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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合一 15与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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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丰禾村
在驿站睡了一夜,一早起来赶往丰禾村,马车到村头停下。
少东家掀开马车帘子,迎面看见一个大婶走过来,大婶紧紧盯着她,“哎,少侠,你和不羡仙的少东家长得很像啊。”
少东家一愣,已经很久没人叫她少东家了。
一时间百感交集。
大婶见她半天没回应,已经有些怀疑。陈叔挡住少东家,笑着说,“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和她从开封来,她身子虚弱,听说这里风景秀丽,村民善良淳朴,特来此养病。”
“哦,原来这样,我看小姑娘的脸色是有点白。”大婶寒暄了几句,“你们来对了,我们村可好了,欢迎你们过来!”
“你们有地方住吗?我侄儿家里刚好有空房间。”
这马车,这衣着,还是从开封来的,肯定不缺钱。
陈叔笑着答谢,“不用了,我已经派我的师弟提前找好房子了。”
“哎呀,真可惜。”
大婶走之后,一个穿着白蓝衣服的男人走过来,“师兄!”他一脸兴冲冲,“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帮我看看这个药方!”
陈子奚推开他的手,“等会再看,带我们去落脚的地方。”
小师弟带他们来到村里的客栈。
陈子奚笑的很温柔,“晓云,你不是说单独租了一个房子吗?”
晓云有些心虚,呵呵一笑:“这,我是单独租了一间……房。”
呜,本来是有钱的,但是钱买草药去了,就没有了。
他小声逼逼:“师兄你还说呢,让我租房,又不给我钱……有的住就不错了。”
陈子奚笑的温柔,他自然也是没钱的,“多大的人了,还让师兄给你花钱吗?”
少东家从马车上跳下来,“这里蛮好的。”她之前住过这里,比风餐露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客栈老板很好,见她是一个人,还送了她早餐。
小师弟一听这个,高兴了,“还是姐姐你有眼光,走,我带你去看房间。”
刚一进入大厅,吵吵嚷嚷的声音灌入耳朵。
刚早上,很多人在吃早餐。
桌大部分都是满的,只有一张桌子上,只坐了一个人。
少东家觉得有些奇怪,多看了一眼,哎,这不是昨晚遇到的那个人吗?
他的斗笠放在桌子上,长发放荡不羁的垂落在肩头。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少东家,少东家反射性对他一笑。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直勾勾盯着她瞧,那双眼睛黑亮,像极了鹰。
这个人看着很不好相处,怪不得桌上没有其他人。
少东家对他略一点头,便移开视线,跟着晓云上了二楼。
整个客栈一共三层,上两层住人。
“姐姐你瞧,我还特地给你订了一个上房呢!”
房间很大,家具齐全,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
“那你们两个呢?”少东家问,“在我隔壁吗?”
晓云嘿嘿一笑,“我给你订了一个月,就没钱了,我和师兄自己找地方住,你不用担心。”
“这怎么行。”她拿出陈叔给的十两银子,“你们先订个房间住下,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哇,姐姐你好有钱哦。”晓云笑嘻嘻的拿了二两银子,“这就够了,本来这里住店就不贵。”
少东家又硬塞给他三两银子。
将包袱放在床上,肚子就咕噜噜响了。
她回到大厅,就看见陈叔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
“哈哈哈,好酒!我真是太长时间没喝到这么香的酒了!”陈子奚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自从不羡仙被烧毁,他就没喝过离人泪了。这酒和离人泪相比,就差那么一丁点。
“这酒叫什么名字?”
那人好像是个面瘫,脸上始终只有一个表情。“这酒没有名字。”
“好!那就叫做无名酒!”
少东家做到陈叔旁边,伸长脖子嗅了嗅,有点馋了,见陈叔一杯一杯的喝,没注意到她这边。
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刚端起来,一个大手盖住了酒杯。
她抬眼一看,是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你干嘛?松手。”
她小声警告。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你不能喝。”
“你看不起我?为什么我不能喝?”少东家不乐意,“信不信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你不能喝。”
少东家哼了一声,准备挣脱他的手,却发现那人的手纹丝不动。
即使她灌注了内力,也无法撼动。
她急了,手上更加用力,没想到酒杯啪一声,原本是要被她捏成碎片的。
但那人内力浑厚精妙。
松开手的时候,酒杯已经成了粉末,混着酒液沾在她手心。
她有些诧异的盯着男人:“你是什么来头?”
内力如此深厚的人,竟然出现在这么个小村子,非常不正常。
她手握上剑柄,“你从哪里来?到这个村里所为何事?”
陈子奚将酒放下,看见她的手,懒懒开口,“怀孕了不能喝酒,我让老板给你上碗粥。”
少东家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没看到她正在放狠话吗!?干嘛说她怀孕的事情。
少东家撇嘴:“他的武功在我之上,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陈叔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陈子奚又喝了一杯酒,“有这么一壶好酒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想当年,江晏也是这么爱酒。
哎,陈叔果然不靠谱。
少东家视线转到那人身上,那人竟然还在盯着她瞧。
少东家皱眉:“你叫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她在开封的时候,会接一些通缉犯的悬赏,她将通缉犯的画像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男人没在上面。
男人喝了一杯酒,“赵廷宜。我过来这里,找一个人。”
少东家狐疑的看着他:“你真不是通缉犯?”
