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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陈年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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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来和先生喝野菜汤的时候,城中一处豪华的宅院中,东方白端着酒杯,静静听着乔四汇报。
“东方老爷,这段时间韩老头不知怎的了,容光焕发,精神百倍,走路都轻飘飘的,跟吃了仙丹似的。”乔四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乌声乌气的说道。
“啧啧,眼看这老头就被熬干了,居然枯木逢春了。看来要给他加加担子了。”东方白冷笑的。
东方白是广安城中济善堂的老板,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本来广安城中庆和堂是最大的药铺,济善堂排在庆和堂后面。不过庆和堂倒了之后,济善堂独霸全城。东方白挣得盆满钵满,是广安城数一数二的大富豪。而乔四是广安城中一个花子头,这二人竟然能坐到一桌,有些不同寻常。
“庆和堂永远也翻不了身了,东方老爷如今日进斗金,何必跟他一个糟老头子计较。”乔四不以为意的说道。
“乔四啊,广安城才多大点儿地方,就算只有我济善堂一家药铺,又能挣几个钱?我斗倒韩家可不是为了独霸广安城的药材市场,而是为了他们家的通窍丸,那才是真正的金豆子。”
“通窍丸我也吃过,那玩意虽然卖的不错,但也没啥神奇的,不过是调理身体的一味补药。而且韩家卖得价钱又低,赚头不大吧。”
“乔四啊,你可知道韩家是如何发家的?韩家祖上是一家修道大宗门观星阁的弟子。那宗门后来被魔教毁了,所以韩家先祖才流落到这里开了药铺。韩家的通窍丸十有八九是从那大宗门流传出来的仙丹。上一次,韩老头宁死也不肯把丹方拿出来,就是因为韩老头也知道这丹方的贵重。”
“可拉倒吧,还仙丹,那黑药丸子苦不拉几的,吃了也不见有啥效果。我老四有一回头疼的厉害,听说通窍丸的大名,吃了两天也不见好。嗨,咱有钱还不如买只烧鸡吃,吃那玩意,苦不拉几的,那不是找罪受么。”
“通窍丸不是针对某一项疾病的丹药,而是以调理身体为主,它的功效在于润物细无声。要长期吃才能显出效果。况且,我听说通窍丸原来非常神奇,后来药效慢慢的变得中规中矩。我怀疑韩家故意降低了通窍丸的药效,以免引人注意。”
“那他韩家不是黑心么,明明是好东西,偏偏往差了做。”
“你懂什么,韩家先祖来历只怕有些问题,所以才保持低调。观星阁现在是朝廷的禁忌,当年观星阁覆灭,只怕不是魔教入侵那么简单。”
“嗨,这些咱老四也不懂,你就说让俺们兄弟干啥就是了。”
“对啦,那娘们怎么样了?”
“你说惠娘啊,嘿嘿,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听话的很。”
“老四啊,那娘们还是早点处理干净的好。若是她翻供,韩家说不定就能咸鱼翻身了。”
“放心,放心,那娘们早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况且,弄死他男人是惠娘亲自下的药,翻了供她也跑不了。”
“小心阴沟里翻了船,那娘们连自己的男人都能了断,心硬的很,可不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
“放心吧,东方老爷,我可不是她那病秧子男人。”
“当年,我利用她男人,将韩家逼入绝境,满以为通窍丸的药方能弄到手。没想到,韩老头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只好顺势耗尽了韩家的钱财,把那老头弄到府衙里慢慢折腾,熬他个两三年,等他心灰意冷看不到希望了,我再出面收购他的药方,一准儿能成。谁成想前两日遇见赵推官,说那老头原本已经快要崩溃了,可是最近不知怎的,突然又焕发了精神。老四啊,你去帮我查查,怎么回事儿。”
“哎,行是行。只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兄弟们衣裳单薄的很。要不等开春了?”
