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烟火，只陪我半季》卷之春

7、第 7 章 两人一

　　两人一进院子，雨后的潮气还裹在风里，吹在身上依旧带着凉意。

　　今也没顾得上擦自己脸上沾的泥点，立马转头催着徐萧赶紧回房换衣服，语气带着几分实在的着急：“你快回屋把湿衣服换下来，贴在身上时间长了，铁定要着凉，山里早晚温差大，千万别大意。”

　　徐萧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背着自己的相机包，转身就往客房走。

　　他向来话少，也不喜欢客套，今也的关心听在耳里，只是默默记着，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乖乖照做。

　　今也看着他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才转身扎进厨房。

　　厨房是老式的土灶，旁边堆着干柴，角落里放着平日里买菜用的竹篮，还有自己种的青菜、生姜，看着乱糟糟的，却满是烟火气。

　　她弯腰翻出柜子里的生姜，生姜带着泥土，她拿到水池边仔细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切成薄薄的姜片，又翻出瓷罐里的红糖，抓了两大把放在碗里备用。

　　她往锅里添了两大瓢井水，盖上锅盖，蹲下身点燃灶里的干柴。

　　火苗一点点窜起来，舔着锅底，厨房里慢慢暖了起来，驱散了雨天带来的阴冷。

　　今也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等水烧开，把姜片放进去，小火慢慢煮着，姜味一点点飘出来，辣丝丝的甜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她就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等着姜汤煮好，脑子里也没想别的，就是觉得同住一个院子，人家在自己这租房，淋了雨，总该照顾一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人情世故。

　　她向来是这样的性子，温和心软，待人实在，不会刻意亲近，也绝不会冷漠疏离。

　　大概煮了十几分钟，姜汤的味道越来越浓，今也才把准备好的红糖放进去，用勺子搅拌均匀，再煮两分钟，就彻底煮好了。

　　她关掉火，先把锅端到一边晾凉，再找出两个干净的白瓷碗，满满盛了两大碗，姜汤冒着热气，暖意十足。

　　她端着两碗姜汤，慢慢走到院里的石桌上，轻轻放下，抬手朝着徐萧的房间喊了一声：“姜汤煮好了，出来喝吧，晾了一会儿，温度刚好，喝了浑身都暖和。”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徐萧的房门就开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少了雨天里的狼狈和清冷，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柔和。

　　他缓步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面前的姜汤，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浑身的寒意瞬间散了不少，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些。

　　今也坐在对面，捧着姜汤慢慢喝着，看他喝得顺畅，忍不住开口问：“味道还行吧？我没放太多红糖，怕太甜腻，你要是觉得不够甜，我再给你加一点。”

　　“可以，不甜，刚好。”徐萧抬眼回了一句，语气平平，却也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这是他最真诚的夸赞方式。

　　“那就行，你多喝点，把一碗都喝完，山里一冷一热最容易感冒，真生病了，村里看病也不方便。”今也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姜汤的辣味在嘴里散开，喝完整个人都舒坦了，胳膊上的凉意都消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院里喝姜汤，没有刻意找话题，耳边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村里零星的狗叫声，安静又平和，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喝完姜汤，今也收拾起两个空碗，端在手里准备进厨房清洗，又想起两人湿透的衣服，转头对徐萧说：“你把湿衣服换下来，等会儿拿出来，我一起洗了，晾在院里，明天差不多就能干。”

　　徐萧闻言，连忙开口拒绝：“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没事，顺手的事，我一起洗了方便，你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擅长洗这些。”今也笑着摆了摆手，没让他推辞，转身就进了厨房。

　　她把碗筷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又找出洗衣盆，放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

　　徐萧没办法，只好回房把自己的湿衣服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在洗衣盆边。今也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放那就行”，便打开水龙头，接水开始洗衣服。

　　肥皂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她搓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力道也刚好，徐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摆弄起自己的相机，翻看刚才在山里拍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得很仔细。

　　他拍照向来认真，每一张都要反复翻看，筛选出最好的，删掉不满意的，动作轻柔，格外爱惜手里的相机。

　　今也一边洗衣服，一边偶尔抬眼瞥他一下，看他专注的样子，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心里没什么波澜，就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过得特别踏实。

　　她向来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子，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有人同住，却互不打扰，各自安稳，就足够了。

　　“你平时在村里，除了去社区上班，就一直在家忙活这些洗衣做饭、种菜收拾院子的事吗？”徐萧忽然开口，打破了院里的安静，这是他主动开口搭话，语气依旧平淡。

　　今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笑着应道：“对啊，我没什么别的爱好，没事就种种菜、收拾收拾院子，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心里就舒坦。有时候下班早，就去村口跟邻居唠唠嗑，日子过得慢，也清闲，是我想要的样子。”

