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三度半

24、南风知我意（二十四）

　　姜沁实习的公司很小，加上老板，整个办公室不超过十个人，她第一次去时候，还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在公司大门口反反复复确认了好久。

　　面试那天，行政兼前台的周小玲刚好有事情请假了，今天是第一次看见一直被老板念叨的实习生，这会儿看见公司门口晃悠的姜沁，疲惫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诶诶，妹妹，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姜沁咧了咧嘴角，挤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走心的笑来，“您就是李总说的周姐吧？我是姜沁。”

　　“早就听说要来个实习生，总也没见着，今天好了。”周小玲领着姜沁往办办公室走，她的工位刚好靠窗，从上往下看过去，几乎可以俯瞰半个市中心。

　　姜沁放下包撇了一眼，这栋楼距离清远不远，甚至一眼就能看见清远清晰的logo，不过四九城的路都是弯弯绕绕的，看着近，实际不知道有多远。

　　周姐顺着姜沁的视线看了眼，一边检查着电脑，一边说，“要是有机会还是去大公司。”

　　“周姐我可还没签合同。”姜沁打趣着，“一会儿可真走了。”

　　“刚刚那话当我没说。”周姐看了眼整个办公室唯一一间封闭的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李总说了，会做大做强的。”

　　做大做强······

　　姜沁想起校招时看见的公司简介，这小公司成立差不多快十年了，做大做强，她是不是应该打个问号？不过这儿毕竟是四九城，能存活十年之久，也算有能力。

　　九点半刚过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了，看见来了新人，表情就跟提前排练过似的，又惊又喜。

　　不多的几个员工围着姜沁闹腾了会儿，十点刚到，大家伙儿都自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不一会儿周姐刚念叨的李总李随就晃悠悠的出现在大门口，手里大包小包拎着的，看起来像早餐。

　　还没等姜沁反应过来，周姐已经熟稔的上前接过李随手里的豆浆油条包子，招呼着刚刚坐下的同事去隔壁茶水间吃早餐。

　　“李总楼下的早餐店包子油条比别的地方好吃。”周姐见姜沁还待在自己的工位，特地出来把她叫上，“在哪儿吃不是吃？老板就自动承包了投喂的任务。”说话的时候撇一眼刚刚关上的办公室，“算是公司福利，老板也就这点好了。”

　　姜沁早上在家吃了早餐，这会儿只拿了杯豆浆，倒也没走，就在茶水间等着，想着明天早上她也不吃早餐了，不然显得她不合群。

　　去而复返的李随站在茶水间门口屈指敲了敲玻璃门，“新来的。”

　　姜沁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有事儿？”

　　李随一噎，好像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底盘上这么跟他说话，隔了小半晌才继续说，“聊聊？”

　　周姐看了看李随，又看了看姜沁，好不容易来了个实习生，她可不愿意被老板的怪脾气給吓跑了，当即把姜沁拉到了一旁，悄声安抚着，“老板的脾气怪，但是人不错，估计就是聊聊天，你也没别紧张。”

　　听这语气，像是担心她会被这场聊天吓走，她把豆浆放在了茶水台上，和周姐到了声谢，“好，谢谢周姐。”

　　她其实觉得周姐的担心是多余的，脾气怪？能有顾西洲的脾气怪吗？在这点上姜沁觉得自己非常有发言权，她连顾西洲都能搞定，还会害怕一个外人？

　　李随的办公桌上放的正是她在校招上投的简历，专门找清远的HR看过，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相反，以她的简历来说，在泰和实属有些浪费。

　　“坐。”李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姜沁坐下后，他才继续开口，“本地人？”

　　“不像吗？”姜沁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格外乖巧，只是说的话不如她笑起来那么好看，“在这儿工作，是有什么地域要求吗？”

　　“这倒没有。”李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沁，从他刚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别人或许没看出来，但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就姜沁今天背的那只包，少说也有十几万，怎么会纡尊降贵的来他这个小公司来实习？

　　“只是好奇，单纯的好奇。”