东方白抛出一包银子,说道:“拿去给兄弟们添些冬衣,再买些好酒好菜,吃饱喝足了可要好好干活。”
乔四伸手一掂,二十两有零,笑逐颜开,一迭声说绝不敢误了事儿。又吃了会儿酒,眼热耳酣,脚步微晃,回家去了。
虽然外面寒风刺骨,但乔四心里却是火热。想到惠娘那白花花的身体,乔四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三年前,惠娘随着丈夫逃难到广安,乔四一眼瞧上了这个白嫩妖娆的小娘子。当时惠娘男人患了重病,身无分文,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乔四作为地头蛇,略施援手,便把那小娘子钓到了手。
恰逢东方白邀乔四做一件大事,二人一谋划,便想到了用惠娘男人的命,把韩家拉下马。惠娘一开始不敢,在乔四的威逼利诱下,终于狠下心带着男人到庆和堂求医。韩先生把脉号了一阵,便明白那人不是生病,而是肾虚血亏,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韩先生隐晦的劝了那人几句,便给他开了通窍丸,让他慢慢调养身体。哪曾想,到了晚上慧娘男人便暴毙身亡。慧娘找上门哭闹。有东方白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事情很快便超出了韩先生的意料。
有心算无心,韩家一下子祸从天降,好好的一个家,四分五裂。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韩家几代的积蓄都打点给了上下衙门,东方白得了韩家的药材市场,而乔四也从东方白那里得了一大笔钱财,又把惠娘那只小白羊领回了家,这几年日子过的着实舒坦。狗哥等人还以为乔四不过是乞丐里吃的饱的,殊不知一般的小康之家也没乔四过的舒坦。
乔四一进门,惠娘便带着一股香风摇摇曳曳迎了出来。醉眼迷离灯下看美人,乔四感觉自己的日子比神仙也不差。做人还是要大胆一些,若是老实巴交的做个乞丐,讨回来的那些东西连塞牙缝也不够。
比起乔四,江来这个年过的极为忙碌。年夜饭还是江来除夕当天从山上抓回来的。若是全部时间用来打猎,以江来现在的身手,三餐是不愁的。可是江来心里还装着个九绝图。第一次虎扑变鹰翔的时候,江来用了两天。随着修炼的深入,已经可以一天一式。
“哎,若是能不被生活牵绊,全身心的投入修炼,那该多好啊!”江来感慨道。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九绝图的修炼,江来身手大进,用动如脱兔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打猎对江来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轻松惬意的事儿。以前遇到野鸡野兔,还要追赶一番。现在只要被发现,江来便能手到擒来。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强,江来对九绝图更加的痴迷。九绝图修炼伴随的痛苦,在适应了之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元宵节后,江来已能做到一天两式。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连续修炼,不用中间停下来恢复了。
不过这几天,江来发现总有一些乞丐在自己家附近转悠。大冷的天,这些人不在城里猫着,到这荒郊野地来干什么?更奇怪的是,他们不要吃也不要喝,却时时盯着自己家里看。莫不是小偷来踩盘子?江来哑然失笑,哪个小偷这么不开眼,来偷这种家徒四壁的人家?江来觉得不同寻常,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江来提上柴刀,装作上山砍柴的样子。两个盯梢的乞丐目送江来进山后,便找了个向阳的草垛,躺在上面晒太阳。
“这旷野里风真他妈大。二哥,都好几天了,咱啥时候能回去啊?”一个略显年轻的乞丐说道。
“韩老头和那小子的情况咱们也摸得差不多了。再盯一天,晚上回去给四爷回话。”年长的乞丐说道。
“你说四爷没事儿让咱们盯着这俩人干嘛?这也不像是有钱的主儿啊!”
“四爷的事儿,那谁知道,四爷让咱干啥就干,不就完了么。”
“我要是有一天,能像四爷那样风光就好了。啧啧,听说连县太爷都和四爷称兄道弟。”
“做您娘的春秋大梦吧。四爷的牌面也是你敢想得。四爷屋里养的那女人,你知道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么?”
“多少?”
“说出来吓死你!”那人神神秘秘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百两。”
“我的娘咧,那女人天天都吃啥呀,一个月要二百两。”
“吃啥,你想去吧!”
......
