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坊间·神鬼论》桑穗

8、晚夜，次日 眼前

　　眼前一阵缭乱，边哖重重的被拉进了床榻，摔在其间。边哖发带刚刚早便被扯去了，这会三千青丝缭绕枕塌之上，白衣翩然，一种清凄的破碎感。
　　哼，刚刚才被压在案几上。
　　小孩儿打打闹闹。
　　边哖不去反抗，躺在床上放松些身子，缓缓抬眸，仰起下巴，唇角轻轻勾起。
　　软榻被褥软，人身子跟陷进去一样，显得单薄。
　　边哖每一个小动作都做到位，偏偏带着几分上位者独有的高高在上。
　　颜十四：有点爽。
　　他咬了咬下唇让唇瓣色泽柔红晕染，放轻声线。
　　“颜十四…这又是要怎的呢……”他伸出一只手抵在颜十四肩上，一只手握住竹笛。看似暧昧，实际上对方再一个出格动作，他就可以一手刀过去。
　　“别的房间好脏啊，边坊主……”
　　“不会让我睡在那些没收拾过的房间对吧。”颜十四俯身贴近边哖的头顶，而边哖一抬头就能贴上对方的脖子。
　　他完全无所畏惧挨打。
　　“是吧，边坊主～”颜十四轻且缓，适度的起身。
　　该撩撩，该收收才够人回味和遐想。
　　反正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
　　边哖桃花眼随笑意缭乱，竹笛微凉，贴着颜十四的脖颈往上滑动，一直一直，慢慢挑起他的下巴。
　　“我说不呢？”边哖支起身子，声音冷了几分，但也轻了不少，“颜景碎？”
　　他道。
　　昏暗里，手修长指节分明半握住竹笛保持着挑起颜十四，不，颜景碎的下巴。
　　“哪听的？这么快。”颜景碎漾开笑，回应。
　　笑意不达眼底，夹杂落寞。
　　“梨娘那小姑娘，口可不严啊。”边哖打了个幌子。

　　是桥荷楼那的一段吗？同坊里的梨花树一样的气息
　　还是有印象的吧。
　　颜景碎抚上边哖的竹笛。湘妃竹的笛子上有斑斑暗红感的竹印子，像是刚做成不久的，又像是沉淀太久重见天日。
　　“我不说，你也会知道。”颜景碎道。“也该知道。”
　　边哖眼睫轻扇。
　　他用湘妃，随口给竹笛取的名儿，顺着颜景碎的脸颊慢慢滑落，并不是想象中的冰冰凉。
　　他等他自己说明。

　　“是叫颜景碎，边坊主真忘了啊……”
　　他咬下最后四字的音，又俯下身将其困于身下，贴着边哖耳边，几分腻乎。
　　深层。
　　忘了忘了，忘了？哼。

　　边哖坐起身子，在夜色影子中清清冷冷。
　　他将湘妃施法放置到柜子上，抬眸。
　　“行了。”
　　“滚下去。”他抬腿要踹，声音倒还是温声细语。
　　“刚刚还好好的，现在转头就……”
　　砰——
　　颜景碎被法术丢到门外，门不带流连的，关上了。
　　颜景碎：。
　　他挑了挑眉，薄唇抿起。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莫名的笑一下。
　　“一边去。”边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那很好了。

　　无形间，边哖不知觉叹久违。
　　年年有好景，但也年年不如昨日景。

　　邵鬼灯在门外忽闪忽暗，精巧的灯架子是不知名的骨头做的，有已经玉化半透，也有钙化残朽。层层叠叠，精雕细琢过，镂空着，透印着幽橙的光火。投下的光影便是百鬼，夜游人间……
　　院内的灯笼也算个连绵阑珊……
　　颜景碎在外头转了几步，掐着时间，想着一会儿如何翻窗进去。
　　好想爬床啊。
　　只是这么一想，身子便阵阵颤栗的激动，恶念灌输脑海，被强行压制。
　　夜悄然，月儿高。
　　许久寂静无声。
　　颜景碎还未有所动作。
　　而后却见，边哖依旧白色里衣，披着那件的丹青浮光锦，编扎好的长发摇曳于空中。
　　借着月色，转点十分，他一手撑上栏杆，重心偏下，侧身凌空翻下去……只提着一盏灵巧的夜行灯。
　　行如水势，身段宛宛。
　　本想等人睡着翻进去而藏身于墙拐角后的颜景碎，眉头一皱，随之跟上前人的脚步。

　　大晚上凉意深重。
　　离开角落里的愿坊，就是青石碎板的路上，白墙黑瓦的屋舍，小桥流水一派江南。
　　此刻，皆是无声无息，还是辰月，透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