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三度半

23、南风知我意（二十三）

　　之后的几天沈晏变成了老宅的常客，碍于老太太的要求，姜沁硬着头皮接待着，慢慢的她觉得沈晏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脑子里有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可是他永远都是最规矩的那个，他在给自己画的规则范围内生活着，他说每个人的底线都不同，但是大方向总是一致的。

　　他有很多梦想，曾经也有无数个机会去实现他的那些梦想，但是他不能，因为他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姜沁逆着光看着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沈晏，“我没有束缚，所以我只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哪怕前方是悬崖，哪怕最后她摔得粉身碎骨，可是那又有什么，她本来也就是一个人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比别人幸运了些，遇见了顾敏之，最后又失去了顾敏之。

　　顾知其是在老爷子生日之前回来的，颇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因为姜沁除夕给他发的二百块红包，所以他真的人肉从美国带回了她想要的礼物。

　　“听说奶奶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顾知其盘腿坐在姜沁对面看她拆礼物，“有我靠谱吗？”

　　姜沁看了他一眼，还真的认真想了下，半真半假的说着，“没有，你最靠谱。”

　　老爷子的寿宴来了很多人，这天老宅比过年时还热闹，姜沁手里拿着两条裙子，正在问老太太穿哪条比较好看。

　　“囡囡穿什么都好看。”老太太这么说着，还是给她挑了右手拿的粉色中式连衣裙，紧身样式，但裙摆是一层层蕾丝堆积起来的，隆重中带着点俏皮，左手边青竹色旗袍也不错，但毕竟是寿宴，颜色还是太素净了些。

　　来参加寿宴的人大多都拖家带口，尤其是有女儿的，打扮的一个比一个艳丽，一个比一个隆重，要说喧宾夺主一点都不为过，不过老太太却乐呵呵的没说什么，反而说小姑娘就是要打扮漂亮。姜沁其实知道，老太太是希望顾西洲能在这群大家闺秀里相中一个。

　　她希望顾西洲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你觉得哪个最漂亮？”顾知其靠在楼梯护栏上，环顾了一圈来的客人，问姜沁。

　　“我觉得我最漂亮。”

　　“······”好端端的生什么气？顾知其一脸莫名其妙。

　　顾西洲不知道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寿宴快开始都还没有赶回来，就连顾西棠都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电话，姜沁挨着老太太坐着，听着那些贵太太们互相吹捧。

　　顾西洲是整个顾家唯一一个做生意的，当初那些好事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算最后成功，也避不开家里的支持，可是这些年，别说是支持，暗中不知道被人使了多少绊子，以前别人都是冷眼旁观着，现在他到哪儿都一群人吹捧着。

　　姜沁看着大门口的方向，仿佛此时被围在中间的顾西洲才是主角一样。

　　吃饭的大堂温度其实不低，不过四处都是空的，有点漏风，顾西洲应付完那些人，看见姜沁只穿着裙子没穿外套，一边和老太太打招呼，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老太太虽然说的是埋怨的话，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也不是假的。

　　“开会耽搁了一点时间。”说着看了眼老爷子的方向，见他和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聊的正开心，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打了个招呼。

　　姜沁和顾知其一直看着顾西洲，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要是我爸也这样会哄爷爷，他肯定比现在活得开心。”顾知其感叹了一句，说不定现在他就是个艺术家了。

　　顾西棠像顾西洲这样？姜沁摇摇头，“我想象不出来你爸这个样子。”

　　顾知其也想了下，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顾西洲打完招呼回来刚好坐在顾知其的位置上，不用猜就知道顾知其肯定去找萧杞子了。

　　“怎么穿这么点？”顾西洲握着姜沁的手在手里呵气，她的手又细又软，不管是握着还是牵着都特别舒服。

　　“又没出去。”两个人靠的近了，姜沁就闻到了顾西洲身上的香水味，眉头一皱，就把自己的手从顾西洲的手里抽了出来，“你身上好香。”

　　“车上给你买的香水碎了。”顾西洲扯着自己的衣服也闻了闻，的确有些香过头。

　　姜沁哼了声才不相信他哄人的话。

　　位置是早就安排好的，谁坐在哪个位置，都是固定的，不过顾西洲没去老爷子那桌，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顾知其这个长子长孙，自己就挨着姜沁一块儿，老爷子只是瞪了他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次好多来参加寿宴的客人都是来凑热闹的，都抱着目的，看能不能多结识一些人，多认识个朋友总是好的，尤其是今晚来的全都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那些小辈可不那样想，自诩多喝了几年的洋墨水，就变得不知天高地厚，眼睛多多少少有些朝着天上看人。

　　那些适龄未婚的千金小姐大多都在打顾西洲的注意，就算他不是顾家三少，光一个清远国际的金字招牌立在那里，不知道又多诱人。

　　不过这会儿让人眼红的顾家三少正在給某个吃醋的人剥虾，他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剥好一个就放一个，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冷到了，姜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老太太看着她心疼坏了，让她回房间换衣服，不用再下来，直接休息。