二人天南地北,胡诌八诌。江来见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猫着腰从草垛后边溜走了。看来是真的有人惦记我们爷俩了。那个四爷到底是什么人?莫非是乔四?自己什么时候惹着他了?莫非是年前抢劫的事儿?可是先生说了,衙门根本就没记录在案,早就过去了。
这事透着诡异,江来下定决心要把事情搞明白,千万别让人给阴了。
下午江来扛着一担柴晃晃悠悠从山里出来,不急不缓的向城门走去。果然那两个乞丐也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江来装作不知道,径直进了城门。在城门口寻了个买家,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当那两个吊死鬼不经意从江来身边过去后。江来迅速将柴火脱手,尾随在那两人身后。
二人没料到反被跟踪,径直进了桂花巷的一处青砖小院。外面看来,那小院怎么也是一户殷实的小康之家,谁曾想竟是个乞丐窝。江来记住了位置。嘿嘿,小爷给你来个夜探敌营。想到这里,江来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和期待。
入夜后,江来听着先生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便蹑手蹑脚的开了房门,踮着脚尖出了院子。然后便开始发足狂奔。月光皎洁,道路清晰可见。
远处城墙渐渐出现在眼前。江来溜到城墙根,竖耳仔细听了一阵,上面并无动静。然后向后退了退,助跑几步蹭蹭蹭蹬上了城墙。广安城墙只有一丈不到的高度,也没有士卒把守,只有巡游的武弁。趁着巡游的空档,江来翻过了城墙。
江来一路摸到桂花巷的小院,伸手勾到墙头,稍一用力,便如落叶般轻飘飘的落进了院子里。北屋还亮着灯光,隐隐约约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江来用舌尖舔开窗户纸,向内一瞧,登时面红耳赤。屋内一男一女两条光溜溜的身影正在盘肠大战。那男的正是乔四,而那女人想必就是每个月花两百两的主儿。
江来已经十五,对男女之事有些朦胧的认识。若有若无的销魂之音,仿佛带着无穷魔力,直往心里钻。听了大半夜的墙角,江来紧张的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
两人终于折腾完了,躺在床上聊了起来。
“四哥,你可真厉害,折腾的人家骨头都散架了。”那女人娇滴滴的说道。
“比你那死鬼丈夫怎样?”乔四不怀好意的问道。
“提他作甚。病恹恹的,害得人家守活寡。”
“嘿嘿,你那丈夫床上虽然没用,死了却送我们一笔钱财。”
“都是你这冤家,非逼着人家谋杀亲夫。”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嘿嘿。若不是我,哪有你今日这般舒坦的日子。”
“哎,这般坐吃山空还能舒坦几天呢?若是像三年前那样再狠狠赚上一笔就好了。”
“放心,机会来了。韩老头收养了个野小子,没想到被那小子哄得开开心心,两个人活得有滋有味。东方白要把韩老头往绝路上逼,怎么能看着他越过越好,那家伙又要有大动作咯。”
“杀人放火的事儿是你干,挣大钱却是人家的。这次可不能便宜了他,得狠狠咬他一口。全城都吃他们家的药,你说说他得挣多少钱去了。别让他千儿八百的就给打发了。”
“放心吧,这次的活干下来,够咱们吃上几年的。”
“东方白也真是的,一个破药方,值得费这么大气力?”
“管他呢,只要他给钱,爱干啥干啥。”
“那你可要跟他说,不管事情成不成,钱不能少。万一韩老头舍命不舍财,咱可不能白干。”
“那当然,咱拿的是干活的钱,结果怎样,那是东家的事儿。”
“四哥,你可要小心点儿。毕竟是掉脑袋的勾当。”
“放心,衙门里哪个不是东方老爷的人,出不了事儿。”
“四哥,这次干完,就找个正经营生做做吧,奴家整天牵肠挂肚的。”
“怕啥,老子一个要饭的,混到今天这地步,就算立马死了,也值了。”
“不许你这么说,人家后半辈子全指望你呢。”
那女人一会儿软语,一会儿娇嗔,哄得乔四心花怒放。二人有用没用的聊了一堆,后来声音慢慢含混,最终被呼呼的鼾声代替。
先生原来是被这帮小人栽赃陷害的。江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两个奸夫□□剁成肉酱。可是,乔四毕竟凶名赫赫,万一弄不过他,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江来回到家,摇醒迷迷糊糊的先生,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先生气的双手直哆嗦,骂道:“好贼子,丧尽天良,韩某人绝不与你们干休。”
骂一阵,又哭到:“可怜我的儿啊,还不知道在北边怎么受苦呢。我明天就去衙门告状,豁出命去也要把他们告倒。”
“先生,官府跟他们都是一伙的,怎肯替咱们做主?”
“那我就上京去告御状。”
“先生,那人已经死了三年,即便是查,恐怕也查不出头绪。到时候他们咬死了不承认,官府又能怎么办?”
“天哪,难道就没天理了吗?”
