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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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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起身后就离开了家。她厌烦家中的气息。足足在外面逛了许久才返回。彼时他还未回来。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的时候,就看到邻居小姑娘小希冲着她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她扎着两个小辫儿,可爱的模样让她心生愉悦。要是生一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她这样想着,女孩已经来到她面前。
水汪汪的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肤色。两个短粗的小辫儿晃啊晃,振翅高飞的鸟儿一般。
“姐姐,给你吃糖。”女孩穿着艳红的背带裤,里面是与年龄不符的打底衫。她皱皱眉:什么眼光。哪儿有给孩子穿吊带露脐衫的。外面的裤子也是,红的艳俗,她甚至能闻到劣质香精和浓稠的血液味。她不禁暗自讶异:和苏艺童呆久了,竟然也有通感能力了。这玩意还能后天培养吗?不过,她记得这家人的审美不是这样的啊。
“你该叫我阿姨。”她蹲下身看着女孩的眼睛“你那件粉色的小裙子呢?”印象中女孩最喜欢粉白的公主裙。可是看她好久没穿了。
“丢掉了。”“丢了?”凌清震惊“你不是最喜欢那件裙子吗?”“不知道。没有了。”女孩有点小小的烦躁。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着。玩着手腕上的头花。一枚不属于孩子的头花。酒红色的花朵,花瓣摇摇欲坠。勒的很紧,都嵌到肉里了。
“不能勒这么紧。血液不流通。”她说着就要去拿下她的头花。“走开走开!”女孩突然应激地叫喊起来。发怒的小兽一样。凌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转过念头来,女孩很快平静下来,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她“吃糖。”不是刚才孩子分享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眼神迷茫,嘴里机械地重复道“吃糖,乖。乖孩子有糖吃。”凌清顾不上想别的,虽看出了异样,但女孩已经把糖抵到她的唇边。她不能也不忍拒绝孩子的好意。要知道,一根棒棒糖就是孩子的乌托邦。没有几个孩子愿意将自己的天地无私分享。
“好好。谢谢小希。”她刚要张唇,女孩突然一把将糖插入她的口中,力道之大差点把她噎着。
“好玩好玩。”女孩不顾她的不适,做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动作:她迅速拔出糖果,然后再次推进她的口中,抓着糖果的把子在她口腔里来回□□。凌清惊呆了。
她连反抗都忘记了。女孩咯咯笑着着“好吃吗?甜不甜?”又低下头嘟囔“这样吃也没有很甜呀。”她再次将糖果在她唇上摩挲,发出无邪的笑声。
静寂无声。午后的走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暑气。凌清如坠冰窖。浑身发冷。她从哪里学来的?这家父母管教很严。不会让她接触任何电子产品。她经常看到孩子哭喊撒娇,父母不为所动。那么结果,不言而喻了。
她突然趁女孩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扯下头花:上面伤痕累累。淤青伴随着干涸的血迹。她扯住女孩的衣物,背对着监控掀开她的衣服:里面烟头烫过的痕迹,鞭子抽打的伤痕清晰可见.....
儿童性侵。几个字不受控制地闯进脑中。她忍不住闭上眼。画面一帧帧循环播放。
天真的幼童走进房间,面容晦暗不明的男人笼罩在阴影里。避开所有摄像头,恶魔掏出甜美的糖果和游戏设备。孩子的眼里只装得下美好,恶魔已经露出獠牙,涎水流淌一地。孩童的哭喊为地狱之火更添一把烈焰。沾染罪证的裙摆被丢入火中,美好,安全,温暖,纯真,期许,希冀......都随着火舌燃烧殆尽。空气中只余令人作呕的灰烬味。天使折翼,光明沉落。再无可能。
女孩大声嚎哭,疯狂地踢着她“滚开滚开!不要碰我!妈妈!妈妈!”高大的成年女人背对监控,拉扯着年幼的孩子。
哭声很快引来了邻居。有人已经去叫女孩的家长了。凌清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举动,一时愣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幸好大家知道她平日里的为人。并没有过多指责她。女孩母亲很快出现,抱着女儿对她冷淡地打了招呼。
“那个,小希妈妈。”凌清在想怎么开口合适。“你不必说了。”母亲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不要过多干涉。”凌清看着她,不禁带了一抹自己都难以觉察的愤怒“可是.....”
