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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合一 21与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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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搬家
少东家关上门之后,赵廷宜才回过神来,他摸着自己的眼皮,嘲讽一笑,原来她都知道啊。
但她从来没有任何的表示,是不是意味着,她喜欢的是晋中原?
他心底升起隐秘的希望。
却很快否定。
她亲口承认了,在这一个月里,从来没想过晋中原。
他捂着脸叹息,觉得骑虎难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对着镜子揭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正是晋中原。
脸上的皮肤被捂了一天,显得有些发红,他用冷水拍了拍脸,灼热好了很多。
这种易容很完美,但不能久戴,对脸部的皮肤负担极重。
暗卫从窗户里钻进来,“大人。”
丰禾村人际关系简单,多出一个人就会引起怀疑,暗卫平时只会待在阴影里。
“事情办好了吗?”
暗卫点头:“是的,人已经启程,三天后会到达这里。”
“很好。”
暗卫汇报完事情,重新退了出去。
*
时间流逝,从夏天到秋天丰收的时候,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少东家的肚子慢慢显怀,毕竟已经六个月了。
丰禾村一年最热闹的季节,村民们在天地中挥洒着汗水,收获金黄色的小麦,留足秋天和冬天的口粮之后,将所有的粮食,都存到村中央的粮仓中。
“哈哈,你看,这么高的粮仓!我们有十几个!!”
“当年它只有一个!现在这么多的粮食,足矣让一千名士兵吃上一个月!”
他们都非常自豪,这是他们举全村之力,种出的粮食。
愚公移山。
总有一天,中原能收复燕云十六州。
“大侠!”小豆从外面窜进院子里,跑到少东家面前,盯着她的肚子,“今天小妹妹动了吗?”
“动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踢了我一脚呢。”少东家的脸更加白皙红润,阳光下,她好像在发光一样。
赵廷宜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盘专门做的糕点,里面加了坚果,她很喜欢吃。
少东家从盘子里拿出两块糕点,递给小豆,“你早上肯定没吃饭,饿了吧?快吃。”
小豆偷偷看了眼赵廷宜,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他,每次他过来的时候,总会冷冰冰的看着他。
但是为了好吃的,他可以忍受。
他比三个月前胖了很多,并不是因为吴老三转性了,而是他经常过来少东家这里。
每次来,少女都会投喂他,白面馒头,肉干,糕点,坚果。对孕妇来说营养丰富的东西,对他来说同样如此。
这三个月,他窜了很高,整个人都壮实了不少。
所以他喜欢来看少东家。
她现在身上总是携带一个荷包,里面放满坚果零食,饿了就吃一点。
现在肚子显怀,但并不是很大,还能承受,只需要多餐少食。
孕妇容易感觉到饿,却不能一直吃,如果胎儿太大,会影响分娩。
他们两个月前搬到了这间房子里,房子年久失修,赵廷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批工匠,将房子装修的漂亮结实。
二层小楼,好几个房间。
村子里的人似乎在他们住进这个房子后,默认他们是一对了,也默认少东家肚子里的孩子,是赵廷宜的。
原本少东家想辩解,赵廷宜阻止她:“如果让他们知道孩子没有父亲,他们会说闲话。让他们误会我是孩子的父亲,你能省心,我不介意。”
说闲话还是次要,人心底的恶不可估量,他怕有更恶毒的事情发生。
于是少东家便没有澄清,而是说:“好啊,等孩子出生了,你就是他的义父。”
少东家意在调侃,赵廷宜的表情却非常的奇妙。
“怎么了?”
