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烟火，只陪我半季》卷之春

9、第 9 章 叮咚…徐萧

　　清晨的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碎碎地洒在小院里，连地上零星的灰尘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今也依旧是天刚亮就醒，不用闹钟，也不用旁人喊，她随手套上一件宽松的棉麻短袖，踩着帆布鞋走出房门，先把晾在绳上的湿衣服收下来，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里。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风里混着草木与泥土的味道，吹在脸上微凉。

　　今也拎起墙角的小水壶，慢慢走到小菜园边，给地里的青菜、小葱和薄荷浇上水。

　　水珠顺着翠绿的菜叶滚下来，慢慢渗进土里，清晨的山林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远看去像被软乎乎的白气裹着，看着就让人心里安稳。

　　浇完菜，今也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见徐萧的房门开了条缝。

　　他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擦拭相机镜头，动作轻柔熟练，是他平日里一贯的样子。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安静与寡言，也不会贸然去打扰。

　　她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昨天的白粥喝得舒服，今天她想换个口味，于是从面缸里舀出面粉，打算烙几张软乎乎的家常饼，再煮一锅小米粥，就着自己腌的酱菜，清淡又顶饱。

　　她往面粉里加温水，边加边搅，慢慢揉成光滑的面团。揉好后盖上湿布，放在一旁醒着，她又往锅里添水，淘洗好小米，点火开始煮粥。

　　土灶的柴火噼啪响，烟火气一点点漫开，把小小的厨房烘得暖洋洋的，今也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小米，心里安安稳稳的，没有一丝杂念。

　　等粥煮得差不多，她又开始烙饼。面团醒得软，擀起来不费力，一张张薄饼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烘着。

　　不到一会儿，麦香就从锅里溢出来，顺着风飘到院子里，让人鼻子都忍不住痒痒的。

　　徐萧就是被这股香味引出来的。他放下手里的相机镜头布，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今也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泛着淡淡的金，看着格外柔软。

　　“早饭快好了，你先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今也抬头瞥见他，笑着喊了一声，手里还在翻饼，动作自然又熟练。

　　徐萧点点头，走到水龙头边接水洗手，冰凉的井水让他轻轻蹙了下眉，却没有多说。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小院，墙角的竹篮、晾衣绳、老槐树、菜地。

　　还有那张石桌，都像是最后一次在心里慢慢记下。

　　只是这份“看过”太轻，女主完全看不出异样。

　　今也把饼烙好，用盘子盛着端出来，又盛了两碗热乎的小米粥，配上一碟酱菜、一碟凉拌黄瓜，摆得简简单单，却很有食欲。“吃吧，刚烙好的饼，卷酱菜特别香。”

　　她说着，自己先拿起一张饼，轻轻卷了点酱菜，咬了一口，眉眼都弯起来。

　　徐萧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饼软，米香淡，酱菜咸香，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味道，却吃得胃里暖暖。

　　他吃饭极少说话，总是小口、轻缓、不紧不慢，可今天比往常更安静一点，连眼神都比平时多停了几秒在桌上。

　　今也没察觉，只当他今天拍照累了点，便随口聊了两句：“今天你还去山里吗？雨后的风景看着更鲜亮，应该挺好拍。”

　　“嗯。”徐萧淡淡应，“去西边那条溪，昨天雨大，景色没拍全。”

　　“那你多拍点，那边傍晚光线真的绝。”今也笑着说，“我有时候下班早，也会去溪边坐一会儿。”

　　徐萧点点头，没再接话，却安静听着她说起溪边的风、夏天的蝉、邻里路过的声音。

　　吃完早饭，今也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徐萧则坐回石桌旁，默默整理相机里的照片。

　　他今天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会把照片放大再缩小，会反复看同一张，像是在一点点确认这里的风景。

　　今也洗完碗出来，看他在看照片，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摘起没织完的毛线帽，手指灵活地动着。

　　“你拍的那些照片真好看，”她说，“尤其是山林那张，阳光透下来的感觉，特别治愈。”

　　徐萧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唇角轻微勾了下——那是个很淡的笑，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今也没多想，继续织帽子，嘴里絮絮叨叨讲着村里的小事：“今天李婶估计又要去赶集，她昨天跟我说，会带新鲜的桃子回来，到时候我去买点，给你煮个桃子糖水喝。”

　　“好。”徐萧依旧平静地回，继续翻看照片。

　　他的安静不是疏远，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随遇而安”。

　　可这份随遇而安里，藏着一种只有读者能读懂的“即将离开”。

　　上午的阳光慢慢爬高，院里的风把槐树叶吹得轻轻摇晃。

　　今也忙完手里的活，便去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又把晾了几天的被子抱出来晒太阳，阳光晒得被子蓬松暖烘烘。

　　徐萧则背上行囊，出门拍照。他经过今也身边时，随口说了一句：“我出去了。”

　　“好，早点回来，别晒太狠。”今也头也不抬地回应，手里正整理床单。

　　他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院里的风掠过他的背影，却没人回头。

　　没人察觉，这只是他最后一次踏足这片山野。

　　没人知道，这扇门不会再为他而开。

　　徐萧走后，今也忙了一阵，又去厨房准备午饭。

　　她买了新鲜的青椒，切了肉丝，打算炒个青椒肉丝，再煮点米饭。

　　锅里的油热了，肉丝下锅噼啪一响，香味飘起来，把小院的日常衬得更温暖。

　　午后的阳光很好，今也坐在院里晒太阳，一边做点针线，一边听着远处的虫鸣。

　　她偶尔抬头看看天边的云，看看山林的雾，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片山、这片云、这个小院，会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

　　傍晚徐萧回来时，天色已经偏暗。他背上背包，脸上带着一点轻微的疲惫，却依旧神情平静。

　　他走进院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整理照片，只是先把背包放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小院里的暮色。

　　今也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今天拍得怎么样？”

　　“挺好。”他轻声回，“光线不错。”

　　“那明天还去吗？”今也随口问，语气自然。

　　徐萧顿了顿，说：“看情况。”

　　这句话极轻，今也此刻还未曾能读懂——

　　不是明天不来，

　　是“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今也没往深想，她只以为他今天累了，便摆摆手：“那回来就好，我煮了汤，喝一碗再整理照片。”

　　徐萧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晚饭是一碗清淡的菌汤，配着米饭和炒青菜。

　　两人吃饭依旧安静，却比往常多了一点“彼此都在的气氛”，那种只有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久了才会有的无声默契。

　　吃完晚饭，今也收拾碗筷，徐萧依旧坐在院里整理照片。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光影柔和，气质安静。

　　今也洗完碗出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吧，忙一下午了。”

　　“谢谢。”徐萧接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短暂的触碰一闪而过，却像电流一样轻颤。

　　两人都没说什么。

　　夜色慢慢浓了，院里的虫鸣越来越清晰。今也打了个哈欠：“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徐萧轻声应。

　　今也转身回房，关上房门。

　　院里只剩下徐萧一个人，坐在夜色里，看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他没有难过、没有伤感、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他只是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小院藏进心底。

　　而今也躺在床铺上，闭着眼，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以为明天他还会去山里，还会回来吃晚饭，还会坐在石桌旁整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