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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脱胎换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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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听说江来杀人的时候,惊的呆若木鸡:“混小子,你怎么这么冲动!”韩先生在衙门里四处求人,没想到这一次知府大人竟然破例见了他一面,劝他不要着急,官府会调查清楚。当韩先生提出要去监牢探视江来,知府大人也欣然同意了。
江来是重刑犯,监牢三面都是砖墙,正面是碗口粗的栅栏。看着江来带着沉重的手铐脚镣,韩先生捶胸顿足说道:“江来啊,你为何要行如此险着?”
“先生,我怕打蛇不死反被咬。那些人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哎,你如此奋不顾身为我韩家,让我老头子何以为报啊!”
“先生,千万不要这么说,要不是你,我早就喂了野狗了。”
“苦了你了,孩子。”
“在先生手下这段时间,是我最舒心的一段日子,值了。”
“知府大人说,这案子要调查两个月。这段时日,不会过堂提审,两个月后便见分晓了。”
“先生不必忧心,江来不会有事的。”
“他们要是杀你,就先杀了我老头子吧。”韩先生情绪激动,口舌生沫的说道。
江来为了安慰先生,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一阵。
韩先生惊喜的问道:“真的?”
江来用身子挡住右手,轻轻一抽,手掌仿佛柔软的橡胶一般,从镣铐中脱出。轻轻一送,又悄无声息地传了回去。这镣铐在他身上形同虚设。
韩先生这才放下心来。先生走后,江来有一种喧闹宴席结束后的轻松。
“兄弟,你就是替韩先生报仇的江来?”隔壁一个慵懒的声音问道。
咦,没想到才刚进来,自己的情况就被别人摸得一清二楚。“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子是这里的老顾客咯,跟狱卒熟得很。你小子,有种,俺时万佩服你。”
“时万?哈哈,这名字真有趣。”
“你小子笑什么。以前有个大盗叫时迁,俺想着要胜过他十倍,所以就叫时万。”
以时迁为目标,隔壁那位想必是个梁上君子。“那你怎么进来的?”
“老子偷了一位大人物的宝贝。那家伙派人追了我三天三夜,在这地界被人家拿住了。东西人家带走了,我就被丢在这广安府的大牢里了。”
“嘿嘿,你都落在牢里了,还好意思说本领胜过时迁十倍。”
“放屁,老子的盗术肯定胜过时迁十倍。是那老东西不讲武德,派了十几个高手围攻俺。”
“时大哥,你到底盗了人家什么东西啊,惹得人家这么劳师动众?”
“是一颗凉冰冰的珠子,俺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那你可真冤,连在什么东西上栽的跟头都不知道。”
“是啊,一想到这件事老子就睡不着觉。所以你得帮帮我,别让老哥哥做个糊涂鬼啊。”
“时大哥,我犯的是杀头的案子,自身难保,怎么帮你?”
“嘿嘿,江兄弟,你可别蒙我。刚才我都看见啦!”
江来心里一惊。目光在对面墙上搜索,果然见墙角的地方有个碗口大的洞,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凑在洞口,朝他挤眉弄眼。
江来估计了一下,放下心来。刚才自己展示手掌脱出镣铐的时候,用身子遮住了,从刚才那个洞口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动作。
江来慢慢来到洞口,说道:“时大哥,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蒙你啦?”
时万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压低声音说道:“江兄弟,你刚才肩膀抖动了一下,手肘向外移动了三寸,而你身上的镣铐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说明你刚才手移动的时候镣铐却没动,这镣铐困不住你,对不对?”
呀,江湖之大,什么能人都有啊。这家伙貌似粗鲁,没想到却心细如发。“时大哥,你说什么啊,我不明白。”江来继续装糊涂。
“江兄弟,你看,哥哥的锁骨已经被穿了。”果然,时万的两根锁骨上分别穿着一个黝黑的铁环。只听他继续说道:“这两个铁环,可把哥哥折磨惨了。一年到头脓血不断,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三年前韩先生来了之后,见俺可怜,便经常给俺上些药。俺对韩先生那是感恩戴德。所以,江兄弟,你干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俺就说嘛,韩先生医术这么好,怎么可能医死人。兄弟,你放心,哥哥和你是一条线上的。”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放心,兄弟,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已经废了,就算出去,也是废人一个,就在这牢里呆着算啦。不过兄弟你,出去以后有机会帮我搞清楚那珠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回来递个话给我,也好让我明白明白。”
“那也要我能出得去才行。”
“兄弟,你是怎么挣脱镣铐的?”