赵廷宜很轻的笑了声:“没事。”
少东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赵廷宜在某些方面奇奇怪怪的。
这几个月都是这样,有时候她说话的时候,他时不时笑上几声,明明她说的事情一点都不好笑。
她都习惯了。
“好无聊啊。”小豆走了之后,没人跟少东家絮叨,她现在肚子大了,不能接悬赏,上房揭瓦更是不可能,无聊的只能摸猫猫。
要么就是看陈叔留下来的医书。她看医书,看得都能单独替村民治病了。
这几个月来,陈叔来过两次,每次来的时候,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两人。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分明说了什么。
剑挂在墙上,好几个月都没能拔出来了。
她想念的厉害。
趁着赵廷宜不注意,她将剑拿下来,抱在怀里,鬼鬼祟祟的跑出门外。
马上要到院子外面,马上就要胜利了。
“去哪儿?”
赵廷宜从厨房出来,手还是湿的,一个中年女人跟着走出来,“夫人是不是想去外面转一转?”
这个厨娘是三个月前来的,负责给他们做饭。她做的糕点超级好吃,少女很喜欢。
少东家有些别扭的扭过头:“没错,我就是想出去转转,一刻钟就回来了。”
赵廷宜冲她走过来,少东家缩着身体,努力隐藏剑。
赵廷宜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掰正。
少东家偷偷抬眼看他,对上眼了之后又心虚的移开,像极了闯祸的小狗。
赵廷宜点了点她怀里的剑,“很想要?”
少东家平白觉得委屈,撇嘴:“好几个月没碰剑了,我就是稍微耍一耍,不会有事的。”
“别撒娇。”
少东家登时炸了,“谁撒娇了?我没撒娇!”
她挣开赵廷宜的手,挺直胸膛,“我现在就要耍剑!不管你同不同意!”
赵廷宜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随后握着她的小臂,“我送你一个礼物。”
少东家狐疑的看着他:“什么礼物?先说好,不管是什么礼物,我都不会把剑给你的。”
赵廷宜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自己上了楼。
少东家却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用锁开了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她又不是什么登徒子,干嘛锁上卧室。
原本她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一上锁,她兴趣就大了。
赵廷宜从卧室出来,快速关上门,少东家就只能看到几张模糊的画纸。
他手里拿着一个二胡,她非常熟悉这个二胡。
二胡的中间修补过,很明显的印记。
那是月下的二胡,“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少东家的嗓音难以抑制的悲伤,这个破碎的二胡象征着她与晋中原决裂的那个晚上。
为什么被修补好了,为什么在赵廷宜的手里。
“我帮你找的消遣。”他看起来很冷静,但其实心里也砰砰跳,或许现在拿出这个太早了?
“乐器好听,不费力。”他说,“你会吗?我可以教你。”
赵廷宜慢慢的走下楼梯,将二胡递给她,少东家接了过去,呜咽了一声,擦掉脸上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她以为这个再也修不好了。
赵廷宜低着头,眼睛移不开,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他都喜欢。
但他不忍心看她哭泣的样子。
他终于还是抬手,捧起她的脸,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
他控制不住的低头靠近她,越来越近。
少东家这个时候低头,看着手上的二胡,“我会弹。”
他怅然若失,盯着少女的红唇,“弹给我听听?”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少东家将二胡放在自己的腿上,怀念的摸着这个熟悉的二胡。
乐曲无衣。
如慕如怨,如诉如泣,满怀着对恋人的爱恋与怀念。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想起晋中原,但事实上,无衣响起的瞬间,她的脑海中自动开始播放与晋中原的一切,与赵光义的一切。
甜蜜的,悲伤的,怨恨的……
赵廷宜的喉结动了动,他第一次听少女演奏二胡曲,很迷人。
他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脸上的表情,恬静中带着些微的悲伤,深深牵动他的心。
一曲终了,少东家脸上带着释然的笑,“这是一名江湖友人所赠,曲谱也是。这是他给恋人写的歌,他曾经跟我说,让我演奏给别人听。”
“当时我就想起了一个人。”
赵廷宜问:“谁?”他希望是自己。
少东家冷哼一声:“一个死掉的人。”
赵廷宜竟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少女说他死了。
二十二、买粮食的人
丰禾村粮食大丰收,又建造了一个粮仓。
这天,村里来了两个中原人,刚进来就说要买粮食。
村长当然是不答应的,没料到这两人直接在村子里住下,表达出一种不买到粮食就不离开的决心。
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态度相当恶劣,但人家两人总是笑呵呵的模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也经常帮村里人干农活,只要两人不提买粮食,村民对他们态度都还挺好。
少东家也有些好奇,在他们身边转了转。
“他们还是不愿意卖粮食吗?”
