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烟火，只陪我半季》卷之春

8、第 8 章 山里的

　　山里的天亮得早，才六点多，窗外就透进清亮的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的声响轻轻敲着窗。

　　今也向来醒得早，不用闹钟，到点就自然睁开眼，躺在床上缓了片刻，伸个懒腰便起身穿衣，简单洗漱完，就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准备做早饭。

　　她打开厨房门，先把窗户推开透气，雨后的空气清冽又新鲜，带着草木的淡香，一下子就驱散了屋里的闷意。

　　她从米缸里舀出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添上足够的水，打算熬一锅白粥，又从菜地里摘了几根新鲜的小油菜，还有自己腌制的萝卜干，简单配粥，清爽又顺口。

　　土灶的火慢慢烧起来，锅里的大米渐渐翻滚，粥香一点点飘出来，淡淡的米香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今也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时不时搅动一下锅里的粥，防止粘底，阳光慢慢爬过院墙，落在院子里，给地面镀上一层暖黄，雨后的潮气一点点散去，整个院子都变得暖洋洋的。

　　粥快熬好的时候，徐萧也醒了，推开房门走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头发打理得整齐，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手里拿着水杯，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接水。

　　“醒啦，早饭快好了，再等几分钟就能吃。”今也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语气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清晨。

　　徐萧转头看过来，轻轻点了下头，应了声“好”，便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他没拿出相机，就安静地坐着，看着院里的花草，眼神平静，没有平日里赶路采风的急切，也没有疏离的冷漠，就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清闲。

　　今也把粥熬得软糯绵密，关火后盛出两大碗白粥，又把洗好的小油菜用开水焯熟，简单拌了点盐，装在小碟子里，连同腌好的萝卜干，一起端到石桌上。

　　“早饭简单，白粥配小菜，你将就吃点，清淡养胃。”

　　“挺好的。”徐萧拿起筷子，小口喝着粥，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配着清爽的小菜和咸香的萝卜干，吃着格外舒服。

　　他吃饭依旧安静，动作轻缓，没有多余的声响，两人就着清晨的阳光，安安静静吃着早饭，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吃完早饭，今也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徐萧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相机和背包，看样子是打算今天继续进山采风。

　　今也洗完碗出来，擦了擦手，看着他收拾东西，随口问道：“今天还去山里拍照吗？雨停了，山里的风景应该更好看，草木都特别鲜亮。”

　　“嗯，去后山看看，昨天雨大，很多景色没拍全。”徐萧头也没抬，仔细检查着相机的电量和内存卡，动作熟练。

　　“后山的路比前几天走的那边好走，就是靠近溪边的地方还有点湿，你走路多留意点，别滑倒了。”

　　今也下意识叮嘱，语气里满是实在的关心，“要是中午不回来，记得带瓶水，村里的小卖部有面包，你可以顺路买一点，别饿着。”

　　徐萧整理背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应道：“知道了，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小事。”今也摆了摆手，转身去院子角落，打理自己种的小菜园。她拿着小铲子，慢慢给青菜松土，又拔掉地里的杂草，动作轻柔又熟练，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安稳。

　　徐萧看着她低头忙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背上收拾好的背包，拿起相机，走到院门口，转头对今也说：“我出门了。”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今也抬起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徐萧没再多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身影慢慢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

　　院里只剩下今也一个人，她慢悠悠打理着菜园，把杂草清理干净，又给菜浇了水，忙活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进屋拿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织着简单的围巾，是给远方外婆准备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惬意又安稳。

　　平日里一个人在家，她总爱这样打发时间，晒晒太阳，做点针线活，听听窗外的风声鸟叫，不用赶时间，不用想烦心事，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太阳渐渐西斜，今也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徐萧也快回来了，便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想着昨天吃了面条，今天换点别的，从冰箱里拿出自己攒的土鸡蛋，还有地里的青椒，打算做个青椒炒蛋，再煮点米饭，简单又下饭。

