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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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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白家人整整齐齐。
上次没见到的大嫂笑容满面将她们迎进去,小侄子坐在沙发上和白父一起听戏,表情略带困倦,显然对曲艺不感兴趣,又不得不哄老头高兴。
白沫柯每次回来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已经懒得再跟哥嫂提意见,横竖不是她的小孩,被摧残也无计可施。
话虽如此,在小孩眼巴巴看过来时,她仍抬手招了招,对方立马亮起双眼,像只撒欢小狗跑过来。
“姑姑回来啦!”
旁边的女人轻声咳了下,小孩察言观色,立马放缓脚步,规规矩矩走过来,冲几人微微一笑:“晚上好,姑姑。”
他看了眼面前多出来的陌生人,疑惑歪头,又求助般看向妈妈。
“这个也是姑姑,以后见面要问好。”
小孩天真发问:“奶奶什么时候又生了个新姑姑?”
女人面上闪过尴尬,隐约觉察到白父不悦的目光,推着小孩的肩,连忙赔笑道:“童言无忌,钟总别介意,待会儿我再教育他。”
话音刚落下,白母款款走来:“这就是钟总吧?真是年轻有为,俊秀端正,跟沫沫站一起实在是太登对了。”
不待钟梳聆作出反应,白沫柯已经有点受不了家人做作的表现,忍不住想要出声制止。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她的胳膊被人挽住。
白沫柯诧异侧头,看到钟梳聆面上挂起淡笑,彬彬有礼地回应:“初次见面,不知阿姨喜欢什么,幸好沫沫提点一二,所以下午让助理送来了些薄礼,希望您能满意。”
想起下午送来的几车礼物,白母脸上笑容愈深。
哪里是“薄礼”,分明是仔细用心了的,只是没想到里面也有白沫柯的功劳,看着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联姻事发突然,白沫柯被赶鸭子上架,她作为亲生母亲也不太好受,幸而挑了个好妻子,想必婚后不会出什么差池,也算是能放宽心了。
钟梳聆第一次来白家,倒是有些宾至如归,说话滴水不漏,不卑不亢,餐桌上和乐融融。
白沫柯话少些,一则氛围令她不适,不想和虚情假意的家人维持表面亲近,二则感到新奇,频频观察钟梳聆的表现,像是刚认识对方,竟不知此人有如此演技。
比她剧组同事还入戏三分,堪称遗落民间的老戏骨。
不可避免喝了酒,钟梳聆面色不改,瞧不出虚实,白父上了年纪,没多久便面红耳赤,开始摆出长辈的姿态侃侃而谈,不像家庭聚餐,而是发表成功人士的获奖感言。
白沫柯向来懒得听,没想到钟梳聆倒是津津有味,偶尔回应一二,引得白父愈发兴致高昂,如果不是白母及时打断,兴许他连发家史都要抖搂干净。
上楼进房间后,白沫柯先去接水喝,一转头发现钟梳聆坐在沙发,正慢条斯理擦拭镜片。
失去眼镜的遮挡,灯光照在对方脸上,隐约浮现出淡淡薄红,如无意中蹭上的胭脂,漂亮又少见。
白沫柯驻足,打量着不远处的女人。
对方擦完眼镜没有立马戴上,而是开始解衬衫的纽扣,动作斯文秀气,不紧不慢。
那双修长的手曲起弧度,骨节愈发分明,皮肤白若羊脂,血管潜在下方,呈现出某种诡谲奇异的色气。
白沫柯见惯美女,自己也美若天仙,此刻却觉得对方的手充满魔力,如造物主亲自丈量捏造出的上乘之物,恰到好处,多一分粗犷,少一分纤弱。
莫名合她心意。
出神间,钟梳聆已经解开两枚纽扣,略微仰头看过来。
“在想什么?”
许是酒精影响,钟梳聆的声音带了低沉沙哑。
白沫柯下意识翻个白眼,握着玻璃杯抬脚走去:“你居然骗我。”
“什么?”
“不是说自己不会演戏?刚才挺熟练啊,男女老少都被你哄得眉开眼笑,早知道钟总功力如此深厚,在车里我就不献丑了。”
白沫柯着重咬了最后几个字,一副谴责内涵之态。
钟梳聆摇头:“你不丑,很漂亮的。”
“……”
这是重点吗?