江来左手握住镣铐,右手一拉,变戏法一般,手就到了镣铐外面。
“缩骨功?”时万惊到。
江来笑而不答。这当然不是缩骨功,而是九绝图对肉身的锻炼。
时万自以为猜到了江来的秘密,点头说道:“难怪。江兄弟是不是打算趁狱卒开门的时候闯出去?”
江来点点头。
时万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说道:“那样太不潇洒,要来无影去无踪,才显出咱们盗门的本事。”
“我又不是盗门的人。”江来苦笑道。
“怎么,你瞧不起俺们盗门?”时万乜也眼问道。
“时大哥,我都杀人犯了,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盗门。”
“那倒也是。江兄弟,你要不嫌弃,我把我们盗门的一些手段教给你。保管你在这牢里如入无人之境。”
江来一想,反正在这牢里要呆一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学一门手艺,技多不压身。一连几日,江来和时万聊得越来越投机。时万这家伙天南地北各种神侃,怪不得狱卒跟他关系不错,和他逗闷子,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选择。
一开始,江来以为盗术是不入流的东西,没想到听时万越讲越觉得盗术博大精深、能文能武。文,要懂王侯府邸、平民宅院的建筑规制,要懂各种机关陷阱,要懂名人字画书帖,要能分辨瓷器的年代;武,要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劲要稳、准、巧、快,轻功也少不了。其他开锁、药狗的本领也要有,甚至还要学会各种动物叫,一旦发出了动静,可以模仿动物的叫声蒙混过关。果然,哪一行往尖端发展都不容易。
时万经手的宝贝数不胜数,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些自信的。可是偏偏上次盗得的珠子珍珠不像珍珠,药丸不像药丸。时万心里耿耿于怀。
江来有九绝图打下的底子,各种盗术只要时万点出了关窍,总是一学就会。比如把一根稻草立在指尖上,不管怎么移动,稻草不能倒。这是练习手指对力道的控制。时万当年可是练了两个月,而江来上手就会。直接惊掉了时万的下巴。他哪里知道江来练习九绝图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九绝图可是对全身的筋骨皮肉锻炼到了极致。
二人每天有说有笑,成了这沉闷压抑的牢房里的另类。十几天后,江来的饭菜中突然有酒有肉。一开始江来以为是韩先生给自己送来的,可是韩先生在探监的时候却说不知道此事。不管谁送的,有酒有肉可把时万高兴坏了。江来不喝酒,可是时万嫌一个人喝酒无趣,所以便循循善诱,让江来也爱上了这辛辣的液体。二人隔着墙洞,你一口我一口,快活的不想出去。
酒酣之余,江来也忍不住感叹人生际遇。一年前,自己还是个窝窝囊囊的小乞丐,见了贵人都不敢直视,如今却能和江湖豪强把酒言欢。
两个月后,江来听到一声吆喝:“江来,有人来看你啦!”
江来以为又是韩先生,没想到是惠娘捏着鼻子走到了栅栏前。两个月不见,惠娘更加容光焕发,一身绸缎,满头珠翠。看来不像是坐牢,反而像是去享福了。
“你不是被收押了吗,怎么跑出来了?”江来问道。
“收押,老娘被收房了还差不多。你瞧你,浑身臭烘烘的。”惠娘一脸嫌弃。
“坐牢哎,你以为是住客栈啊。两个月没洗澡,身上不臭才怪。”
“脏是脏了些,不过气色还可以。每日酒肉可还合你的胃口?”
“原来那些酒肉都是你安排的。能量不小啊。”
“嘻嘻,有男人的地方,姐姐就吃不了亏。”
“你这样来找我,不怕他们吃醋?”
“放心,哄男人姐姐是专业的。”
“你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惠娘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这案子快要判咯。你本来应该砍头,不过罪减一等,判的绞刑,留个全尸。”
“还不是一样要死。”江来撇撇嘴。
“你不死不行啊,东方家的人总要安抚一下的。”
“安抚?”
“东方白陷害韩家的罪名坐实啦,官府要罚没东方白的家财。东方家死了人还要破财,知府大人担心判决的时候东方白的家人情绪太激烈,所以要拿你的命安抚一下东方家。”
“那先生呢?”
“如你所愿,韩家将会平反。过两天知府大人就要升堂宣判了。”
“那你呢?”江来又问道。
“哎,知府大人竟然要把姐姐罚为官妓。青楼那地方姐姐是万万不敢进的。万一身份暴露,那就惨了。还好知府大人通情达理,准许奴家到法静庵带发修行,诵经赎罪。阿弥陀佛!”