“先生,难道您忘啦,东方白还在觊觎您的通窍丸。若是以药方为诱饵,抓住他们的把柄,兴许就能破局。”
“江来,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还没有,这几天我把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打听清楚,咱们再见招拆招。”
韩先生拉着江来的手说道:“江来,多亏了你,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先生,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野狗吃了,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江来,我心已经乱了,反而是你脑子灵光。下面该怎么做,你帮我参谋一下。”
“先生,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跟以前一模一样。以前是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吃了他们的亏。这次他们在明,咱们在暗处,形式对咱们有利。千万不能让他们察觉咱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有了防备。”
“江来,我晓得利害。我在衙门里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很少与人交流。不会露出破绽的。”
一连几日,江来昼伏夜出,将乔四和东方白盯得死死地,终于打探到了他们的阴谋。说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趁机拐走韩先生的孙子,逼先生交出药方。拐卖人口也叫拍花子,可见干这一行的乞丐不在少数。乔四这帮恶丐,对这种事情更是驾轻就熟。所以当东方白说出他的计划时,乔四一口答应了下来,拐个孩子,对他们来说跟玩儿一样。
当大难骤临,人容易被激发出一腔孤勇。所以上一次东方白设局,韩先生差点被整死,也没有妥协。然而经过三年的煎熬,韩先生心中对妻儿满是愧疚。若是此刻再被他们拿孙子的性命要挟,极有可能被他们得逞。
阴诡的算计之所以害人不浅,主要是隐于暗处,于不经意间给人致命一击。而阴谋一旦被识破,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乔四他们行动的时间定在春耕之时。那时候大人忙于农活,小孩子疏于看管,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春耕还要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应该是平安的。不过江来也不敢大意,亲自跑了一趟泸县,安排筹划。
剩下的时间,江来全力修炼九绝图。全赖九绝图带来的神奇变化,才让自己有了超乎以前的能力。为了应付春耕时的那场变故,能力自然是越强越好。江来也没放弃对东方白一伙儿的监视,以防他们中间又出什么幺蛾子。
九绝图虽只有九式,但两两组合之下,竟有三十六万余种变化。江来原以为穷一生的时间也不可能遍历这所有的变化。没想到仅仅两个月之后,江来便能连续修炼,不用在每一变之后静等身体的恢复。江来有信心,不出两年便能将所有变化练全。这世上的困难啊,都是纸老虎,看着吓人,若是你赌上性命干的时候,便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此时他身体的柔韧性、平衡性、灵活性、抗击打能力以及恢复能力,都已到了惊人的程度。刀子划在身上,只有一道白印。即便是用力刺破了皮肉,转天伤口便能愈合。更不用说辗转腾挪的轻身功夫。原本江来一窜,便能拿住飞奔的兔子。此时更加了得,奔跑起来,只能看到一道虚影。跺跺脚,便能飞上房顶,根本不用助跑,也不需以手借力。若是将三十六万余种变化练全了,不知会是何景象。毕竟是仙家传出来的东西,江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虽然九绝图修炼的时候,伴随着骨断筋折般的痛苦,但效果显著啊。痛苦算什么,哪一条成才之路不是充满了艰难困苦。或鹰或虎,或牛或蛇,不断变化身形,矫健敏捷,浑身噼里啪啦如鞭炮一般乱响。巨大痛苦令他咬紧牙关,不敢松懈。收功之后,江来长出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振奋之色。现在,即便乔四带着他那帮打手一起来围攻,江来也有信心和他们斗一场。
时间差不多了,贼子终于行动了。江来几乎每天晚上都到乔四窗外听一次墙角。搞得最近火气旺盛,经常流鼻血。
还是上次到自己家里打探的那两个乞丐,出了城门晃晃悠悠向泸县的方向赶去。江来目送他们离城而去,赶紧抄近道赶到他们前面,提前到泸县等着。
春暖花开,田野里一片青绿之色。男人们忙着把田地翻耕一遍,过几天便要插上春秧,一年的生计就指着这些嫩绿的秧苗了。
韩家没有壮劳力,只能靠老弱妇孺,用锄头一点点儿的挖。初春的气候还有些微冷,但田里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韩寿一个人闲得无聊,便在小溪边挨个的翻弄石头,掏摸小鱼小虾。沿着溪岸,渐行渐远,大人也无暇顾及。
突然草丛里伸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问道:“小子,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抓鱼啊!”韩寿天真的回答。
“让我看看你抓了多少鱼?”
“你看,好几条呢。”韩寿把手里的破陶罐往前一推,里面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这么小的鱼啊。你看那边,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一群一群的大鱼,比你的胳膊还长哩。”那人指着远处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说道。
“你骗人,那里以前我也去过,根本没有大鱼。”
“要不咱们打赌。”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糖人,在韩寿面前晃着说道:“要是那里没有大鱼我就把糖人给你。”
天真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袭来。跟着那人向芦苇丛里走去。那人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那二人到这里已经三天了。可惜韩家人把孩子看得紧,平时从来没离开过大人的视线。守了三天,今天终于等到机会。他的同伴已经在芦苇丛中埋伏,只要孩子进去了,借着高大的芦苇遮挡,便可以把孩子掳走了。
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顺利,孩子毫无防备的进入了危险。埋伏的同伙突然从后面一掌切晕了孩子,用软布把嘴巴塞得紧紧地。二人麻溜的用绳子捆死了手脚,然后拿出麻袋兜头一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的天衣无缝。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就从视线中完全的消失。
二人四下观望了一下,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年长乞丐若无其事的背上麻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芦苇丛。六岁的孩子装在麻袋里,完全不起眼。就算被人遇见,也不会有人怀疑,因为乞丐背个麻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算有人发现了,二人也不怕。大不了改偷为抢。这二人是乔四手下得力的打手,学过拳脚功夫的。就凭这里的乡野村夫,还拦不住他们。
二人走出没多远,偏偏出了意外。一个少年的身影从树后转出,冷漠的看着二人。当二人看清拦路者的样貌,心里嘀咕到“这不是韩老头收养的野小子么?怎么出现在这儿。”
“快来人呐,有拐子偷孩子啦。快来人呐。”江来大声喊道。
周围干活的乡亲听到动静,纷纷拎着锄头围了过来。尤其是韩家人,边跑边喊道:“寿儿,寿儿,你在哪里?”