“哎,好说歹说,都不愿意。”
“这可怎么办,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咱们的存粮可不够啊。”
少东家假装在外面散步,其实偷偷用大耳朵,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真是奇怪,他们村子这么有钱吗?竟然买粮食。粮食不够,不能让公家散粮赈灾吗?
这件事情她谁也没告诉,慢慢往家里走。
就听见有喵喵叫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只雪白幼猫蜷缩在屋顶边缘,前爪试探,却怎么也不敢跳下来。
这么高的距离,小猫是怎么上去的?
她走到屋檐下,伸出手:“喵喵喵。”
下来吧,我接住你。
小猫喵喵的叫着,白色的爪子不安的动。
它不敢。
好吧,看来这方法不行。
她左右看了看,在院子一角发现了一个木梯。
那木梯沉重,幸好少东家练武,对她来说还是轻轻松松,她将木梯靠在房檐上,自己爬了上去,朝小猫伸出手,“过来吧你!”
忽然而来的失重感,让小猫拼命挣扎,喵喵的叫着。
她单手将小猫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握着梯子,慢慢的往下走。
她比之前重了五六斤,都是孩子的重量,还能支撑。
最后剩下两格的时候,她握着木梯的手忽然抽筋,她叫了一声松开手,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不行,这样会受伤。
她猛然扭转身体,右脚岔开踩在地上,结果右脚传来剧痛,她膝盖一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哎呀!赵家的,你没事儿吧?!”一旁路过的张婶看见了,立刻咋呼起来,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我的天,都六个月了,怎么你男人还让你出来乱跑?”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他!”
“别去!”少东家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完蛋了,她其实是偷跑出来的。
她对赵廷宜说自己想吃鹿肉,他刚出门现在肯定还没回来。
肚子有一点痛,但更痛的是抽筋的胳膊和扭伤的脚腕。
小猫倒是安全落地,不知愁的在她旁边转圈,时不时舔舔她的手。
“哎,我真是被你害死了。”少东家揉搓小猫的头,小猫喵喵喵逃开她的手。
手的痉挛还在持续,她忍着痛撑开,将筋掰正,脸上满是汗。
远处有马蹄的声音,赵廷宜骑着马赶来,脖子上都是汗,他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坐在地上的少女。
眉头皱着。
少东家瞅了他一眼,非常心虚的移开视线。
赵廷宜半跪在地,将她拦腰抱起,马儿乖巧的走到他身边,少女被他抱上马。
马背上还有一头死去的鹿,身上没有伤口,只有眼睛处有血迹。
少东家干笑几声:“来得这么快?”
赵廷宜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不赞同,“怎么不和赵婶一起出去?”
少东家说:“她在忙。”
赵廷宜握住她的脚腕,指腹粗糙,磨的少女痒中带疼。
“这下好了,你这脚腕,没个三五天好不了。”赵廷宜说道,原本以为有一个赵婶就够了,但事实证明,根本就看不住她。“肚子疼不疼?”
少东家摇头:“不疼。”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陈叔还不回来吗?这都六个月了,还没找到龙晶草吗?”
说起来,这几个月,赵廷宜照顾她尽心尽力,好似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媳妇一样。
她非常的惶恐,时间越久,内心越不安。
虽说他很有分寸,但少东家还是觉得很别扭,天天都盼着陈叔赶紧回来。
赵廷宜声音有些冷:“他没找到龙晶草,不会回来。和我待在一起很烦吗?”
