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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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沙缇，”宫秋萧冷厉道，“松开。”
他似一声令下，阿沙缇竟真的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愿意跟我回莱原吗？”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泪还是流的，可是她的语气和神色，像一片雪花，一样冰冷。
好像刚才哭过的人不是她。
阿沙缇直勾勾地盯着白林栖，又问道：“你不愿意救救我们吗？”
白林栖道：“阿沙缇，你先告诉我，谁要你们的族人死。”
阿沙缇这时有些犹豫着开口了，她变得木然，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声音。
在白林栖眼里，这个来自远方的弱小单薄的身影抱着头，缓缓蹲下了。她的手指抓在头发上屈伸，眼里涌出很多眼泪，好像这样一直任其流淌，就不会这么绝望了。
她嘴里喃喃道：“不行……他不愿意……不行。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做到。我会想办法的……不要着急……我会让你们回家的……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阿沙缇坐在地上，躬着身子，呜呜咽咽放声大哭。
白林栖想上前，但宫秋萧早已把剑抽出，指着地上的阿沙缇，审问般道：“你，想做什么？
阿沙缇还是哭，钟萍在马车后闭目打坐，一听见那个女孩哭得这么伤心，他很想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去了又能怎么样，他好像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掺和这些事。
况且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要避着他的意思，所以钟萍不免听到了一些。除了那位很少说话，但看起来很温和的公子外，他觉得这帮人真是奇怪。在听到阿沙缇喃喃自语时，他少有的觉得毛骨悚然。
阿沙缇没有回话，只是一味重复着一句话。
“他不愿意。”
宫秋萧把白林栖拦在身后，他缓步徐行，执剑一点一点靠近阿沙缇。
他说：“无论他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让他走。如果你执意要带走他……”
宫秋萧字字冰凉，“回莱原的梦，一会儿你就能做了。”
阿沙缇的哭声倏然止住。
也就是在她这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陷入一片死寂。
白林栖眉头紧锁，看着阿沙缇抬起头，目光木然。
身前的指着她的剑好像无法撼动她，她视若无物，目光略过宫秋萧，直直盯着白林栖。
天色很快就暗下，不是被乌云遮盖，而是像天上的太阳渐渐消失了一般。
宫秋萧头也不回，就抓住了白林栖的手。钟萍察觉天色有异，霍然起身，还没来得及去找两位恩人，周围万物便如同蒸发一般，只剩一片最原始，最辽阔的黑。
宫秋萧挥动手中的剑，但什么也没有刺到。分明还在他面前的阿沙缇，现在已然不知所踪。
白林栖脑子里又响起他的声音。
“哥哥，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白林栖回道，“我们这是又陷入幻境了吗？莫非是钟萍……”
宫秋萧这下全无往日的坦然和笑意，他很确定地告诉白林栖，“不。不是他。”
他说：“是阿沙缇。她不见了。”
白林栖一听，也紧紧抓住宫秋萧的手。
钟萍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原本还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三人。他想叫喊，在欲要张口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害怕了。毕竟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怪事，谁知道这一叫唤能把什么招来呢。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阿泠”宫秋萧唤他。
“怎么了？”
白林栖以为宫秋萧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殊不知，宫秋萧的一番话让他心神惶然。
“恐怕……阿沙缇才是那个施展幻术的莱原女巫。”
“那张觉锡一事何解。”
宫秋萧深深呼气，“张觉锡的魂，是她招来掩人耳目的。”
“莱原女巫一族非仙非神，她们之间没有男丁，不能繁衍。族人死后，只能收集已故之人的魂魄，把魂魄养在塔生花上。只要下一场大雪，塔生花就能幻化成人，再活一世。”
“张觉锡的魂，怕是留在了那神山下，被阿沙缇截留了。但张觉锡与她并非同族人，所以她没有办法将魂魄养在塔生花上，只能带在身边……”
“她在泰丰楼杀的那两个人，恐怕也是让人陷入幻境里，但那些人比我们的美好多了。大抵是不装了，想直接杀了我们。”
白林栖担忧道：“钟萍那边，应该是很棘手了。”
宫秋萧不语，好像是默认了。
钟萍只是片刻身处黑暗间，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了。
如果这样下去，恐怕更不妙。于是钟萍紧握双拳，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见过原来世界的最后一面。
那时，他在马车后。
而，如果，白林栖和宫秋萧也在原地的话。他可以数着步子，走过去。
一步……十步……
钟萍估摸着自己已经越过马车了。
二十步。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站着的地方。
钟萍睁开眼，但无论如何都是黑暗一片，如同深渊巨口，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点恐惧和绝望。
他壮着胆子，朝他的前方轻声喊道：“两位公子……姑娘……你们在这里吗？”
……
无人响应。
“公……”
他的袖口被攥住，之后被他甩开。他后退的步子很乱，但也就只是退了三步，就不动了。
钟萍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他的气息无法平息，悄悄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向刚才自己站着的那个地方说：“你是谁？”
话音落完，周围又是一片死寂，声音好像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没有回声，没有回音。
就在他的面前，有个声音也试探性地回应他，带着一点哭腔：“你……又是谁？”
钟萍觉得这个声音，像刚才去找白林栖和宫秋萧说话的那个女孩，但他还不太确定。
对方又说了一句话，显然面对钟萍的沉默吓得不轻了，“你……你说话呀。”
“我叫钟萍。”
对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钟萍？马车里的那个钟萍吗？我叫阿沙缇。”
钟萍听见阿沙缇摆出事实，让他这个出来闯荡的初生牛犊放下戒心，他向前走了两步。
阿沙缇突然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钟萍止住脚步，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阿沙缇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只想回到正常的世界里，于是钟萍敷衍道：“我没有。”
阿沙缇显然不信，她斩钉截铁地说：“你有。”
“好吧，有的有的。就是我想从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出去。”钟萍挠了挠脑袋。
阿沙缇听起来好像没有钟萍那么急切，她很平静地否定钟萍：“不。不是这个。”
钟萍见糊弄不过去，打算和阿沙缇做一个交易，“这样吧，你有办法出去，我就告诉你我的愿望，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