白沫柯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该怀疑对方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喝醉没听懂。
趁着她心情复杂之际,钟梳聆又在解纽扣,只不过这次不太顺利,第三枚负隅顽抗,争斗良久仍无法如意。
女人面颊的红晕似乎渐渐加深,唇也透出无法忽视的艳色。
白沫柯这才想明白,原来此人之前的沉着冷静都是假象。
——钟梳聆醉了。
想来也是,那瓶洋酒口感不错,但后劲很大,平时白父不怎么喝,今晚气氛太好多倒了些,就算平时应酬惯了的人,一顿下来也很难保持清醒。
这是第一次,钟梳聆在白沫柯面前表现出破绽。
之前的几次交锋,钟梳聆过于刻薄犀利,让白沫柯屡战屡败,如今扬眉吐气的机会终于到来,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白沫柯仅思考0.01秒就决定狠狠欺负钟梳聆。
她一改刚才的不满神色,甚至称得上温柔淑女,主动往钟梳聆那边挨了挨。
“你现在想吐吗?”
钟梳聆反应几秒,才晃了晃脑袋,慢吞吞回答:“不想。”
“为什么要解扣子?”
“好热。”
一款很乖的醉鬼。
和平时那个刻薄小气鬼截然不同,说话一板一眼,表情淡淡的,像个小人机。
白沫柯念头一转,突发奇想问:“你想脱掉衬衫吗?”
钟梳聆没立刻回答,而是抬起视线盯住她,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的,无声的,仿佛恢复清醒和理智。
白沫柯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只两秒,人机醉鬼又恹恹低下头。
“嗯。”
“帮我。”
白沫柯哼出声:“喝醉了也很可恶,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跟皇帝似的,小嘴一张就要人帮忙脱衣服,连语气都不会变一变。
话虽如此,白沫柯一肚子坏水正好得以施展。
她抬下巴:“帮你也行,但你要给我报酬。”
说完,意有所指般补了句:“我收费可是很高的。”
本以为钟梳聆仍会乖乖点头,谁知对方竟然回道:“那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
如果不是钟梳聆面色未变,白沫柯都要怀疑此人在故意逗她。
“真是坚持刻薄小气路线不动摇啊。”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白沫柯稍作平复:“不行,你都开口求我帮忙了,怎么能轻易放弃,懂不懂什么叫覆水难收?”
回应她的,是钟梳聆沉默拉纽扣。
对方像是失去和纽扣争斗的耐心,准备用蛮力拽开。
白沫柯连忙制止:“着什么急,又没说不帮你。”
她的手被温暖覆盖,钟梳聆握住她的腕骨:“帮我。”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白沫柯还没想好怎么多敲诈点钱,指尖已经被对方牵引着碰在锁骨窝上。
钟梳聆的皮肤有点烫,那抹热意从指尖传递到白沫柯的身上,在耳尖汇聚。
她想起车内对方蜻蜓点水的一碰,轻而易举令她心跳变得不规律,此刻那种感觉再次涌上来,数以万计的无形蚂蚁沿着血管冲心脏奔去,准备大肆破坏一场。
“嗯?”
罪魁祸首微微歪头,目光困惑地仰头看她。
白沫柯回神,匆匆避开对方的视线,仿佛泄愤般狠狠戳了戳眼前人的皮肤:“不许出声!”
钟梳聆没再出声,只静静看她。
被这样注视,白沫柯的手似乎也有点脱力,她忘记自己可以拒绝,耳尖滚烫着低头看近在咫尺的纽扣。
可恶的裁缝,把纽扣缝这么牢固。
她一边暗暗抱怨,一边指尖轻颤着触碰纽扣。
偶尔,她会不小心碰到钟梳聆的皮肤。
温热,柔软,细腻。
实在太过真实。
出道以后,白沫柯没少和人有肢体接触,化妆师每天都碰她的脸,造型师也要帮她穿礼服,甚至天热助理也会上手擦汗或者整理戏服。
按理说,她不应该对这种细微的触碰产生怪异的情绪。
可那种宛如病毒一样的情绪在飞速蔓延,不受控制,也无法停止。
陌生的,微妙的,朦胧的。
许是太热,钟梳聆又用手捏她的腕骨,不轻不重的力道,仿佛在催促。
真是个麻烦精。
白沫柯悄悄腹诽,面上显出几分不耐:“很快就好了,别乱动。”
钟梳聆这才消停,可手没挪开,松散挂在她的腕骨上,要掉不掉的,惹人心烦意乱。
解完扣子,白沫柯还没来得及松气,便瞧见眼前人身形晃了晃,朝她倾斜过来。
很快,略带酒气的吐息落在白沫柯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