少东家叹了口气,怎么会烦呢。她身上的衣服是赵廷宜买的,荷包里的零食是赵廷宜装的,除了她这个人之外,她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赵廷宜包办的。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少东家说,“感觉孩子出来之后喊你义父还不够,得让祂当牛做马才能报答你的恩情。”
赵廷宜被她逗笑了。
远远看见赵婶急急忙忙跑过来,她看了眼赵廷宜,眼里很是恐惧,随后看向少东家,眼泪哗哗往下流,“我的夫人哎,你出去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边擦眼泪边偷看赵廷宜,整个人非常的紧张,膝盖软的要命,差点没跪下。
少东家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笑呵呵的:“对不起啊,赵婶,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她拍拍背后的鹿,“赵婶,今天做鹿肉好不好。”
赵婶连忙擦干净眼泪,笑着说:“好,当然好,夫人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保证给你做的好好地。”
她又看了眼赵廷宜,看见他眼中的冰冷,心忍不住抖了一下。“大……”她连忙止住话头,“老爷,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夫人……”
赵廷宜没理她,将马背上的鹿给她,“你去处理好。”
“哎好,没问题。”
少东家有些不理解,这鹿在马背上放得好好的,干嘛要让赵婶背回去?
下一面她就知道了。因为赵廷宜直接坐在了他背后,脚还踩在马镫上。
少东家惊恐的回头:“你干嘛?!”
双人同骑实在是太亲密了!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还不到那个时候。
赵廷宜半垂着眼,懒洋洋的说,“抓鹿那么久,身上累,走不了。”
少东家掐着他的胳膊,“你胡说!就这点运动量,你根本就不会累。”
赵廷宜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额头靠在她肩膀上,“我很担心你。”
少东家本身怀孕,她自己还这么的不小心,天天他都要担心死了,她还乐呵呵的。
少女脸上有些尴尬,拍拍他的胳膊,干巴巴的说:“没、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有武功,其实没那么脆弱。”
刚刚不就化险为夷了吗?
赵廷宜仍然不动,“过了这么久,你有原谅他吗?”
他没说是谁,但少东家知道他说的是谁,“以前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但现在想想,是立场不同吧。但也不能否认,他不是一个好官。”
为了更多人,去牺牲一小部分人。少女能够理解,但她并不赞同这么做。
“如果……如果他站在你面前跟你道歉,你会原谅他吗?”赵廷宜有些累了,装了五个月,每天都要装成朋友,爱的人近在眼前,他却不能触碰。
这种煎熬感折磨着他的内心,但他又不敢以真面目站在少女面前,害怕在少女眼中看见恨。
越是爱,就越是小心翼翼。
少东家觉得奇怪,偏头去看他,他却将头埋在肩头,不愿意抬起。
少女反手握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赵廷宜一贯的面无表情,那双眼睛里倾泻而出的情感,与他的脸极其的不相配,就好像他的眼睛和脸不是一个人的。
从相识到现在,两人头一次离得这么近,少东家倒是没什么暧昧心思,只觉得指腹碰到的赵廷宜的脸,和死肉一般,带着一种非常非常微小的颗粒感。
她松开手一看,白皙的指腹上带着点粉色,她脸色有些奇怪,“你上妆了?”
赵廷宜没说话。
少东家想起了晋中原,但两人仍有不同,晋中原的皮肤温度比她要高一些,而这个赵廷宜的脸,摸着冰凉,比她的手还要凉。
但赵廷宜内力深厚,身体健壮,脸并不应该这么冷。
离得近了,少东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即使敷了粉,他的脸和脖子还是有明显的色差。
赵廷宜认真的盯着她。少女面色红润,他深刻的知道这脸的柔软。
他握紧缰绳,耗费全部心力,才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碰了一下,一愣神,看向少女,“你……”
少女嘻嘻笑了下,“你脖子上刚刚有东西。”说完之后她便转过身。
眉头却皱着,脖子分明是正常温度,为何脸却那么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