那二人猝不及防,被打乱了计划,目露凶光,低喝一声“小子,找死!”从怀中掏出匕首,当胸刺来。二人的功夫,吓唬吓唬愚夫愚妇还行,但在江来眼里,根本不够看。此时的江来就算一只飞鸟,也能手到擒来,二人看似迅捷的动作,江来却感觉如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般。
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上下两路,一刺脖子,一刺小腹。上路是虚,遮挡江来的视线。下路才是致命的杀招,只要刺中小腹,顺势向上一挑,就能豁开江来的肚子,一招毙命。
江来虽然没正经练过武功,可是一切招式的根基都是身体的力量、速度以及反应能力。而九绝图正是锤炼身体的不世秘法,所以此时江来早已有了绝世高手的潜力,只是不会运用招式。
对付这两个半吊子的乞丐,哪里用得上什么精妙的招式。江来双手伸出,如青龙探爪,擒住了二人的手腕,两根匕首堪堪停在了离身体一寸的地方。
那二人打斗的经验很足,立刻转动手腕,改刺为削,切向江来的手腕。江来手腕急忙向上一折,本想躲开匕首的切削,不曾想用力过猛,拗断了两人的尺骨。
“哎呦!”手一松,匕首跌落地上,那两个恶丐疼的眼泪直冒。四周的人渐渐围拢,二人知道事不可为,撒开腿就跑。
江来怎肯放他们离去,一跃而起,砰砰两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人群终于围了上来,江来指着地上的两名恶丐,说道:“各位乡亲,刚才我看到这两人偷偷摸摸的把一个孩子塞进了麻袋里。”
韩夫人上前解开麻袋,看到昏迷不醒的孙儿撕心裂肺的哭到:“寿儿,你怎么啦?我的孙儿啊,你怎么啦!”
周围乡邻义愤填膺,骂道:“该死的人贩子,打死他们。”纷纷举起锄头,将二人打的鼻青脸肿。早有人找来了麻绳,将二人捆的像个粽子。
有年长的乡老见韩家女人哭的昏天暗地,上来劝解到:“韩家的,别着急。拍花子一般不会害了孩子性命。你快看看孩子是不是被打晕了或是被迷晕了。”
韩夫人如梦方醒,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脑门,孩子果然悠悠醒来。孩子没事儿,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两个乞丐,江来和几个青壮一起,将他们押送到了衙门。拍花子当场被抓获,有那么多乡邻作证,官府饶不了他们。
仅凭两个乞丐拍花子这件事,还不足以牵扯出当年的冤案。若是那个惠娘能够供出当年的实情,跟如今的拍花子案两相印证,东方白那伙人便无从托词了。
惠娘早与那帮贼人沆瀣一气,想用言语说辞令她反水几乎不可能,说不得到时即便狠狠打她一顿,不怕她不乖乖写下供词。
江来匆匆赶回广安城,瞅准了乔四不在,闪身进了惠娘的院子,悄悄向卧室摸去。谋划着推开门后,迅速制住那女子,然后严刑逼问。
孰料,手刚搭在门上,门后传来一个魅惑的声音:“进来啊,小兄弟。”
江来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不过事已至此,没有退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惠娘右手支颐,侧躺在床上,只穿着渎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江来,说道:“小兄弟,你好坏,以前都是趁夜来偷看姐姐,现在竟然光天白日的来偷姐姐,咯咯咯,快来啊!”那女子冲他招着手。
“你早就发现我了?”江来有些心慌。
“是啊,你每回来,姐姐都可兴奋啦。不过你放心,姐姐可没告诉乔四,你不用怕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咯咯咯,你是谁不重要,只要年轻俊朗,身强体壮,姐姐就喜欢。”
“我就是韩先生救回来的小乞丐,你们谋害韩先生的事已经被我知道啦,今天我是来报仇的。”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江来啊。报仇?嘻嘻,你想怎么报仇?”
