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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合一 23与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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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赵廷宜的卧室
自那次一起骑马之后,少东家便暗中观察赵廷宜。
她一开始将赵廷宜当朋友,从没认真的的看过他。
有心之后,便察觉到诡异的地方。
赵廷宜的情绪只能从眼中看出来,而他的脸,不管声音是温柔还是凶恶,都面无表情,他嘴边的肉在说话的时候会有微小的起伏。
但脸颊上的却没有,就好像披了一层假皮一样。
少东家端着饭碗,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严肃的盯着赵廷宜。
他正在砍柴,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下斧,都能将树桩上的木头砍成均匀的两块。
还有。
他脖子上都是汗,但脸上却一点汗珠都没有。
少东家心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是无面人?
不,少东家否认,无面人是换脸,而他,恐怕是贴了别人的面皮。
碗里的粥喝完,她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赵廷宜忽然直起腰,放下了斧头,走向少女。
“做什么?”少东家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即使知道他脸上带着别人的脸,但她还是没办法对他升起警惕心。
赵廷宜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下,像是抱着猫一样将少女架了起来。
少女脑海忽然空白了一瞬,随后挣扎起来,“啊,你干嘛,放我下来。”
这个样子太丢人了!
只是一瞬间,赵廷宜便将她放了下来,“还想吃吗?”
少东家脸很红,瞪了他一眼,本来想硬气的说不想吃,结果肚子却不争气的饿了,她小声说:“想吃。”
赵延宜拿了碗,走去厨房,又帮她盛了一碗粥,还有一叠酸甜的小菜。
“只能在吃一碗。”
“为什么?”少东家想找茬,凶巴巴的说。
赵廷宜看了她一眼,“比上个月重了一斤,不能再重了。”
胎儿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难产。
少东家舀了勺粥,放进嘴里,好吃。赵婶做饭好吃,赵廷宜做饭也好吃。
他不是坏人,但他是谁?
少东家好奇的不行。
赵廷宜将砍好的柴整齐摆放在棚下,“我今天下午要出门。”
“哦,你去呗。”少东家的表情有些呆滞。
赵廷宜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眼神很温柔,“别乱跑。”
少东家撇嘴,“我脚都扭伤了,还能跑哪儿去?”
赵廷宜竟然觉得安心。
少东家是自由自在的鸟儿,而他却想给这只自由的鸟儿拴上绳子,成为他手里的风筝。
他竟然有些后悔了,不想离开。
少东家见他半天不动,就催促他:“你快去啊,不是说和别人约好了吗?”
赵廷宜叹了口气,骑着马离开。
等看不见他的背影,少东家立马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脚腕,慢吞吞往前面移动,比蜗牛还要慢。
真是身残志坚。
“大侠,你在干什么?”小豆从栅栏外探出头来,“你的脚怎么了?”
啊,终于遇到救兵了,她朝小豆招手,“快来快来。”
小豆凑到她身边,少东家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借我下。”
“大侠,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呢?”
“哈哈,你说赵廷宜?”少东家神神秘秘的说,“他出去了,所以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
她竖起一个手指,放在唇边,“我要去探险,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谁都不能告诉。”
小豆立刻紧张起来,是什么山洞吗?里面是不是藏有绝世秘籍,和珍贵的宝藏?“好,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少东家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小豆的帮助下上到二楼,赵廷宜的卧室门外照常上了锁。
“嘁,怎么这样,不过就是出去半个时辰而已。”
“你扶我到外面。”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太好了!”
哈哈,她就知道,整天关着房门,大概率会留一个窗户通风。
“小豆,你去把院子里的梯子放倒拖过来。小心点,别砸到自己了。”
小豆有些奇怪,“大侠,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偷偷去别人的房间,确实不太好。少东家一脸严肃:“其实……这个房间里藏着一个有关我的秘密,但是被别人藏了起来,我需要自己找到这个秘密。”
小豆一知半解:“为什么你的秘密会被藏在一个,你自己没办法打开的房间?”
