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莫颜若

5、无日无阳

　　因为这件事的约定，一直履行到现在，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以前两三个小时就会回来的绫，这次一夜未归，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
　　清晨，回来的绫依旧没有理会我，径直走向卧室，睡了过去。我活动了活动僵掉的身体，起身去厨房想吃块蛋糕，打开冰箱才记起，蛋糕在两天前就没有了。这次绫对我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使我们僵持的时间很长，昨晚的彻底爆发，好似并没有什么发泄后的缓解。
　　很想吃蛋糕啊，以前经常看绫怎么做，反正现在也闲来无事，试试看好了，而且一会儿绫醒来一看有蛋糕吃，心情也许就会好的吧。
　　看来自己还真的不是做蛋糕的料，看着厨房的一片狼藉和一出烤箱就塌的瘪瘪的蛋糕，有些懊恼。绫常常说我大脑有时会缺根筋，还真是一点没错，刚摘下手套去收拾完面粉，一转头就空手去端烤盘了，一边冲着烫伤的手，一边骂着自己笨。
　　“你在做什么？手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绫，拉起我已经红肿的手查看着。
　　“快过来上药！你真是笨死了，又不是烫了一次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绫一边给我小心的抹着药膏，一边唠叨着我。
　　“嘶...好痛...我已经骂过自己了...痛.轻点...你不用再骂了吧。”绫跟我说话了吗，这样也不是很惨嘛。
　　“你乖乖等着，我去做蛋糕。”绫给我包扎完，起身往厨房走去。
　　虽然看似我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可是我还是发现绫有心事。还在生气？不像。出了什么事吗？没有发现啊。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还是直接问好了。
　　“绫？”晚上窝在绫的怀里我唤着她。
　　“嗯？”
　　......
　　“绫。”
　　“嗯！”
　　......
　　“绫...”
　　“你到底说不说！”
　　“哈哈哈...”我大声的笑着。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无形中有些压抑，想调节一下气氛。
　　“歆，你耍我！”说完就开始挠我的痒，我躲避着，我们笑着闹成一团。
　　“呐，绫，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我喘着气对绫轻轻的说着。
　　绫的表情身形都一僵，很快又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没事啊，说什么。”
　　我也沉默下来“不能说吗？”
　　“没事你让我说什么？”绫有些不耐烦。
　　“不要对我撒谎。我不是傻子，你有没有事我会不知道？”我盯着天花板一字字的说着。
　　“哦？你现在倒是对我越来越上心了，怎么？爱上我了？”绫调戏般的在我耳边轻语着。
　　我们总是很轻易的就能让对方愤怒起来，我们都太过了解对方了，所以伤害的时候也不予余力，只是想刺痛对方，也深深的刺痛着自己。
　　“对啊，我终于爱上你了，满意吗？”我也戏谑的回看过去。
　　“那就让我看看有多爱....”绫一边说着一边亲吻着我的耳垂，脸颊，脖颈....
　　突然有种深深的悲哀感，我拉起身上的绫，紧紧的抱着。
　　“绫，我累了，没有力气了。”看我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眶滚烫滚烫的，却流不出一滴泪。
　　绫缓缓的回抱上我，轻轻的啜泣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憋着心事生活着，大家都不会舒服，会很累。有事情的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我轻抚着绫的背。
　　绫慢慢停止了哭泣，起身看着我的眼睛，很是认真。
　　“歆，如果你要恢复到一个人的生活，还可以适应吗?”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
　　“你不要我了？”
　　“不是。”绫听到我的话脱口而出。出口后又不知该说什么，也沉默着。
　　“绫，这样的猜谜一点也不好玩，你也不需要做什么铺垫，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我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知道我母亲病的很重，医生说就这周了。”绫顿了下来。我静静地听着，慢慢的等着。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着我结婚生子。所以，爸爸想让我完成妈妈的这个心愿，让她放心的走。”绫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我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绫有些急的看着我。
　　“歆？”
　　直到笑出眼泪，我渐渐的停下来。绫紧紧的抱着我，眼泪滑进了我的衣领。
　　“我一直都没有同意，真的，不管爸爸怎样跟我说，我都没有同意。歆，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真是个老套的故事啊....是跟那个青梅竹马？”我突然变的很平静。以前绫就跟我说过她的家庭背景和过去。她的父亲是个企业家，母亲是个很贤淑的家庭妇女。还有一个从小一起玩到大，跟她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好像是叫恒，很爱她。我见过一次，很骄傲的人。当时我就笑个不停，说真是老套啊，以后会不会来个奉命成婚啊，这样才能跟那些个老套的故事吻合嘛。看来话还真是不能乱说的啊。
　　“我去看妈妈的时候，她已经很痛苦了，可是还是在撑着，一见我就叨叨着想在闭眼之前看到我结婚。我....”绫绷紧全身的力气，竭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绫，你很孝顺，我一直都知道。父母就应该摆在我们的首位，百事孝为先嘛。如果是我，应该也会这么做的。我理解。”我轻轻拍打着绫的身体，缓和着她的情绪。虽然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是我知道，我说出来绫会好受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歆，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真的！每当想到要离开你，心就痛的不行。我做不到啊。我在想办法，我可以跟恒说，我跟他假结婚，骗过爸爸妈妈，或者结婚后可以再离婚...”
　　“绫，我信，我信你爱我。我也爱你！”我打断绫的话，抬起她的脸，主动的吻了上去，我一下下的吻掉她的泪水，很苦很咸。很快绫就开始回吻我，很用力很用力。那夜我们都竭力的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再分开。
　　绫带我领略到了什么是爱，带我感受着里面的温暖和痛苦，让我的七情六欲从来没有过的活跃着。真的很感谢她。绫说她做不到，那就我来做好了，第二天在绫去上班的时候，我辞掉了工作返回家里，收拾了一下自己所有的的东西，消失在了这个城市。我走的很决绝，房子里有关我的一切东西，我都带走了，用手机给绫发了最后一个短信后，我就丢掉了电话卡，坐上了南去的火车。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不是我狠心，也不是不爱，只是要恢复到一个人的生活，只能这样不留余地的结束，我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