“哼,当年是你诬陷韩先生的,我要你揭发当年的事情。”
“哎呦,小兄弟,揭发他们我也要坐牢的。你这不是害姐姐吗。”
“哼哼,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派去绑架韩寿的人已经被抓了,只要官府一审,便知道是你们指使的,到时候你一样跑不了。”
“呦,原来是有备而来呀。小小年纪挺有头脑的吗。可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两个拍花子的乞丐不承认受人指使怎么办?”
“只要你肯说出当年的事情,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看来姐姐我还挺重要的吗?可是我就是不说,你能怎么样?”
“哼,早知道你不会救沈,那就不要怪我给你苦头吃了。”
一边说着,江来突然发难,动如脱兔,伸手向惠娘的脖子叉去。
惠娘不慌不忙,在床上噌的一下向上腾起,身体拧转,纤手在江来背上一撑,欲借力向后划出。
当惠娘的手掌触及江来的肩膀时,江来反手后抓。苦练大半年的九绝图显出了功效,江来的手臂如灵蛇一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攀上了惠娘的手腕。
惠娘也是始料未及。正常人想要把手伸到肩膀上,都要从脑后出手,没想到江来的手是从腋下穿出,隐蔽又迅捷。
惠娘手腕被擒,大惊失色。手腕上有命门,若是被拿住,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可是这小子仅仅靠蛮力攥住自己的手腕,看起来挺生猛,却原来没有一点儿章法。
惠娘并指如刀,一股冰寒之气从指间弹出,击中江来手臂少海穴。江来手臂一麻,力量散了去。惠娘趁机抽手,飘然离开。
江来拧腰转身,正要再次出手,没想到一股冰寒之气沿着手臂蔓延,似欲将江来冻僵。江来身体一抖,浑身噼里啪啦响动,体内气血如江河奔腾,瞬间将那股冰冷之气消掉。那股冰冷之气融入气血之中,竟有一种舒爽的感觉。
这是练习九绝图的另一个好处。江来发现,每次练习九绝图时,全身气血奔涌,即便隆冬季节,也不需着棉衣,汗水在周身结成云雾,仿佛有几百张嘴向外哈气一般。所以当江来发现身上有股寒意在覆盖的时候,随便练了一式,便将寒意冲消。
惠娘见江来只用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就破了自己的寒冰指,眼中露出了一股忌惮。“小兄弟,不要这么粗鲁吗。来,先和姐姐调调情。”
“呸,贱人。谁是你弟弟。”没想到惠娘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江来颇为意外。
“哼哼,想让我帮你,最好对姐姐客气点儿。”
“反正你又不会帮我,何必对你客气。”
“刚才不会,现在可不一定了。”
“为什么?”
“因为姐姐相中你了。”
“你消遣我?”
“好弟弟,姐姐是真心的。咱们现在就过去把他们宰了,让你痛痛快快出口气。”
“无耻,你可是乔四的女人。”
“咯咯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乔四死了,咱两个正好双宿双飞。”
“□□□□!”江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咯咯咯,好弟弟,你误会姐姐了。姐姐可是□□□□中的一股清流。”看着江来一脸鄙夷的样子,惠娘解释道:“有谁是愿意自甘堕落的?姐姐也是有苦衷!”