　　剥好没吃的虾，最后都落进了顾西洲的肚子里，他对海鲜一般般，不过既然是自己亲自剥的，浪费了总不好。

　　顾西洲一直盯着姜沁离开的背影，等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随便找了个什么由头也走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和顾西洲说上一句话的千金小姐们心里一阵遗憾，也不知道下次再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姜沁的房间在阁楼，为了方便看星星，专门在她的阳台开了一个天窗，天气好的时候，躺下就能独享一整片星空，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躺在阳台看星星，现在也喜欢，不过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看星星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悠闲的顾西洲溜达到姜沁的房间门口，试了一下，果然没锁门，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姜沁也没回头，这会儿除了顾西洲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来她的房间。

　　“怎么不换衣服？”

　　姜沁仰头看着他，还是那句话，“又不冷。”

　　“没有星星，坐在这儿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我在等你。”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顾西洲，你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窗。

　　“开学后搬回去？”

　　姜沁：“······”

　　顾西洲最近又开始提让她搬回瑞园的事情，以前是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她总觉得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学校挺好的。”

　　“我不好？”

　　“也好。”姜沁咧着嘴笑，看着自己一晃一晃的脚，就是不松口。

　　“顾西洲······”

　　“嗯？”

　　顾西洲等着姜沁的下文，偏头去看她时，嘴唇刚好贴在了她的唇上，姜沁得意的笑了下，一副坏事得逞的模样，他也跟着笑，捧着姜沁的脸重新吻了上去。

　　很温柔的一个吻。

　　再后来吻开始变质，越来越深入，姜沁跨坐在顾西洲的腰腹间，亲吻时还不忘告诉他自己今天穿的是新衣服不能撕坏。

　　顾西洲的唇角溢出笑声，极尽缠绵的拥吻，配合着拉下她背后的拉链，小心翼翼的脱下她这条“新裙子”。

　　临近开学姜沁终于从老宅重新回了瑞园，瑞园永远都是那个样子，让她安全又踏实。

　　衣帽间的衣服又换了一批，好到吊牌都没有摘掉，姜沁看着自己的新衣服，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裙子。

　　也不知道这些衣服是顾西洲选的还是汪助理选的。

　　首饰盒里多了一条粉钻项链，心形的。她的首饰不多，贵重的都放在保险柜里，首饰盒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突然多出来的项链，让她一眼就看到了，不是因为有多漂亮，而是粉色钻石太过显眼。

　　她把项链拿起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放下后，还是又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她透过镜子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好看吗？”

　　“非常美。”

　　姜沁笑得很高兴，决定不取下这条项链，一直戴着。

　　大学校园永远都那么热闹，姜沁一反常态的开始参加各种考试和比赛，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追不上顾西洲，至少不要落得太远，也许等他们下一次开会时，她也能听懂一点皮毛。

　　厚重的羽绒服被替换成了短袖，整个四九城都被炙烤着，哪怕是只坐着什么都不干，也能热出一身的汗水。

　　姜沁从图书馆回来，就看见森瑶坐在阳台边发呆，手里的书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一页，“森瑶，你最近经常发呆。”

　　她把外卖放在桌上，这是刚刚森瑶发信息让她拿的，“没事吧？”

　　“没事。”森瑶回神，却没怎么动，看着姜沁，羡慕两个字只差写在脸上，“阿沁，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问完又觉得自己特别傻，“你是去清远吗？”她做梦都想进的公司。

　　“不是，是一家小公司。”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清远，你知道多少人想进去吗？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为什么不去？”森瑶有些激动，一开始找实习单位，她投的就是清远，可是HR告诉她不招实习生，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是不招，而是她不够优秀，没有达到人家招实习生的标准。

　　“没自由。”姜沁在衣柜里找了条蓝色的Polo针织裙，拿在手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森瑶这两天的不对劲，半开玩笑的说了句，“我让你抱大腿要不要？”

　　“怎么抱？”

　　“你想去哪儿实习，我都帮你。”就像森瑶刚刚说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清远？”不是森瑶好高骛远，而是她太需要这个机会，哪怕最后被别人说走后门也没关系。

　　“可以。”姜沁給顾西洲发了微信，又让森瑶把简历发给她，等回信息的空档才去洗澡。

　　森瑶听到姜沁的手机震动，她不确定是不是顾西洲发来的，连着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敲了敲浴室的门，对着里面正洗澡的姜沁说，“阿沁，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

　　姜沁关了水，从里面出来，她大概是洗的冷水澡，森瑶碰到她的手，都带着一股凉意，不过是很舒服的凉意，和她身上热烘烘的感觉，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蓝色的针织裙刚好到她膝盖的位置，衬的两条腿又白又长，长长的头发被随意挽成了丸子头，发梢还在滴着水，她看了眼手机，“顾西洲说可以，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录用通知了。”

　　森瑶听着姜沁的话，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上午，森瑶就收到录用通知，让她周三就去清远报道。她没有再去清远面试，真的只是姜沁一句话的事情，就让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