“这对你是个好消息,可对佛门净地却是大大的不幸。”江来白了惠娘一眼。
“老娘好心提醒你早做准备,你竟然不知好歹。”惠娘嗔怒道。
“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江来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想死是吧?”惠娘正要发火,突然看到江来手上捻着一支珠花,正是自己头上的那支。他什么时候取走的?自己竟然一无所觉。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惠娘看他气定神闲,便放心了。
“哼,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老娘懒得理你。”说完,惠娘哼着小曲走了。
事情总算解决了,江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两天后,狱卒果然来提他过堂,大老爷的判词与惠娘所说一般无二。惠娘与江来二话不说,认罪画押。倒是东方白的家人听到罚没家产的判决后,如丧考妣,各个对江来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江来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江来已经提前知道了判决的内容,在堂上极为平静。退堂后,江来又回到了牢房。过起了平静的生活。惠娘几次来催他早点越狱,总被江来推脱开来。江来告诉惠娘,官府虽已宣判,但刑部的复核还没下来,总要等刑部的复核下来了,这件案子才算彻底了解。到时候再说越狱的事儿不迟。
用这个借口,江来勉强又躲了一个多月。期间韩先生多次来看望江来,江来见他心事重重,问了几次,先生总说没事。而江来却感到不寻常。莫非东方白的家人不肯善罢甘休?
这一日子夜,“轰轰轰轰”,一阵闷雷滚过,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夏夜的雷雨,来的就是这么猛烈。
好机会,江来手脚一抖,哗啦,镣铐滑脱。江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来到牢门口。手指夹着一节珠花上拆下的银丝,在锁头上一抚,锁头脱落。
江来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打开了隔壁的牢门。时万早已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待江来进来,小声问道:“江兄弟,准备走了么?”
“时大哥,我带你一起走吧。”
“江兄弟,你看?”时万指着自己的腿。
江来发现时万的两条小腿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显然是被人折断的。
时万苦笑着说:“江兄弟,我已经废了,出去还不如待在这里。你快走吧,记得帮哥哥完成一桩心愿。”
“时大哥还有什么交代?兄弟出去一定帮你办好。”
“江兄弟,你快走吧。这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你哪天找到能治好我双腿的方法,再来接我不迟。”
“时大哥,保重!”
“保重,兄弟!”
江来把时万牢房的锁复原,猫着腰越过睡得迷迷糊糊的守卫,翻过牢房的大门,借着漫天雨色,狂奔而去。
已经是六月天气,雨水泼在身上,一阵凉爽。在狱中憋了三个多月,江来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此刻在原野中撒着欢的奔跑,时不时的凌空翻几个跟头,狂吼几声。吼声传不出多远,便被淹没在雨声里。
江来来到韩先生的小院,却见韩先生的卧室还有一点橘黄的灯光透出。从门缝中,江来瞧见先生捧着一张信纸,愁眉紧锁,眼泪一颗颗滴在纸上。
“先生,先生,我是江来。”江来边敲门边喊道。
“江来,真的是你。你终于出来了。”韩先生偷偷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惊喜的开了门。见江来浑身湿透,赶紧找了几件衣衫给他,说道:“快换上,小心着凉!”
“先生,怎么啦?可是东方家的人招惹您?”江来边换衣服边问道。
“没有。东方家平日得罪的人不少,如今一倒台,人人喊打。他们自身难保了,哪里有心情找我的麻烦。”
“先生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见你这几日心事重重。”
“哎,江来,我们韩家已经欠你良多,不能再连累你了。”
“先生何必见外。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何事。”
“哎,知府老爷的判决一下来,我就给你大哥去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是那边回信说直儿上个月进山采药迷了路,下落不明。哎,三年了,韩家等来正义,直儿却...,哎,老天爷啊!”