惠娘说她小时候也是被人贩子拐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姐妹。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管家,每天教她们勾引男人、伺候男人的路数。一开始惠娘也很羞耻,可是那管家极为凶残,稍不如意,便是一顿皮鞭。十四岁的时候,管家以秘法在她的会阴穴上钉入了一颗冰魄针,并传授了一种名为寒冰诀的功法。冰魄针在体内散发阵阵寒意,尤其是癸水那几天,浑身仿佛被冻僵。唯有和男人多行房事,吸收男人体内的元阳之气,才能缓解。学成之后,惠娘和那些姐妹便被分散到各地的勾栏楚馆,每处有一名管事镇守。惠娘原以为,这是一个通过冰魄针控制女人牟利的邪恶组织。后来惠娘发现,这个组织的邪恶远超想象。在勾栏楚馆中,除了每日接客挣钱之外,她们还被督促勤练寒冰诀。细心的惠娘发现,凡是突破了寒冰诀第三层的姐妹,都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惠娘回想,每个消失的姐妹似乎都曾被叫到后院一个僻静的雅间接客,之后那些姐妹便再也不曾出现。这件事情令惠娘十分恐慌,因此当她寒冰诀来到第三层的时候,便想方设法磨蹭,并动了逃走的心思。终于惠娘等来了一个机会,一个江湖豪客与人争风吃醋,在楼中大打出手。管事的武功极好,若是出手,那江湖豪客一准儿被制服。但是管事似乎不愿暴露底细,只像个普通老鸨一样四下周旋。而惠娘则趁乱逃了出来。受冰魄针的煎熬,惠娘不得已到处流浪勾搭男人。这是惠娘告诉江来的遭遇,还揭开自己衣衫,向他展示自己会阴穴上的红点。
但还有一些信息,惠娘却隐瞒了下来。以前在妓院中迎来送往不觉得什么,但是一旦委身一人,惠娘便发现自己身上冰寒的元阴之气对男人损伤很大,过不了一年半载那人便会大病一场,一命呜呼。惠娘已经辗转换了几个男人。直到上个男人身体垮在了广安城,惠娘巧遇乔四一伙,顺势倒向了乔四。乔四自以人财两得,没想到不过是惠娘眼中的猎物。乔四撑了三年,已是破了记录。一来乔四是个练家子,身体强壮,二来惠娘深感频繁地更换男人颇为不便,所以用的俭省。即便如此乔四已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只剩个壳子了。用不了多久,也会像惠娘上个男人一样,身体急转直下。惠娘最近正在谋划今后的出路。没想到江来竟然不畏惧她体内冰寒之气的侵袭,心念电转,说不定这个小子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自己的难题。
“所以,你知道啦,姐姐也是可怜人呢。”惠娘幽怨的说。
江来一时间难辨真假,讷讷的说道:“但你害了很多人。”
“害人,哼哼,”惠娘冷笑道:“老娘害的可都是该死之人,很有良心的好不好!”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良家子弟谁又会受你的引诱?而且韩先生总归是好人吧,被你害的好惨!”江来一下想到了其中关窍。
“陷害韩先生的可是东方白他们,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就算没有我,他们不会去找其他人么。这笔账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惠娘委屈的说道。
“你,狡辩!”
惠娘讪讪的笑道:“好弟弟,别生气。姐姐错了,行了吧。姐姐将功赎罪,帮你去把他们全杀了。”
“胡说八道。官府自会惩罚他们,怎可胡乱杀人。”
“哼哼,我的好弟弟,你可想清楚了。东方白在官府中不是没有关系,即便有我的翻供,也未必能奈何他们。况且,即便如你所愿,官府也不一定会判杀头。你不敢杀人,他们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一旦他们出来了,肯定会报复。到时候女的卖到青楼,日日经受折辱,孩子敲断手脚,丢到街上去乞讨。这种事情他们干得出来。既然是报仇,那就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悔就晚了。”
“不行,韩先生的儿子还在北戎流放,韩家的污名还背在身上,一定要经官,才能还韩家公道。”
“哎,报个仇也这么麻烦。这样吧,那就先杀了,在经官。姐姐陪你演场戏,你来当英雄。”
“什么戏?”
“你先去杀了那两个人渣,然后再把我扭送到官府去。到了公堂上,你就说撞破了他们谋害韩家的奸计,出于义愤,杀了他们为韩家报仇。而我呢,则会哭哭啼啼把当年的事情讲出来。东方白已经死了,官府也不会为死人遮掩的。只是这样你也会经历一场牢狱之灾,说不定要杀头哦。怎么样,敢不敢?”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江来疑惑到:“你真愿意出首?愿意坐牢?”
“好弟弟,只要你答应做姐姐的入幕之宾。姐姐陪你一起坐牢,做一对地牢鸳鸯。”
“哼,你若肯舍身取义,就不会到处害人了。”
“咯咯咯,到了咱们这种身手,那牢门还不是跟自家卧室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等事情了了,咱们越狱出来就是了。”
江来想了想,先答应这女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我答应你。可是要等到韩先生平反之后。”
“行,姐姐现在是你的人了,当然要听你的。快去杀人吧,早点回来把奴家扭送官府。别让人家等急了。”惠娘含情脉脉,仿佛与丈夫临别依依。可是谁又能想到,说的竟是如此大煞风景的言语。
东方宅后院,东方白和乔四愁坐花厅。
“乔四,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东方老爷,这次派去干活的两个是我手底下出名的伶俐。没想到不走运,正好被江来撞见。更没想到的是,江来那小子身手这么了得。”
“这也没想到,那也没想到。等官差来拿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东方老爷放心,我已经找人给他们递过话了,让他们把一切扛下来,绝不会暴露了咱们。”
“不够,泸县衙门那边也要打点。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非要往深了挖,他们两个未必顶得住。”
“官面上的事儿,还得东方大老爷出面打点,咱一个花子头说不上话啊。”
“这事儿我总感觉有点儿邪性,不会是韩老头发现了什么,故意设套抓咱们的把柄吧?”
