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22 ...
-
白沫柯好像也有点醉了。
她不常喝酒,不论什么牌子,口感都很差劲,或辛辣或苦涩,某些味道还不错,但她酒品一般,也不想睡醒水肿,所以几乎称得上习惯良好。
都怪钟梳聆,醉醺醺坐不稳,往她身上栽。
白沫柯脑袋晕沉沉的,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眼前人,反而被对方压得轻晃,差点往后倒去。
钟梳聆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真拿她当抱枕,靠了一会慢吞吞直起身退回去,刘海变得歪歪扭扭,露出眉毛和额头。
四目相对,很快挪开。
白沫柯皱眉挑剔:“你的发型好丑,八百年前的款式了,造型师到底有多恨你才不肯好好弄?”
“你不喜欢?”
不等白沫柯回答,钟梳聆又自顾说下去:“那我换一个吧。”
“还有呢?”
“……”
白沫柯觉得莫名:“我不喜欢这个发型你就要换新的?”
“嗯。”
钟梳聆乖乖应声。
白沫柯表情微妙,想到什么又问:“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吗?”
“嗯。”
“那——”
“除了钱。”
“???”
试探再次失败。
白沫柯真的要怀疑钟梳聆没喝醉了。
可对方脸越来越红,嘴唇也干涸殷红,视线迷离,不似作伪。
她简直要气笑,怎么会有人把吝啬抠门刻进骨子里,连喝醉都不轻易动摇守财奴的本心。
太难了。
白沫柯失去周旋的耐心,准备破罐子破摔,起身洗澡睡觉。
钟梳聆拉住她的手,说出六个数字。
“又怎么了?”
白沫柯啧声。
“密码。”
钟梳聆把手机拿出来。
没想到事情竟有转机,白沫柯重新坐回来,拿过对方的手机,输入密码后果然顺利解锁。
她本想点开微信,思考片刻问道:“你用哪家银行的卡?”
“忘记了。”
钟梳聆似乎用脑过度,又开始摇摇晃晃。
白沫柯怕再被压一次,于是连忙妥协:“行,别想了。”
她点进微信,先看了眼余额,虽然不算太多,但聊胜于无。
折腾这么一顿,如果颗粒无收的话,她今晚真的要气到睡不着。
白沫柯没再拿捏,返回去找对话框的时候,发现钟梳聆把她置顶了。
唯一置顶的对话框。
“。”
白沫柯动作一顿,连兴奋都有所收敛。
那种熟悉而陌生的奇怪情绪再次冒头,在她心间不怀好意地滚来滚去,存在感十足。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机突然被人拿走。
女人的脸似乎没刚才那么红,被屏幕挡住一部分,看不真切,垂着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懒散冷淡。
提示音响起,钟梳聆摁灭手机,闭眼打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白沫柯拿出手机,Z给她转了两万多块,有零有整,刚好是对方余额里的所有钱。
一分没留。
置顶和转账都超出她预期,让她有些捉摸不透钟梳聆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泄露。
不等她细想,钟梳聆的声音再次响起。
“渴了。”
“……”
皇帝体验卡怎么还没结束。
白沫柯心不在焉把手边的杯子递过去,等看到对方嘴唇贴在玻璃杯沿上,才忽然想起来刚才她用这个杯子喝了水。
钟梳聆半眯着眼,双手捧起玻璃杯,略微仰头喝水。
到嘴边的提醒只能咽回去。
白沫柯扶额,决定不跟醉鬼计较,反正对方没嫌弃,她也无需太过在意。
等钟梳聆喝完水,她才重新看过去,留意到对方的嘴唇变得红润,残留的水痕令那抹艳色愈发诱人。
都说薄唇的人也冷心冷情,怎么钟梳聆看起来不太像?
——谈钱除外。
白沫柯缓缓呼气,摒弃杂念,横竖拿到了精神损失费,她没必要继续跟醉鬼相处,于是拿着手机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心事重重,白沫柯多泡了会澡。
或许也有逃避的意思,不想跟钟梳聆相处太久,等她吹完头发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白沫柯没在床上看到人,折回沙发才看到屈膝靠在一旁睡着的钟梳聆。
那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刘海下的眉心微拢,显然在睡得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嘴唇也失去水分,如渐渐枯萎的鲜花。
白沫柯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叫醒对方。
不等她出声,钟梳聆已经感受到热源,倏地攥住她的手。
“别走。”
白沫柯弯腰,听见对方的呢喃,身形僵立。
“妈妈……”
她沉默地打量钟梳聆,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无坚不摧,在脆弱的时候仍会怀念亲情,哪怕那份陪伴充斥着暴力和斥责。
白沫柯又觉得她们相似起来,她在一边坐下,循着记忆轻轻拍钟梳聆的肩。
小时候,如果她做噩梦,老人们就会这么哄她继续入睡,来到S市后,她拥有了更多别的东西,却再也没人在深夜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于是也就说不清,到底得到更多,还是失去更甚。
-
翌日,钟梳聆被闹铃声吵醒。
她睁开惺忪睡眼,关掉闹铃看了眼时间,花一会儿回忆昨晚的事,坐起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香气馥郁,流苏在沙发边缘轻轻晃动。
钟梳聆侧头看了眼没关紧的门,想明白什么,微微弯起双眼。
下楼吃过早餐,两人乘车离开。
路况拥堵,白沫柯没精打采玩手机,偶尔打个哈欠,像是没休息好。
钟梳聆倒是恢复精神,和何小慧打电话交代工作,顺便处理邮件,几乎没有消停下来。
白沫柯依旧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热爱工作,见缝插针地忙碌,跟转起来没完没了的陀螺一样。
被对方传染,她也忍不住点开综艺台本继续看。
今早张姐还特意发消息提醒她不要过于放纵,别忘记后续的行程。
一连接了两个好饼,张姐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事业运终于算是好起来,最近干劲满满,准备趁热打铁,帮她多争点刷脸的机会。
对方还劝她:“忙点好啊,说明咱们当红,要是跟之前那样半死不活的,才叫人背后笑话呢,最近你辛苦一下,忍一忍,过阵子再找机会休息。”
道理她都懂,也不想让张姐难过,只不过一想到接下来满满当当的行程,她头都要大了。
好累,人为什么要上班。
都当阔太了,她不应该悠哉游哉满世界飞着玩,怎么还要跑来跑去工作。
这不合理。
思及此,白沫柯看向身旁人,觉得有必要再找对方要点精神损失费。
话到嘴边,那条有零有整的转账记录浮现在脑海中,白沫柯又瞬间哑火,别别扭扭转回去。
虽然她有点触动,但还是第一时间领了钱的。
白沫柯看不下去台本,又买了条裙子,选地址的时候,她刻意忽视屏幕上的小区名字,下单后飞快关掉购物APP。
“怎么了?”
钟梳聆的声音响起。
白沫柯倏地抬眼看过去,表情凶巴巴的:“不许突然说话,很吓人的懂不懂?”
“说话还要预告一下?”
“教教我。”
白沫柯抿唇,语气依旧硬邦邦:“当年没考教资,现在不敢好为人师。”
“那真是可惜了。”
钟梳聆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又开始挑衅。
白沫柯磨牙,准备切换到战斗模式,和这个清醒的讨厌鬼大战三百回合。
余光一瞥,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来这里干嘛?”
钟梳聆居然没带她回去,而是来了这边最大的商场。
“等下你就知道了。”
白沫柯顿时觉得无趣,居然还跟她卖关子,真是艺高人胆大,生怕她不记仇。
十五分钟后,两人乘电梯上楼。
站在理发店门口,钟梳聆揭开谜底:“我准备换个新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