　　她淘米煮饭，摘菜洗菜，厨房里又开始飘起烟火气。

　　正忙着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今也知道是徐萧回来了，笑着朝门口喊：“回来啦，快放下东西歇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徐萧走进院子，背包上沾了些许草屑，相机依旧稳稳挂在肩头，脸上带着一丝轻微的疲惫，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应了一声，把背包放在墙角，走到石桌旁坐下，拿出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得出来，今天的采风很顺利。

　　今也从厨房探出头，看他在看照片，随口问道：“今天拍的照片好看吗？后山的风景是不是特别好？”

　　“嗯，雨后天晴，光影很好，拍出来的效果不错。”徐萧抬头回了一句，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说着，还把相机往她的方向微微挪了挪，示意她可以看看。

　　今也擦了擦手，走过去，凑到相机旁，低头看着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后山，草木翠绿，溪水清澈，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每一张都拍得格外好看，把山野的自然与清新，拍得淋漓尽致。

　　“拍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亲眼看到的还要美，你真厉害。”她忍不住夸赞，眼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徐萧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算是回应，这是他难得露出的细微表情，转瞬即逝，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今也看了几张，便不再打扰，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不想耽误他整理照片。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青椒炒蛋炒好了，色泽鲜亮，香味扑鼻，米饭也煮得粒粒分明，她把饭菜端到石桌上，朝着徐萧说道：“晚饭好了，别忙了，过来吃饭吧。”

　　徐萧收起相机，走到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饭，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各地的饭菜，却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坐在安静的小院里，吃着家常的饭菜，没有奔波，没有喧嚣，只有平淡的安稳。

　　“快尝尝，我做的青椒炒蛋，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今也坐在对面，给他盛了一碗米饭，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期待。

　　徐萧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味道鲜香，咸淡适中，很是下饭。“很好吃。”他认真说道，没有半分客套。

　　今也闻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好看：“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做的菜都比较家常，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也问他今天在后山的见闻，徐萧便简单跟她说起山里的风景，说溪边的野花，说林间的小鸟，说傍晚的落日，语气平淡，却愿意跟她分享这些细碎的小事。

　　今也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跟他说村里的趣事，说邻里之间的小事，说自己平日里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全都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却格外暖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今也收拾碗筷，徐萧则依旧坐在院子里，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今也洗完碗出来，端着两杯凉白开，走到院子里，递给徐萧一杯：“喝点水，忙活一下午了。”

　　“谢谢。”徐萧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依旧落在相机上。

　　今也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就安静地陪着，吹着夜晚的凉风，看着满天的星星。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氛围平和又温馨。

　　“你一直在村里待着，从来没想过再出去走走吗？”徐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她对未来的打算。

　　今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想过，我就想在这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里有我想要的生活，出去了，反而不适应。城里太闹，节奏太快，我已经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徐萧，笑着反问：“那你呢？一直这样四处拍照，四处奔波，从来没想过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吗？”

　　徐萧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看向远方漆黑的山林，语气平静无波：“习惯了奔波，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我的生活，本就一直在路上，只有不停走，才能拍到更多喜欢的风景。”

　　没有华丽的语言，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却道出了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今也听懂了，却也没多想，只当是每个人追求不同，她追求安稳，他向往自由，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没有对错，只是各自欢喜。
　　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觉得失落，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享受这片刻的相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凉意越来越浓，今也打了个哈欠，疲惫渐渐涌上来。“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徐萧轻轻点头。

　　今也起身回房，关上房门，院里再次恢复安静。徐萧独自坐在夜色里，看着这个安静的小院，看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风景，遇到过无数人，却只有在这个小小的山村小院里，感受到了这样平淡的安稳。

　　可他也清楚，这份安稳，从来都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短暂停留的过客，终究还是要继续赶路，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夜色越来越浓，院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整个村子都陷入沉睡，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野的气息，包裹着这个满是烟火气的小院，藏着两人未曾说出口的细碎心动，也藏着注定擦肩而过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