　　说实话李随对姜沁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一个千金小姐，纡尊降贵来实习，刚刚还和大家一块儿吃早餐，脸上也是一直都带着笑，没有半点不耐烦，和周姐说话时也是客客气气的，就凭这，已经比他认识的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富二代好太多了，再加上放在他面前的这份简历，除了没有工作经验，其他的都很优秀，哪怕是去面试清远那种大公司，都不是问题。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泰和？就算你想去，”李随说着指了指清远大楼，“都没什么问题。”

　　“因为有人告诉我，泰和未来一定大有前途。”姜沁这话半真半假，不过顾西洲会答应她来泰和科技，肯定一开始就做过背调，不反对就说明他其实是看好这家公司。

　　“而且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能不能学到东西，还是看自己，如果我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把我放在······顾西洲那个位置上，也是白搭。”

　　听到小姑娘说起顾西洲的名字，李随觉得有趣，还敢坐顾西洲的位置？看来心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李随的办公室出来，外面就开始下雨，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整片天空都暗下来，下一秒瓢泼大雨如期而至，姜沁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在窗边站了会儿。

　　刚刚李随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姜沁不是没有想过，而且想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的结果好像都不一样。

　　所以她到底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停顿的时间太久，李随看着她，语气轻缓了些，像是安慰，“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你也不用太过着急。”

　　姜沁想说自己不是着急，只是······

　　只是什么呢？

　　“小姜啊，下这么大雨，外卖一时半会儿也送不来，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订饭？”周姐拿着手机一边向她走过去，一边说。

　　距离她最近的男同事听见后，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也仰头看着她，“味道不错，重点是大家一起订饭比较便宜。”

　　“可以，我都行。”姜沁点点头，算了答应了。

　　刚刚在办公室李随问姜沁本地人，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整个公司加他再加上今天第一天报道的姜沁，总共才十个人，除了姜沁，其他的九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周姐的女儿虽然在四九城念书，但其实两个人都不是四九城的，大概是觉得新鲜，才专门问了一句。

　　订完饭，周姐从档案室抱了一摞文件放在姜沁的办公桌上，“这些都是公司历年来做过的项目，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周姐的目光在整个办公室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刚和姜沁搭话的男生上，“小邱，你带带小姜。”

　　“好嘞，周姐。”小邱双指合并，对着周姐点了点额头，等周姐走后，他才起身走到姜沁旁边，帮着她把那些档案归类。

　　“时间太久的没必要看。”小邱挑挑拣拣的选了几个文件夹递给姜沁，“你先看这些吧，对了，我叫邱天。”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谢谢你。”

　　“不客气。”本来已经准备走的邱天，又突然转身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姜沁偏着头想了想，说了句，“也行。”

　　邱天今年二十六岁，京大毕业的高材生，几乎是一毕业就来了泰和，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泰和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放弃更好的offer在这儿待下去，每年都在想干完今天就离职，可是这都第四年了，他还在。

　　等邱天走后，姜沁才翻开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夹，她看的认真，只是可惜今天出门太急，忘记带本子，这会儿不明白的地方，就只能记在白纸上，等一会儿再集中问邱天。

　　十二点刚到，送盒饭的人就来了，穿着件黑色的大雨衣，盒饭是放在保温箱里面的，姜沁去完卫生间回来，刚好看见周姐在那儿清点盒饭，干脆也蹲下来帮忙，看了一个上午的资料，她的眼睛都看花了。

　　盒饭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不能说有多好吃，但也不难吃，味道中规中矩，姜沁领了自己的那一份儿，开吃之前先给顾西洲发了张照片，顺便问一句，一会儿下班能不能来接她。

　　这雨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泰和不提倡加班，六点刚到，陆陆续续就有人收拾东西打卡下班了，而身为老板的李随，大概是为了避免晚高峰回家堵车，五点半不到就已经走人了。

　　邱天收拾完东西也准备走，看姜沁还在看资料，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办公桌，“不下班？”

　　“不着急。”姜沁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有一点没看完。”

　　“明天看也一样。”邱天笑着说，“你家住哪儿？”

　　姜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神秘的摇了摇头，“这是个秘密。”

　　“一会儿我小叔来接我，你先走吧。”

　　看来是不能一起去地铁口了，邱天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