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羊屎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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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很温和平静，李三没拉货的时候，就会去找孙玉麒。
孙玉麒这些天一直拿着相机，对着张婶子地里的西瓜秧子拍。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张婶子？”李三站在地头。
玉米长到人腰那么高了，再过阵子能长的比人都高，然后就开始结果子了。
“就是我要给他们五块钱，买西瓜的那天。”孙玉麒手里握着尼康的相机，对着一个还没落花的小瓜蛋拍。
小瓜蛋旁边还立着一个小旗子，是让孙玉麒能找到小瓜蛋在哪里的。
“你拍这个有什么用吗？”李三好奇的问。
“观察。”
“观……察？”
“嗯，就是嗯怎么说，你需要做研究，然后种了某种东西或者养了某种动物。你需要做记录，这个植物或者动物，一天能长多少能吃多少东西，拉了多少。”孙玉麒的心思都在小瓜蛋上面，很敷衍的回答了李三的问题。
李三听了一会，只觉得孙玉麒很闲，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城里人在搞什么东西。
“你观察它，等它熟了后要干嘛？”
“吃啊，这是我的果实。”孙玉麒拍完了，从地里走向李三。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李三知道，这种相机特别贵，要他几个月的工资。
李三见他过来，转身弯腰把地上的画本拿起来，等孙玉麒到了给他。
孙玉麒今天出来带了画本跟相机，一路上给很多人都拍了照，偶尔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时候一小时有时候半小时。
画纸上会出现他看到的东西，画的惟妙惟肖。
李三喜欢翻看他的画本，他虽然不懂什么是艺术，但真心觉得孙玉麒画的好，画的非常好。
“怎么继孙医生孙警察后有成孙艺术家了？”
孙玉麒没理他，他看到远处有人在赶羊群，把画本塞到李三手里，孙玉麒举起摄像机对准赶羊的人拍。
李三定睛一看，“钱大爷！”
赶羊的老头朝着李三看，“三儿！”
“哎，您吃饭了吗？”
“吃了！”
“放羊呢？”
“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孙玉麒拍了好几张，回头去看觉得很满意。
“你怎么谁都认识。”李三认识的人太多了，孙玉麒不经好奇。
李三看他摆弄着相机说：“一个村子里的，想不认识都难。”
“哦。”孙玉麒摆弄着相机往前走，走了一会发现脚边有小圆球。
他低头看了一会，空气中有羊群的味道，他弯腰捡起小圆球盯着看了好久，转身问：“李三这是什么？”
孙玉麒捏了一下很硬，他觉得可能是某种植物的果实，在村里的这些天，他收集了很多植物的果实。
有圆的有三角形的各种各样的，打算等暑假结束，回到学校，给生物系的同学。
李三盯着孙玉麒手指捏着的东西，噗呲一声笑了，他甩着手里的画本。
纸张被甩的哗啦啦响，“你居然居然捡羊屎蛋子哈哈哈哈！”
听到李三的话，孙玉麒瞪着手里的羊屎蛋子，抖了几下赶紧扔开。
好巧不巧扔到了李三嘴边，差点进嘴里，幸灾乐祸的李三瞬间呸呸呸了好几下，用手去擦脸。
“你存心报复是不是。”
孙玉麒根本没有搭理李三，而是保持捏羊屎蛋子的手势，一路快跑他要回家！他要洗手！
他要用肥皂洗手液，把整个手洗八百遍！
孙玉麒在前面跑李三在后面追，跑了一会李三发现根本追不上这小子。
孙玉麒跑的非常快没见到有累的迹象，李三跑着跑着就改走了，远远的望着孙玉麒跑回家。
等李三到的时候，孙玉麒还在洗手，用肥皂洗手液不停的搓。
李三靠过去，“你要把手搓掉一层皮吗？”羊屎蛋子虽然是粪便，可羊吃的是草脏不到哪去。
只是屎吧有刻板印象，会让人产生不适的感觉。
洗了十几分钟孙玉麒把手洗完了，煞白的一双手，洗的通红通红的。
李三看着都觉得疼，“你这是……叫什么屁来着。”
孙玉麒白了他一眼，“你才什么屁，那叫洁癖，我没有洁癖。”
李三点着头哦了一声。
洗完手孙玉麒依然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羊粪味，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膈应。
来到这里的时间，孙玉麒可算是开了大眼了。
这里的生活跟他之前的生活大相径庭，大多数时间都非常无聊，可每当吹着风看向那些田地，孙玉麒的心里会很舒坦。
这里有很多土地，没有什么高高的建筑物，相较于成熟化的城市，这里的土地居然是贫瘠的。