难道真的是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眼看就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果,老天爷非要给这个倒霉家庭又一个重击。
“先生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韩直兄长不会有事的。我此番越狱,原本便要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干脆便出关寻兄长去。”
“江来,我......”韩先生激动之下,扑通跪在了地上。
江来吓了一跳,赶紧把先生搀起来,说道:“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江来,你对我们韩家的恩情,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清啊。”
“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您传授我九绝图,我也没本事帮您啊。一切都是善有善报。”见外面雨势渐收,江来说道:“先生,长话短说。我要走了,若是让人发现我和您见过面,恐怕连累先生。”
“你等一下。”韩先生转身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包袱,交给江来,说道:“三百年前曾有一个名叫观星阁的修道宗门,那宗门好像犯了什么忌讳被除名。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侥幸活下来的也都隐姓埋名。我祖上就是这个宗门的弟子。先祖从宗门中带出了一些传承。据祖上传下的说法,当年的观星阁宗主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最喜四处交游,与好友探讨道法。通窍丸、九绝图、渡命金针这些便是其宗主参考其他宗门的功法创立的一些游戏之作,没有明显的观星阁特点,也没有广泛流传过,所以先祖拿来作为族人安身立命的传家宝。还有一物,先祖不敢毁,却也严令族人不可修炼。江来,我知你有一颗强烈的向上之心。今日,我把它交给你。但修炼之后是福是祸,孰难预料。是否修炼,你自己决定吧。”
江来心中感动,双手接过,将包袱系在背上,拜别先生,转身冲入漆黑的夜幕。
北上出关最快的路径,便是沿官道穿州过府,一路向北;也可租一叶扁舟由桃花江入运河,辗转北上,虽然慢些,但最是舒服。
但江来有官司在身,估计很快关于他的海捕文书就会传到各州府。所以,官道不能走。走水路的话,江来哪里出得起船费。所以,只好翻山越岭,沿小路北上。好在江来一身精力仿佛无穷无尽,两条腿迈开,不比马车慢。赶了一夜,晨曦微张时来到了一处树木葱茏的山岗。突然身后一阵腥风闪动。江来急忙回身,见一只斑斓大虫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自己练了那么久的虎扑,没想到今日会被虎扑袭击。
江来做过乞丐,知道狼和狗这一类动物是铜头铁尾麻杆腰,是最怕打腰的。不知道老虎这种猛兽是不是也是这样。
江来瞅准机会,虎爪即将临身之际,上身后仰,底下一脚踹出,正中虎腰。这头猛虎,从头到尾只怕有一丈,体重不下五百斤,竟然被江来一脚踹的向后倒飞,可见这一脚的力量。
年前,江来遇见一头豹子,胸前还被他挠了一爪子。如今应付起这头猛虎,江来觉得犹有余力。这才半年的时间,就有如此长进,江来心中竟然升起了舍我其谁的豪情。
老虎喜欢夜间捕食。这头老虎忙活了一夜,一无所获,早已饥肠辘辘。正好遇见江来,进入它的领地,悍然从背后发起了突袭。没想到江来反应这么灵敏,那一脚又重又准。老虎落地之后,姿势摇晃,似乎要站立不住。
“畜生,敢打小爷的主意?”江来也还了一记虎扑。
那老虎勉强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拍来。江来怎会被他拍中,身子向下一沉,扑击改为撞击。江来如一头发怒的公牛,携千钧之势,又一次撞在了老虎柔软的腰腹部位。
这一次那老虎就没这么容易爬起来了。江来身软如蛇,从侧面攀上了虎背,双腿夹紧,左手抓住顶瓜皮,右手一顿猛拳如雨点儿。打的那畜生口鼻溢血,嘶吼声渐渐消失。
这一番打斗,酣畅淋漓,几个月的压抑一扫而空。江来听着身上噼里啪啦的爆响,找回了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这头猛虎能值不少钱。莫非它知道小爷要出远门,特地赶过来送盘缠?见不远处有几缕炊烟,江来扛起猛虎,向那炊烟处走去。这老虎摸到了离人类这么近的地方活动,恐怕是有向此处居民下手的心思啊。幸好被自己撞见。
这是一个小山村,在山脚一块平缓坡地上,三三两两的排列着十几座茅草房。江来径直走向其中一座院子,将老虎撂在地上,对着正在打扫院子的老翁说道:“老丈,我在山中猎得一头猛虎,卖与你如何?”
那老丈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扛着一头老虎走进来,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说话。
“老丈?”
“哦,少侠,这猛虎是你猎得的?”
“怎么?老丈不信?”
“岂敢岂敢,少侠真是降龙伏虎的高人。”
“不必多言,你只说这老虎你买不买?”
“少侠,这一头猛虎小老儿如何买的起。少侠若是拿到县城,能换好大一笔银子。”
“我着急赶路,谁耐烦到县城跑一趟。你且说能出多少银子?”