“砰”,花厅大门洞开,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手提柴刀,怒目而视。
“东方白,你说的不错。就是小爷在设计你。”江来说道。
乔四抓起酒壶,迎面掷来,骂道:“小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江来头一偏,轻飘飘的躲过酒壶,揉身而上,举刀向乔四砍去,口中喝到:“何止是动土,小爷今天宰了你们。”
乔四没有武器,慌忙举起座下的凳子迎去。砰,刀凳相交,乔四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袭来,震的双手发麻,凳子脱手而出,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了乔四的胸口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乔四仰天而倒。东方白见乔四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向门口跑去。边跑边喊到:“快来人啊!”
江来甩手一扔,柴刀如风火轮般打着转向东方白切去,噗,深深的钉在了后心。东方白扑倒在地,一动不动,鲜血迅速洇湿了脊背。
解决了东方白,江来挥拳向乔四一顿猛捶。乔四勉强招架了几下,便觉手臂被震的酸软,再也抬不起来。雨点儿似的拳头落在了乔四的脸上,打的乔四鼻青脸肿,有进气儿没出气儿。
来的路上,江来心中还有些忐忑。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惠娘三言两语便撩拨的自己要去杀人放火。如今血花绽开,江来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江来深吸一口气,拔出柴刀,一刀一个将这两个奸贼枭了首。东方家的奴仆终于闻讯赶了过了。当看到江来手提两个血琳琳的人头,一个个吓得腿脚酸软,不敢靠前。
江来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步离开了东方家。按照剧本,带上惠娘,朝府衙而且。一个少年,提着两个人头,押着一个少妇,这景象在广安城从不曾出现过。居然有不少人躲在暗处偷偷的观瞧。哎,国人看热闹的这份决心当真势不可挡。
江来尚未到衙门,便遇到了一队捕快。东方家的家丁虽然不敢阻拦江来,但到衙门报案的胆量还是有的。
江来任凭捕快给他套上锁链。一旦猛虎进匣,鹰犬又恢复了嚣张的本色。那些家丁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控诉江来的恶性,还有人不顾捕快的阻拦,冲上来撕打,尽情挥洒着对主家的忠心。
光天化日之下,城中知名的员外东方白,被人冲入家中,持械杀死。这等恶性事件,令衙门上下惊掉了下巴。知府当即升堂。
一审之下,这案子居然是三年前那场案子的延续。知府老爷有些头疼,三年前已经结了的案子,如今再查证起来,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不过好在师爷精明,小声提醒道:“老爷,这案情其实并不复杂。若东方白无辜,那便杀了这小子便好;若东方白作恶,那他家中那些不义之财便可收官。”
一语点醒梦中人,知府大人沉吟到:“这么看来,东方白作恶的可能性还是大些。”
“是啊,大人,小人也经常听闻那东方白欺行霸市、嚣张跋扈。那江来陈述的前因后果倒也合情合理,面子上过得去。稍加修补,这案情便可大白于天下。”
“哦,照你看来,这案子该如何判啊?”
“东方白罪大恶极,为了独霸药材市场,竟然杀人害命用来陷害韩家,尤其可恨的是,贪心不足,三年之后仍然指使他人绑架韩家幼孙,谋图人家的药方,这东方家的财产都是靠不当手段得来的,当罚没;东方白有罪,韩家自然是无辜的,应当昭雪平反,韩家原本口碑甚好,大人拨乱反正,必能令全城百姓心服口服;这惠娘当初陷害韩家乃是受了东方白的逼迫,如今又有出首的功劳,也可从轻处置,罚为官妓,时常聆听大人的教诲,想必很快便能洗心革面,也是大人教化地方的一件功劳;至于这江来么,连杀两命,本该死罪,但大人念他一片忠义之心,减罪一等也无不可。”
“若如此判,岂不是全盘否定了三年前的判决,会否留下首尾?”
“大人放心,三年前的那件案子东方白办的还是不错的。天衣无缝,丝丝入扣,就连韩家的人都认了罪。任谁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同意大人的判决。”
知府大人笑着说道:“这东方白真是个妙人,三年败了两家,呵呵!”
“大人,这案子倒不急着宣判。总要调查两三个月,要对双方认真负责不是。而且,案情大人也需要时间向上面透透气。”
知府大人已将案情梳理的清楚明白,便一拍惊堂木,说道:“将江来、惠娘暂时收押,待案情调查清楚再行审理。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