙玉麒脸上紧张兮兮的表情，先是愣住后是笑，早知道就不逗他了李三心里想。

　　“我知道你是少爷，你有钱你很有钱，五块钱说给就给，不过人家没要。货我是要送的，那些子人我遇上过。”

　　李三说他遇上过，孙玉麒顿住，“什么？”

　　早几年是真的乱，特别是90年初的时候，最近才好了点，不过李三住的这个村子太偏僻，有些事是改不了的。

　　“我遇上过，不止一次，还撞死了人。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刚刚给大老板送货，遇到两个杀人犯在路上扔钉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地是土地地上凹凸不平很难走，可能我倒霉，撞上了钉子扎破了。下意识想下去看，在开车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特别吓人的眼睛。”

　　刚才的画面跟之前的画面差不多，只不过刚才的画面是他臆想出来的，“我吓得没敢开门，前后都是黑乎乎的玉米地，往前走往后走都不是。我吓得踩了油门，谁知道前面还站着一个人，撞了上去直接撞死了，我当时吓傻了根本就不知道踩刹车。也根本不敢停，直接一口气开到县城去了公安局。”

　　李三脸上扯了个笑，“本来我还想跑的，但我不能跑，那时候小麦才九岁，玉米更小。再说了他要杀我，我不跑是傻子吗？我是主动报案，加上那个人是杀人犯，有极强的杀人意愿。最后我属于正当防卫，从公安局出来，我连续一个月都会被噩梦吓醒。”

　　孙玉麒静静的听李三说话，李三十七岁的时候杀人，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他十七岁的时候在读高二，他的哥哥去了国外读书，他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

　　他妈妈因工作出了事，当时心情不怎么好，孙玉麒就觉得他要去陪妈妈。

　　所以高考后他没有选择出国，而是留在了国内，选了个对于他家人来说不怎么样的大学。

　　当时他家里人不清楚，他为什么选择东山大学，不过他家里从小对他都很宠爱，基本上不会否定他做的选择。

　　他去东山大学是为了陪妈妈，他妈妈当时被调到东山大学工作，不过在孙玉麒开学一个月后就被调走了，算是扑了一个空。

　　当时他还伤心了一段时间，他妈妈还问过他，要不要去别的大学，以他的成绩去京北大学完全没问题。

　　孙玉麒是有心动的，只要他想回去，一句话的事，不过没回去。

　　“我要养家。”

　　李三的四个字，堵的孙玉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帮你洗照片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在照相馆工作，给你打折让你少花点钱走了。”李三上了车，车子慢慢驶出孙玉麒的视线。

　　“哦，谢谢你。”孙玉麒站在家门口，等车影消失才回过神来说了这么一句。

　　两辆车先走的那辆车，比李三早十几分钟到城里，等他们送完货一起吃完早午饭。

　　“三儿我先走了。”

　　“行，你慢点。”一天只送早晨这一趟，还要连续送两趟，明天李三还会和这个一起送，第三天的时候就李三一个人送。

　　送完最后一趟会休息几天，接着再送，李三先去了照相馆给孙玉麒洗了照片。

　　洗照片要在全黑的环境中操作，等了一个多小时，照片洗好了，装在一个小册子里。

　　李三给了钱，跟朋友说了会话离开，离开的时候李三翻看着照片，最多的事风景照。

　　还有孙玉麒观察的那个西瓜，已经长到手掌那么大了，再过个十几天可能就能吃了。

　　张婶子很会种西瓜，她种的西瓜特别好，城里的一些饭店很喜欢。

　　俞亚芳偶尔会帮村里卖些西瓜，算是顺带着的，一些饭店喜欢弄什么果盘。

　　不过帮村里拉西瓜的不是李三，是养殖场里的副厂长，他闲下来没事就会帮村里拉点西瓜去城里，一般先送饭店之类的剩下的找个人多的地，直接叫卖。

　　村里种的不多，卖的也快，西瓜只有夏天能有，就算种的多了也多不到哪去。

　　副厂长跟俞亚芳都是好人，也愿意做好事。

　　李三跑遍了整个县城，临近下午，都没有找到孙玉麒要的颜料，但找到了国画颜料。

　　可那不是孙玉麒要的，他要的是油画，卖文具的老板说油画颜料在市里，他们这个小县城没有。

　　而且颜料很贵，李三问了多少钱，孙玉麒给他的钱确实够，没有买到颜料，李三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