“嗯……”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小豆嘿嘿笑了,“虽然听不懂大侠在说什么,但大侠是个好人,我帮你。”
小豆将木梯拖来,少东家将木梯竖起来。
拖着残腿艰难的上去。
脸上都是汗。
她都这么辛苦了,赵廷宜的房间里一定要藏着大秘密,不然对不起她这么辛苦。
她推开半掩的窗户,气喘吁吁的爬进房间,先坐在窗户下面歇了一会儿,
随后才抬头,一瞬间惊呆了。
房间里挂满了画,画里面的人,全都是一个人。
正是她。
她目瞪口呆,呆住好久,才慢慢站起身,认真的看着那些画。
不同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动作,没有重样的。
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未完成的画,画中的她正趴在院中央的桌字上睡觉。
完蛋了,赵廷宜不会喜欢她吧?!
那他的故人怎么办?!!
天呐!
少东家愧疚难当,捂着脸无声嚎叫。
等等,赵廷宜的脸不是真的,说不定那个故人也不是真的,只是骗她的而已!
她冷静下来,拖着脚腕,在屋里走动,屋中家具简单,一眼就能看全。
床上只有被褥,而唯一能够存放东西的,也只有那个书桌。
有两个关闭的柜子。
她打开第一个,放得都是文房四宝,还有一些画画的颜料。
她有些失望的关上柜子,正要打开第二个柜子,却听到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大侠!大侠!”
完了,肯定是赵廷宜回来了!
二十四、秘密
少东家慢吞吞的移到到窗户边,却已经听到上楼的声音,还能听到小豆在阻止赵廷宜,但很显然,像一根豆芽菜的小豆,肯定是挡不了。
剩余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她爬出窗户,如果她的脚没扭动,那是轻轻松松,但现在她瘸了。
咔哒,锁被打开的声音。
赵廷宜推开门,环顾整个房间,似乎没有奇怪的地方,和自己离开时候的摆设完全一样。
不,有一点不一样,那扇半掩的窗户完全打开了。
他轻轻的走到窗户边,看到下面有一个木梯。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屋内。
他屋内陈设简单,唯一能够躲人的,就是在窗户旁边放着的衣柜。
他走到衣柜前面,里面藏着的少东家不敢出声。他站在面前许久,还不愿离开,少东家的心砰砰直跳,紧张的要死。
等等,明明是他偷偷画她,挂在房间里,他还易容骗她,就算她偷偷潜入他非房间,那也是情有可原。
她心虚什么?!
干脆直接从衣柜里面出来,和他对峙!强迫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接近她的目的。
越想越觉得可行,少东家正要推开门,没想到赵廷宜却快步走了出去。
不是,这是什么节奏?他肯定知道衣柜里面躲人了吧?不然不会站那么久,但他为什么不拆穿?
男人的心思,少东家真的猜不出来。
她慢慢从衣柜里出来,听见赵廷宜下了楼。她站在屋子中央,有些迷茫。
既然赵廷宜现在走了,那她就可以继续探查。
第二个柜子她还没看呢。
慢吞吞的挪到第二个柜子前,这个柜子很大,她怀疑自己蜷缩着身体就能躲在里面。
但打开之后,里面却只有一个东西。
少东家表情呆滞的看着那个东西。
怎么会?