老翁羞赧的说道:“我家里拢共也拿不出五两银子啊。不过少侠放心,我去找乡亲们,大家合伙凑些银子。”
“好,你快去,我赶时间。”
那老丈一边出门一边吩咐老伴儿赶紧准备些麦饭,给少侠做早餐。江来走了一夜,着实饿了。
不一会儿,老丈领着一群人进来。大家围着那老虎啧啧称奇。一群男人低着头商量了半天,你三两,我四两,整个村子才凑了四十几两银子。
大家看着江来,既忐忑,又期待。这一头老虎,拿到县城,轻轻松松可以卖到二百两。江来大手一挥:“好,就这样吧。可是我有一个条件,决不可说是我卖给你们的。”
人群一阵欢呼,各个喜形于色。各家都把自己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江来饱餐一顿,把银子揣进怀里,飘然而去。
村里的老少则迫不及待的抬上老虎,全村出动,到县城换钱去了。这一趟,每家至少有十两的赚头,大清早的喜从天降。几百斤的老虎,没一个人觉得沉,甚至恨不得它更沉些才好。
江来在山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山洞,包袱里有韩先生准备的狗皮褥子,取来铺在地上。里面还有一张薄薄的纸,不知什么材料所做,极为柔韧,想必就是韩先生说的观星阁秘法。可是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些不规则的暗红点点。江来感觉这些点点有些眼熟。是咯,当初从那白胖道士手中抢来的经书中,也藏了一页纸,上面也有一些点点。江来赶紧拿起纸张,对着阳光看了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除了把上面的点点看的更加清楚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奇怪,上次阳光一照,便有金光发出,还把自己搞晕了过去,这一次左看右看,却不见任何异常。一时间搞不明白,江来把秘法收进包袱,倒头便睡。江来打算这两天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等出了广安府,想必官府的盘查就没那么严格了。
不知睡了多久,江来梦到自己回到了广安城中的那个破屋里,呼啸的北风从破烂的墙壁和屋顶上灌进来,身子不由得蜷了起来。冷意越来越强烈,江来慢慢冻醒了。头脑刚一清醒,便意识到不对,这是六月天气,外面阳光正刺眼,怎会冷呢?再仔细一瞧,一个人影坐在山洞的角落里,以手支颐,正一记一记的寒冰指往自己身上弹。
“惠娘,你怎么来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老娘几次三番的催你越狱,你总是推来推去,就知道你不老实。哼哼!幸亏老娘多了个心眼,一直关注韩老头的动静。你一越狱,我就猜到你要往北边去。果不其然,今天我刚赶到滑县,就见一帮人在那儿卖老虎。那老虎皮都没破一点儿,肯定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就凭那几个村夫,肯定办不到。姐姐一逼问,果然就找到你了。”惠娘连珠炮一样说道。
“呃,惠娘姐姐,韩先生的儿子在北戎失踪了,我着急去找人,所以就没通知你。我本来是想回来后再找你的。”江来讪讪的说道。
“编,继续编。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才多大啊,就学会骗人了。”惠娘痛心疾首的说道。
“姐姐,你劝我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江来小声说道。
“那能一样吗?骗人那是多恶劣的事儿,杀人怎么能跟......骗人比。”惠娘自己也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你少混赖,答应我的事情不能不作数。”
“姐姐,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两个人不合适。”
“少臭美,你以为老娘看上你啦?在老娘眼里,你只是一颗药,一颗医病的药。要不是冰魄针的煎熬,老娘会理你这不懂风情的毛头小子?美得你。”
“可是,现在我要去北戎找韩直大哥,带上你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你以为姐姐吃不了苦么?告诉你,姐姐吃得苦,你想不到。”
“那,好吧!不过咱们一男一女上路,太惹人注目啦。”
“怕什么,有人问就说咱俩是姐弟,你姐夫韩直在北边当兵,姐姐我独守空闺,春心难耐,所以到北戎去找男人。”
“惠娘姐姐,你正经点儿!”