　　“不觉得无聊？”他又问，视线依旧落在相机屏幕上，却明显是在认真跟她聊天。

　　“一点都不无聊，我就喜欢这样的日子。”今也语气里满是满足，手上搓衣服的动作没停，“以前在城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这样种种菜、做做饭，不用赶时间，不用应付烦心事，比什么都强。”

　　徐萧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指尖依旧滑动着屏幕，翻看一张张山间风景照，心里却莫名觉得，她口中这种平淡的日子，确实有着难得的安稳，是他四处漂泊时，从未拥有过的踏实。

　　今也很快把两人的湿衣服洗干净，拧干水分，拿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一件件晾晒好，被单扯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起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晚上简单做点饭，也不费事，家里还有新鲜的面条，再配上自己种的青菜，给你煮碗青菜面行吗？省事也暖和，适合刚淋了雨吃。”

　　“都行，不麻烦你就好。”徐萧随口应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相机，抬头看向她的背影。

　　“不麻烦，面条快得很，十几分钟就能煮好。”今也进了厨房，点火烧水，开始忙活晚饭。厨房里叮叮当当的，水流声、切菜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飘出淡淡的青菜香。徐萧坐在院里的椅子上，听着厨房里的声响，周身的清冷气息，一点点淡了，难得没那么紧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四处打量着这个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院里摆着简单的桌椅，角落种着几盆花草，处处都透着主人的用心和安稳，和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生活，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就煮好了。

　　今也特意给每碗面里都卧了一个圆圆的鸡蛋，端到院里的石桌上，笑着催促：“快吃吧，刚煮好的，趁热吃舒服，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萧放下相机，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条煮得软硬适中，青菜清爽可口，汤头清淡鲜香，是最家常的味道，却格外暖胃。

　　他吃饭的动作很轻，速度不快，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今也坐在对面，吃得也香，两人吃饭的时候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晚饭，氛围平和又温馨。

　　吃完晚饭，今也收拾起碗筷，按照之前定的规矩，朝徐萧说了句：“碗放水池里就行，等下我一起洗，你要是没事就随意，在院里坐会儿，或者回房休息都可以。”

　　徐萧没多说，点了点头，又坐回院子里的椅子上，继续整理相机里的照片，把今天拍的照片分类存档，动作熟练又认真。
　　今也端着碗筷进厨房，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碗筷，把灶台也擦拭得干干净净。等她洗完碗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山里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凉，晚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今也进屋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里，吹着晚风，放松身心。

　　夜空漆黑，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星星一点点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格外明亮。

　　“你晚上一般都不出门吗？”徐萧忽然问道，放下手里的相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夜空。

　　“很少出去，村里晚上没什么娱乐，黑灯瞎火的，出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在家待着最舒服。”今也回道，也跟着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你呢？晚上还出去拍照吗？夜里山里光线不好，也不安全。”

　　“不拍，晚上光线不好，拍不出想要的效果。”他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夜空，“山里晚上星星多，比城里好看太多。”

　　今也抬头往天上看，云层彻底散了，满天星星亮晶晶的，像碎钻一样铺在夜空里，确实好看。她忍不住感叹：“是啊，城里到处都是灯光，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也就村里能看见这样的夜景，这也是我喜欢留在村里的原因之一。”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村里的夜晚有多安静，聊他在外拍照遇到的各种小事，聊他去过的那些偏僻山野，聊村里家长里短的琐碎小事，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亲近，都是平平常常的家常话，轻松又自然。

　　徐萧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经历，却也足够让今也觉得新奇。她慢慢发现，这个看着清冷寡言的男人，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风景，却没有半点浮躁，依旧沉稳安静，内心通透。

　　聊到后来，夜色越来越深，今也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实在是困了。她慢慢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朝着徐萧轻声说道：“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别在院里待太久，晚上风凉。”

　　“好。”徐萧应了一声，看着她起身回房。

　　今也转身回房，轻轻关上房门，院里只剩下徐萧一人，还有满天星光相伴。她没立刻睡，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也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租客虽然话少，性子冷淡，但相处起来，倒也不算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踏实靠谱。

　　而院里的徐萧，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看着漆黑的山林轮廓，眼神平静无波。

　　这个小村子的安稳，这个小院的烟火气，是他四处漂泊的人生里，短暂停靠的温暖，可他心里清楚，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他也不会在这里长久停留。

　　夜深了，风渐渐凉透，徐萧才起身回房，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院里的夜色，也将这份短暂的平和，悄悄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