那是一个风筝,她非常的熟悉。这个风筝明明已经被她摔坏了,遗落在了熔炉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颤抖着手将风筝拿出来,风筝的背面有不甚明显的修补痕迹。
原本断掉的细竹骨架被重新糊起来,上面细心的贴了与风筝同颜色的宣纸。
她呆呆的看着,忽然落下泪来。
等了一会儿,她才从房间里出来。
赵廷宜出去的时候,没有锁门。
小豆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大侠,你没事吧!那个坏人不让我上去。”
少东家搭着小豆的肩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坚果,“给,坐这儿一起吃。”
坚果已经被剥好了壳,可以直接吃。
一想到这些坚果壳都是赵廷宜剥的,少东家边吃边叹气。
小豆往嘴里塞了个坚果,“大侠,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少东家支着脑袋,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还小,不懂。”
小豆确实懵懂,但心思敏锐,“是因为赵冰块的事情吗?他欺负你了吗?我找村长给你出气。”
少东家摇头:“不是。没事儿,你别担心,我会自己处理。”
晋中原行事,她真是看不懂。
知道她在柜子里,还不打开,他要是打开柜子,将自己捉出来,那她就看不到柜子里的东西,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原因自然是晋中原怕了。
他离开院子,但没走远,就在村头的池塘附近闲逛。也不忘让赵婶赶紧回去做饭。
他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在柜子里,在即将打开柜门了,他却又胆怯了。
屋里的画像,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还有柜子里的东西,少女知道吗?如果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愿意让他照顾,像上次那样对他刀剑相向,让他滚回开封。
他捂着脸,心情烦躁,从没像现在这样犹豫踌躇过。
他向来杀伐果断,在她面前却犹豫不决。
已经出去一个时辰,再怎么着也得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村头走回家。
屋子外面站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不是丰禾村的人,见赵廷宜过来,两人连忙迎过来,“大人。”
赵廷宜一摆手:“在这里别叫我大人,他跟你们二人说过了吧。”
“是,属下知道要做什么。”
“属下二字也不能说。”赵廷宜皱眉,“记住,你们是我从开封雇来照顾人的。”
“是,属……奴才明白。”
赵廷宜声音很冷:“她刚才在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夫人在教一个小男孩练剑。”
赵廷宜心道真是不省心,脚都受伤了,还有心教比别人。
“她心情如何?”
两人都有些懵,大人怎么问这个,大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心情?
女人十分谨慎,说:“看起来很放松。”
赵廷宜绕过拐角,过去了,院子里只有少东家一人,厨房炊烟袅袅,是赵婶在里面做饭。
他冷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心道不管她说什么,他都……
少东家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你来了?”伸手将自己的荷包取下来递给他,“坚果没了,我行动不便,你帮我装点儿。”
等半天了,他还没接过荷包,少东家疑惑的瞅了他一眼,见他黑眸深沉,“你是不是进了……”
少东家将荷包收了回来,“算了,我自己去。”
赵廷宜暗自叹息,接过荷包:“我去给你拿。”
他用手背蹭了下少女的脸颊,随后到了厨房。
少东家转头看着赵廷宜的背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晋中原到底是怎么想的?戴着别人的脸过来照顾他。
他图什么?
少东家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发显怀的肚子,为了孩子吗?
肯定不是啊,当时他还想让自己吧孩子打掉呢。
那他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赵廷宜照顾他,她觉得是因为赵廷宜是很好的人,还有一点是陈叔的拜托,赵廷宜才这么照顾她。
但他是晋中原,是赵光义,他是一个好人吗?
恐怕并不是。
总不能是为了她吧?
少东家不敢相信。
难道一开始晋中原接近他,不是为了利用她探查盈盈的计划。
赵廷宜从厨房出来,荷包满当当都是坚果。他将荷包递给少东家,随后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
少东家盯着他,手伸到荷包里面,大多数是松子和核桃,还有少量的榛子和杏仁。
赵廷宜察觉到她的眼光,少女的眼睛直盯着他,从来没那样的专注,让他有些……害羞。
“怎么了?”赵廷宜抬眼。
少东家将荷包放到他面前,“你要吃吗?”
“核桃,榛子,松子,杏仁,你喜欢吃哪个?”少东家将四种坚果整齐摆放在自己的手心。
赵廷宜看着少女干净柔软的手心,他不是小孩子了,对吃食没有明显的喜恶。
他选择了杏仁,微苦,但带着些微的香甜。
少东家从荷包里掏出所有杏仁,抓着赵廷宜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都给你。”
赵廷宜忽然笑了,拽着她的手,又分了一半的杏仁给她,“分你一半。”
少东家有些不开心,小声说:“我不喜欢吃杏仁。”
她看着赵廷宜,见他没有丝毫表示,强行将自己手里的杏仁塞给他,“你喜欢吃,全给你。”
“我喜欢吃松子。”少东家将荷包下面的松子抓了一把,“给你。”
给完了才发现,荷包里的都是赵廷宜准备的,她这样连借花献佛都不算。
但她现在一穷二白,唯一珍贵的就是江叔留给她的剑,那是她的武器,能杀人能保护人,不能给。
认识这么久,她好像没给过晋中原任何东西。而且,她也不知道晋中原想要什么,于是她问了。
反正现在他是赵廷宜。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他想天下太平,想一统江山。
想做出一番成就,名留青史。
“想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