“嘻嘻,姐姐已经很正经了。晚上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不正经。”
江来臊的面红耳赤。
江来本来计划晓宿夜行,可是带着惠娘这个拖累,总不能拉着一个女人陪自己走夜路吧。二人趁着天光翻过了几座山岗,夜幕刚上,便寻了一处露营地歇息下来。
这是一处低矮的山坡,坡上绿草如茵,夹杂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蝴蝶、蜜蜂飞舞穿梭,坡前一湾山溪如玉带搂抱。入夜之后,草丛里萤火点点,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仿佛置身仙界,倒是一幅绝美的风景。
曾有一段时间,江来卖柴度日,打柴郎重操旧业,不一会儿就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刚一安顿,惠娘便扯着江来的发梢说道:“你看看你这头发,都黏成毡片了,哎呦,还有虱子爬来爬去。”惠娘吓得慌忙松手。
惠娘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要把他的头发削掉。江来哪里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么多乞丐,也没见一个为了方便剃光头的。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抵得住一个成熟少妇软磨硬泡的撒娇。三两下下来,江来便缴械投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头乌黑油腻的臭发一片一片被丢进火堆,化为灰烬。连唇上那一片细细的软须也没有逃过毒手,一根一根,离他而去。
惠娘一双柔软滑腻的小手在江来的脸颊上抚来摸去,闹得他脸红心跳。
一番折腾,惠娘捧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说道:“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假和尚。快去洗洗去,你看看,黑乎乎的一层污垢,身上至少能搓下两斤泥来。”
江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发,那些碎发已经被汗水黏到了身上,还是有些刺痒。脱了衣衫,被流水一冲,身心舒爽。
泡了一会儿,用手一搓,一层一层的泥巴往下掉。幸好是晚上,要是被惠娘看到,尴尬死了。
正洗着,腿上被碰了一下,有鱼。可是夜色笼罩,小溪里一片漆黑,哪里看得到鱼的影子。不过难不倒江来。江来拿着石块挨个在小溪中的石头上敲打,震晕了一片杂鱼。有四条巴掌长的,还有一条手臂来长。
洗了个澡,连晚饭也有着落了。江来见惠娘在远处拨弄着火堆,似乎没有注意这边,便从水里钻了出来,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旁边石头上放着一叠整齐的衣衫,最上面放了一条软软的帕子。
以前总听人说绸缎做的衣服好,如今才知道好在哪里,那轻柔顺滑的触感,比刚才惠娘的手抚在身上也不差。
江来提着鱼回来,才发现惠娘刚才拨弄火堆,是把自己的旧衣服给烧了。
“你怎么把我的衣服烧了?”
“穿过了绸缎,还想穿这破麻布?”
“绸缎虽然好,可是太贵。”
“你跟时万学了那么多手艺,害怕没银子用?”
“我以后总不能靠偷盗为生吧?”
“杀人都杀了,偷盗算什么?”
“那不一样,东方白他们本来就该死,杀了他们是迫不得已。”
“死脑筋。”惠娘冲江来暧昧一笑,说道:“姐姐也去洗澡了,乖乖等我哦!”
惠娘的眼里好像有千万支箭,射的江来手忙脚乱,穿在木棍上的鱼烤的黑乎乎的。
不一会儿,惠娘回来,发梢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就着火光把头发来回的烘烤,看的江来目瞪口呆。心里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
烤干了头发,惠娘径直侧躺在了狗皮褥子上,背对着他。江来不知道该怎么做,心乱如麻。
“惠娘,鱼烤好了。”
“没油没盐,有什么滋味。”
简单对话之后,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许久惠娘也没有动静,江来默默在旁边的石头上躺下,数着天上的星星。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江来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惠娘双手抱肩,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咯咯咯的声音是牙齿在打颤。
“惠娘,惠娘?”见没有反应,江来急忙过来扳惠娘的肩膀,好凉,像是摸到了冰块。借着皎洁的月光,瞧见惠娘嘴唇青紫,眉毛上也挂了白霜。
“惠娘,这是怎么啦?”
“冰......魄......针......发......作......”惠娘哆哆嗦嗦勉强答到,边说边紧紧贴住江来。
冰魄针发作起来竟然如此霸道,江来慌了神,顾不得其他,救人为先吧。在惠娘若有若无的引导下,江来尝到了这人世间第一大乐事。