那人哼了声:“不是。”
“从一开始,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这个男人盯着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欲望,而是平静中带着执念。
让她有些毛毛的。
陈子奚一听这话,不喝酒了,看着那个男人。
即使到现在,他的视线还在少东家身上。
陈子奚放下酒杯,发出嘭的一声。
那个男人才转头看向他,“你的……侄女,很像我一个故人。”
“哦,什么故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杯酒。
陈子奚转动手中的酒杯,“可惜呀,小姑娘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都说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可能有生命危险,结果她还是想要。”
闻言,赵廷宜又盯着她瞧。
少东家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我的好陈叔,给我留点面子吧。再说了,我可没为那个男人,要死要活。”
陈子奚展开扇子,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笑的跟狐狸一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面子这种东西,该抛还是得抛。”
他话锋一转,“昨晚,你从开封方向来,是开封人?”
赵廷宜嗯了一声。
陈子奚继续问:“你说来寻一个故人,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如果找不到,什么时候回开封。”
赵廷宜:“无归期。”
意思是找不到就不回去了呗。
“呵,你倒和他很像。”都是个撞南墙都不回头的木头桩子。
陈子奚给他倒了一杯酒,“兄台,我很欣赏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朋友了。”
少东家震惊的看着他,什么?你们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喝顿酒就是朋友了?
十六、晋中原
老板给少东家上了一碗粥,里面放了肉末青菜和鸡蛋,香喷喷。
“咕噜噜——”少东家的肚子响了,她有些尴尬,拿着勺子搅拌,热气升腾。
她呼呼几下,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热粥非常好的慰藉了她的胃,“好喝。”
赵廷宜见她只喝粥,便将小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一愣,抬头看着他。
赵廷宜面无表情:“怎么了?”
少东家摇了摇头,桌子小的很,伸长手臂就能够到小菜,何必多此一举呢。
喝完粥之后,又困了。“陈叔,我上去睡觉了。”
等人走了之后,赵廷宜看向陈子奚,“既然于她身体有害,为什么不劝她?”
一坛酒,陈子奚一人喝了大半坛。
他有些醉了,“你以为我没劝吗?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不听劝的主儿。”
“我是一个医师,不是动嘴皮子的文士。”陈子奚拿起扇子扇风,“你这么担心,你去劝劝?”
赵廷宜喝了杯酒:“萍水相逢而已。看小姑娘还年轻,若死了岂不可惜?”
陈子奚慢吞吞的扇风,“有我在,不会让她死。”
“看你的脸色,好像并不是很有把握。”
陈子奚心道,这件事情告诉他也无妨,“医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缺了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陈子奚:“龙晶草。”
没听说过,但是朝廷收集了大量古籍,或许有记载。
赵廷宜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陈子奚啧了一声,看这个人神神秘秘,功力深厚,以为是不出世的高人呢,结果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本来还想请他帮忙找龙晶草,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但既然这酒他留下了,那他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咚咚——”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敲门,少东家以为是陈叔,心道怎么还敲门,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进来。”她哼了一声,转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人脚步声很轻,进来之后就坐在床边。
她伸出手腕,迷迷糊糊的说:“要把脉吗?”
赶路的时候,每隔几天,陈叔会给她把脉。
那人握住了她的手,手掌心粗粝。
她猛然惊醒,抽回自己的手,拔出放在床边的剑,准确放在那人的肩膀上,距离他脆弱的脖子只有两指宽的距离。
看清来人,她一愣,剑却没有收回,“是你。”
晋中原心骤然缩紧,怎么,现在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喊吗?
少东家深吸一口气,半跪在床上,“你来这儿做什么?”
晋中原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出一点她喜欢自己的证明。
但是并没有,她眼里有戒备,有冷酷,有厌恶,但唯独没有爱意。
他的心像沉在数九寒天的冰窟里,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你很不想见我。”
她的表情更加不耐烦,握紧手中的剑,“你到底来做什么?叙旧就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人之前关系已经破灭,晋中原来找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少东家生怕再次被他利用,浑身都是刺,都是戒备。
晋中原准备好的说辞,在她的冷酷中尽数忘记,他语气生硬,“这个孩子,你不应该生下来。”
少东家气愤难当,执剑的手颤抖,“赵光义,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孩子,你无权决定它的去留!”
晋中原皱眉,声音冷酷:“我看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必须打掉这个孩……”
“闭嘴!!”少东家怒道,“我说了,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冰凉锋利的剑刺向他的肩膀,她以为晋中原会躲开,没想到他一动不动,剑尖没入血肉,衣服瞬间被血染红。
她一惊,瞬间将剑抽出,血喷溅出来。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赵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滚回你的开封,做你的府尹去吧!!”她推开晋中原,走到门口打开门,“滚出去。”
她以前以为晋中原是不一样的。但她错了,晋中原就是赵光义,那个冷酷无情、手握权势的坏人。
为了心中的大义,全然不顾平民百姓。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仍一脸冷漠的让她打掉这个孩子。怎么,是觉得她玷污了他身上的皇家血脉吗?认为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江湖人,不配怀上这个孩子吗?
既然这样,那就彻底断了这个关系。这个孩子只是她的孩子,和晋中原、和赵光义,没有丝毫关系。
“不要再来找我,我已经说过很多遍,这孩子不是你的。”她闭着眼睛,“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找你,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尊贵的‘晋王殿下’的。”
晋中原冷着一张脸。怎么又搞砸了,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他应该说对不起,很抱歉之前瞒了她。
他应该服软。
但他说不出口。
他从没对谁说过对不起。也没跟谁服过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样做。
没有人敢让他说对不起,即使他做了错事。
少东家浑身都在颤抖,呼吸急促,见他不动,厉声道:“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只是一瞬间,一阵风似得,晋中原消失了。
少东家关上门,疲倦的回到床上,趴跪着,胳膊抱着自己的腹部。
只是和晋中原相处一会儿,好像过了一整天一样。
她以前竟然会觉得晋中原温柔,真是眼瞎了。
她都用剑伤了他,他肯定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晋中原为什么不躲?明明他能躲过去的。
算了,不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打了一个哈欠,抱着被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