贫瘠到只能长出一点点粮食，这一点点粮食喂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李三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跟他见过的很多人都不同，恶劣会耍滑头，品性不好怎么看都有很多缺点。
可有时候吧，跟李三待在一起，就像平时不怎么打磨的石头，突然被蹭了一下，蹭掉一层外壳。
“哎，你是不是很喜欢被人……”李三不知道怎么形容，想了老半天说：“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真是莫名其妙。”孙玉麒坐在天台上，手里拿着画笔。
“不不是，我不是骂你的那个有病。”李三夺过孙玉麒手中的画本开始翻页。
孙玉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看着他翻，最后翻到一页让他愣住了。
“这里，是血吧。我闻到味了，你……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点病。啊，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可能跟我不一样。但，也不能不能，用血画画吧。”后面的话李三说的很轻，他眼神里透露出的是担心。
“就是，你要真想用血画画，那不是有鸡血鸭血不仅能画，还能吃。”
那片沉暗的蓝里，透出的红随着时间氧化干涸，变成了褐色很丑，很不匹配。
孙玉麒盯着李三的脸看，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样，时而狡猾时而……
孙玉麒抿嘴把画本拿过来，捡起画笔翻回刚才画的那页继续画。
他画的是面前的田地，这次画的很抽象，但有基本的轮廓，李三开始看不懂。
“我没有病，也没有要伤害自己，你不用担心。”孙玉麒闷闷的开口。
李三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拍拍孙玉麒的肩膀，“有啥过不去的事，跟哥说。”
“一边去！”孙玉麒瞪了李三一眼。
李三待到很晚才走，今天李三又拖家带口来俞亚芳家吃饭，茉莉乐呵呵的做了特别多好吃的菜。
其实孙玉麒看的出来，他没来的时候，李三一定经常来他奶奶家。
所以孙玉麒还好奇的问了茉莉，茉莉说李三虽然有时看上去挺坏的，可他也就是逗逗人，不是太坏。
哼，太坏。
也就是你惹到他了，他就报复回去，他很感激俞亚芳给了他一个工作。
这份工作能够他养家，还能看着妹妹和弟弟，他很知足也很感恩。
“上次亚芳姐病发的时候，是三儿抱着她赶去的医院，一路上三儿死死的握着她的手，说她不能出事。”茉莉也知道，李三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俞亚芳真出事了，他工作就丢了。
可一份工作，不值得李三时不时就跑过来逗俞亚芳，外人看是献殷勤，只有俞亚芳自己清楚，李三心里想的什么。
听到茉莉这么说，孙玉麒当然也清楚，李三在做什么。
李三把俞亚芳当成自己的长辈孝顺，能尽到的就尽到。
吃过晚饭李玉米要看动画片，李小麦在下面陪着，俞亚芳也乐呵家里有几个孩子。
孙玉麒站在二楼向下面看，他奶奶内心其实挺渴望家人陪伴的。
李三坐在孙玉麒常坐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孙玉麒走过去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谢谢你。”
李三骤然睁眼人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确定你真没病？”
孙玉麒又白了他一眼，“你才有病，我是说谢谢你陪我奶奶，还有上次她发病也是。”
孙玉麒坐在面前的桌子上，这张桌子不大，是茉莉从厨房帮他搬上来的。
桌子上全是散落的画笔，“没什么好谢的，你奶奶是我老板。她要是出事了，我可就丢工作了，我还有妹妹和弟弟要养，需要这份工作。”李三说的很轻松。
“而且你奶奶是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她这样的人就得长命百岁，要是没活到岁数就是天娘不公。”李三放松的重新靠着椅背，双臂张开双手交叠搁在脑袋后面垫着。
“哦。”孙玉麒摆弄着桌子上的画笔，“李三你后天是不是要送货？”
“嗯。”后天到了该送货的日子，要送几车猪和鸡。
送的多要开两辆车，养殖场里的人会跟李三一起送。
要连着送三天才能送完。
“你有事？”李三歪了头看他。
“我想去城里，把照片洗出来，然后再买点颜料。”相机里的照片，其实洗不洗无所谓，颜料买不买也无所谓。
孙玉麒就是觉得无聊，想去城里看看，跟李三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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