江来还没从宣泄的舒畅中缓过气来,便觉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冲进体内。一股化为冰龙,一股化为火龙,在江来体内纵横开阖,殊死缠斗。
江来浑身青筋暴起,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狂的猛兽。
惠娘也被吓了一跳,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冰魄针伴随着自己这么久,惠娘多少摸到了冰魄针的一些特性。冰魄针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定住了自己的元阴。每次与男人行房之时,冰魄针强行拉回欲泄的元阴,并将男人的元阳吞噬。但这一次,江来的元阳太多,似乎超出了冰魄针的极限,所以冰魄针被撑爆了。冰魄针像一堵水坝一样将惠娘的元阴封堵在后面,如今这堤坝轰然倒塌,元阴一泻汪洋,滚滚而出。没想到有人的元阳竟然庞大到能撑破冰魄针,只怕当年给自己种下冰魄针的人,也没有料到吧。
水大可以灭火,火大也可以灭水。但当两者相当的时候,那便是相煎之势。惠娘修行寒冰诀多年,元阴浑厚可以理解。但是江来只修炼过不到一年的九绝图,元阳竟然能与惠娘匹敌,着实让人意外。
看着江来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惠娘也不知所措。突然江来一声嘶吼,从地上一跃而起,疯狂的运转九绝图。
在九绝图的加持下,江来的肉身不断吸收冰火双龙对轰迸发出的温热气息,并修复冰火双龙带来的伤害。
惠娘看着江来的情况趋于稳定,眼中泛起了复杂的神情。第一次见面时,江来轻松破掉了自己的寒冰指,那一刻惠娘就知道江来的元阳极为浑厚,只是没想到浑厚到了如此地步,竟然一举破掉了冰魄针。虽然自己修炼多年的元阴之气被他席卷一空,但脱离了冰魄针的桎梏,不正是自己这些年孜孜以求的么?冰魄针的困厄已解,自己还要不要走这一趟北戎之行呢?惠娘眼睛蒙上了一层迷茫。
已经十个时辰了,江来还没停下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江来的动作气定神闲,不复刚开始时的狂躁,看来已经度过了艰难的时刻。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来双手抱圆,站立不动,两条白色的雾气从鼻孔中喷出,随着呼吸吞吐。
“哎哟,可累死我了。”江来一口气打完了九绝图三十六万多个动作组合,功行圆满。
“怎么成了个泥人?好腥臭,离我远点儿。”江来浑身仿佛涂了一层河底黑乎乎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惠娘捏着鼻子,挥手赶他离开。
江来也发现了自己的窘状,咧嘴笑笑,到河里盥洗去了。昨天刚洗了,今天怎么又冒出这么多污垢?江来心里纳闷。
而且这层污垢极为黏腻,水洗竟然不去。江来使劲硬搓,竟如皮膜一般撕掉了一块儿,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夜风吹拂下,感到丝丝清凉。
江来一通撕扯,蜕掉了一层皮。等收拾干净了,才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没带过来。
“惠娘,我的衣服放在那边,你帮我拿过来。”
“自己来拿,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想想也是,江来索性光洁溜溜的走了回来。
惠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突然噗呲一笑,说道:“你怎么像个瓷娃娃。”
江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毛发脱的一干二净,连眉毛都没剩一根。更奇特的是,身上十几道像蚯蚓一样的伤疤,也消失不见。
“脱胎换骨,伐毛洗髓!”惠娘突然想到两个名字,惊掉下巴。
“脱胎换骨,伐毛洗髓?是什么?”江来问道。
惠娘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旭旭说道:“这是修士中的一个传说,我所知不甚清楚,简单与你解说一二吧......”
人吃五谷杂粮,体内生精、气、神三花。精行于血脉,性重,可比之于山;气行于筋脉,性轻,可比之于风;神行于髓脉,性虚,可比之于空。精气神乃人之本源,故曰元精、元气、元神。人之所以健康长寿者,精气神旺足;人之所以体弱多病者,精气神亏损。然而精气神不可常葆,盖因人有三漏也。□□漏精;毛孔漏气;双目漏神。男子成年□□自然漏精;女子成年□□自然漏经。人自喘气开始,身体便是温热的,浑身三万六千毛孔,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散发生气,及至冰凉,便是生命终结之时。漏气,漏的乃是生气,不可与呼吸之气混淆。所谓眉目传情,人之所思所欲,皆可自双眼传递。有配合默契的,只需一个眼神儿,便能领会对方的意图。所以双目泄露的便是神思。有此三漏,生命不可长久。欲得长寿,需从此三漏着手。世上高寿者,多熟稔修身养性之道。不纵欲,养其精;不劳累,葆其气;不悲喜,蕴其神。然而修身养性乃是节流之术,效用有限,至多延寿几十年。若想有大的跨越,还需习得开源之术。所谓开源之术,便是所谓的道术了。道家修炼,首重打坐冥想,补元神;又有引气炼气之术,补元气;还有阴阳采补之术,补元精。神性空,难以捉摸,冥想起来极为枯燥;采补之术,损人利己,难入大道。所以修道之人,多从炼气入手。
所谓炼气便是引导天地精华之气进入体内,并以秘法炼化成自身的元气。炼气以元神为钓竿,以自身仅存的一点先天元气为饵料,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并以元精为牢笼,将其驯服。
炼气第一步,乃是感气。天地有灵气,但普通人却难以发现,更难以触及。因为,普通人的识觉,是肉身的识觉,眼、耳、口、鼻、手等。肉身的识觉颇有不足。人眼连风都看不见,更不用说比风更虚幻的天地灵气了;人手连光都握不住,更不用说比光更隐蔽的天地灵气了。论鼻子,人不如狗;论听力,人不如猫。蛇在漆黑之夜也能捕猎,因为蛇眼看到的不是猎物的身影,而是猎物身上的生气。算来,除了智力之外,人在视觉方面样样不如动物。幸好,可以通过秘法锻炼出神识。所谓神识,便是元神的识觉。神识能令人看到全新的天地。修士通常能看到妖气、鬼气等等,皆是神识的功劳。其实神识并非什么稀罕的东西,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军汉,对杀气极为敏感,这便是神识了。人在将死之时,常有回光返照之象,突然变得清醒无比,这也是神识偶发造成的。元神混沌,即便照见,也如梦游一般,无知无觉。若是元神有了知觉,这便是神识了。
炼气第二步,便是聚气。人体之内,有一股先天之气,以神识反视自身,找到这股气,并以神识勾动,让它在体内沿着某种神秘的路线运转,从而引动天地灵气融入并壮大这股气。做到这一步,修炼便算是入门了,往后不过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
炼气第三步,乃是筑基。气清而易散,不可久持。将气存在体内,便如以布袋装风一般,早晚逸散。需得以秘法将元气锤炼成精华之液,方是长久之道。气虚而液实,此举开修炼之基,故曰筑基。
炼气第四步,乃是金丹。灵液有相而无形,其力散而不聚。凝而成丹,锐不可当。由灵液结丹,便如水结冰一般。水唯有掀起巨浪,方有威力;而冰,哪怕一丝一缕,也能发挥刀剑之威。所以结丹,便是修炼的另一个重要关口。
炼气第五步,乃是化婴。金丹虽好,却没有灵魂,如一颗没有孵化的蛋一般。等金丹大成的时候,让金丹沿着经脉上行,进入识海与元神融合。元婴便如鸡壳破壳一般,自金丹中破壳而出。元婴乃元神与元气结合化生而成,比元神更加凝实,更加强壮。
第六步便是出窍了。元婴修炼至大成,便可自头顶百会穴穿体而出,遨游虚空,展现种种神异。元神是万万不敢离体的,虚空中有无形能量,元神虚弱,一旦离体,便会被轰杀殆尽,魂飞魄散。元婴却无妨,因为元婴以金丹中的元气为壳,可以抵挡虚空中的射杀。
第七步乃是渡劫。元婴初离体时,便如伤口结痂掉落后露出的新肉一样柔嫩,风吹一下便隐隐作痛。随着出窍期的修为进步,元婴慢慢适应了外界,便会感到这方世界有些憋闷,如蒙在棉被中一般。所以,出窍后期的仙人,便会想要往上一直飞,冲入无尽星空去透透气。这方世界充满各种芜杂气息,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是出窍期的仙人身处其中,便如身处鲍鱼之肆一般难以忍受。所以仙人执着于飞升,深入宇宙深处,那里才是纯净澄澈的净土。但是这方宇宙乃是其生养之地,功成名就却弃之而去便如叛逆宗族一般,当受天罚。这便是渡劫期了。
若是元婴能撑过天罚之刑,便可破开这方宇宙的胎膜,升入仙界,这便是炼气的第八层次,谓之飞升。飞升仙界,便可得大自由与大自在,是修炼者的梦想,但能够实现的人,寥寥无几。
八层之后,还有第九层,称之为长生。飞升之后,仍然会面临各种威胁,只有勤修不辍,历万劫而不灭,方可真正的超脱生死,长生久世。只是能到渡劫的仙人已经凤毛麟角,更不用说其他境界了,只怕在传说中才有。
炼气之法虽以炼气为主,实则为精、气、神三花共举。炼气伊始,需以神识牵引,方能引气入体。而元婴的关键,便是神与气合;出窍的关键更需以元精温养元婴,方能出窍外放。炼气之法,虽然不刻意修练精与神,然三花互通,气壮则精、神水涨船高。
这是主流的修炼途径。也有修士独辟蹊径,比如在金丹大成的时候不去化婴,而是将一身金丹元气散掉融入肉身,以元气滋养元精,便可起到脱胎换骨的效果。若是元婴大成的修士散掉元婴,融入骨髓之中,便可起到伐毛洗髓的效果。修炼不易,敢行脱胎换骨、伐毛洗髓之策的必是有大勇气、大毅力的修士。普通人修到金丹已经千难万难,谁肯轻易散掉。
看江来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洗练熔铸一般,像是传说中的脱胎换骨。但江来连元气都不曾修炼过,怎么来的脱胎换骨呢?惠娘只迷迷糊糊的被传授了一些寒冰诀,对修道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自然无法为江来解惑。
即便如此,惠娘所讲也已经令江来眼界大开,接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