“我说了,请你不要管了。”她还是冷漠的样子,却不像是针对她的“请你不要说出去就好了。我们只是邻居。谢谢了。”
女孩的父亲也赶到了。看着她露出厌烦的神色“你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他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也是好心。只要你装作没看见我们就给你磕头了。走吧。”说着不等她回答就搀扶着妻女转身离去。
深夜。迷蒙的女人坐在窗台抱着膝,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灰尘。窗外的夜景旖旎梦幻,却入不了她的眼。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一团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似的。烟灰飘洒出来,她也没注意到。任由它们沾染了洁净的窗。
“怎么坐在窗台上。”齐安泽推门进来“小心着凉。”他对着凌清微微一笑,算作求和“可别冻坏了咱们宝宝的小房子。”
“哼。”凌清头也不回冷笑一声,口中呢喃“孩子?”他没看出她的反常,走进她,本想拥抱她,却看到一窗台的烟灰,甚至走近她都能闻到她身上不同往日的浓重烟味。他皱起眉,但什么也没说。
“还知道回来啊。”凌清明知他加班,也给她报备了。但脱口而出。语气冰冷,并不看他。
“我还以为你睡在外面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她看着窗外“所以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别闹。”他反而笑了“前几天是我不好。别放心上了。下来吧,现在入秋了,上面坐久了要生病的。”说着就去拉她。
“我自己会走。”她推开她,利落潇洒地跳下窗台。就去洗漱。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进被吗?”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太好玩了“走吧走吧,上次你说想去的那家店,我们一起去看看啊。”看她不动弹,他直接上手揽住她的腰“走了走了。”她挣扎了一下,却没反抗,顺着他的动作竟然拉住他的手。只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齐安泽有些惊喜,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拉着她走出家门。
一路无话。凌清静静地坐在那里。胸口一阵阵涌上压抑的窒息。她转过头对着窗外疾驰的车辆。齐安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她“别不开心了,清。出去散散就好了啊。”凌清还是不理他,静静地看着窗外。
店门口。凌清突然扭捏起来。不肯进去。齐安泽拉着她的手“怎么了?”她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怕什么呀。”他暧昧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嘛。”见她不动,直接拽着她边走边安抚“来嘛来嘛,送你的生日礼物,省得你说我没陪你买琴。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
她的力气哪儿能和他比,硬是被他拽进店里。好嘛。琳琅满目的商品,带着梦幻的色彩。店员们竟然都是20出头的姑娘,有的长发梳成麻花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温柔地给顾客讲解产品。有的留着男孩样式的短发打了一边耳钉,哼着歌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店里的装饰很温馨,从外观根本看简直像一家温馨的甜品或是礼品店。少女心十足。
凌清非常羞耻。非常。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的走进来以后她还是绷不住了。更羞耻的是羞耻的只有她。是的。只有她。店员们神态自若,带着顾客寻找介绍产品,一个个未婚的姑娘说起名词来跟报菜名一样,极其坦荡,仿佛卖的不是什么隐秘的物品。而是一支口红,一朵鲜花。
很好。非常好。那个本该陪着她一起羞耻的男人此刻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店中。不停地看看这个,摆弄那个,与店员大声攀谈。整个店里都是独行或结伴的女性,只有他一个男人矗立其中,十分惹眼。
别说了。她小声咬牙暗自闭上眼皱着眉。男人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她觉得无耻的只有自己。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她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挪动步伐准备开溜。
“别走!”齐安泽发现老婆想逃跑,大喝一声。凌清浑身一颤,动作却麻利,身子一扭就要逃出店门。
“跟你说话呢跑什么呀!”男人的动作更快,长腿一撩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放手!”凌清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别怕!”他同样简短地回应了她。男人一脸兴奋地拉扯着,女人生无可恋地退缩着。好嘛。店中的人群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他们拔河。
凌清此刻后悔到了极点。□□。她咬牙心中暗骂自己。你真下作。发什么骚。这种事都想得出来。她瞬间明白叶楠予为什么躲在试衣间里探头探脑了。
不敌他的力气,她终于被拖了回去。“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里羞怒已经很明显了。齐安泽才看出她满脸羞红,不仅没意识到她此刻已经抓狂到极点了,反而觉得她太可爱了“小菜鸡。”他抱住她的腰“这有什么好羞耻的。走吧走吧。来都来了。”
“你爱人对你真好。”一个女孩突然怯生生地开口,语气艳羡。啊啊啊啊不要说啊!不要看我啊!挑你的啊!凌清将长发突然披散下来遮住脸,死死捏着衣角。
“是啊。我们也是头一次看到男性主动陪爱人进来的。”那个甜美的店员对她笑笑。“大男子主义。”短发店员不屑地撇嘴“能线上下单都不错了。这些男人,就怕玩具取代自己。好没意思。”凌清骤然想起那天自己主动提出要求,他皱眉不解甚至带了份愠怒的反应。与现在这个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有什么的。”齐安泽逛菜场一样“买个东西而已。”他今天一定要让她好好挑选。凌清羞耻度已经爆表了!“你别拉我,我自己看!”她瞪着他,终于妥协了。左看右看,屏蔽了店员的建议,最终眼神示意他拿下那只粉紫色的小兔子。
“真可爱。”齐安泽拿着包装好的物品,还品评一番“一点都看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床头小夜灯呢。”凌清简直要杀窝了,再次冷笑一声“怎么舍得回房了?我还以为你准备出家了呢。还是说,你已经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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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凌清突然嗷一嗓子。给大家吓了一跳。“给我拿两双筷子来!”服务员有些疑惑“您需要什么?”
“筷子。”她简短地说。“餐厅没有规定西餐不可以用筷子吧。”她反问。“好的。”对方拿来两双递给她。她放下原本拿起的刀叉,熟练地运用起筷子来。剩余的那双,她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推了推。
夏可就那么看着她用筷子夹牛排送进口中。动作极其优雅。不慌不忙。牛排已经被她切过,有的块有点大,她吃得有点费劲,但始终拿着那双筷子,甚至在指间微微转动,好好的筷子被她硬生生当成了杂技表演。
神人。她在心里吐槽一句。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操作。明明会用刀叉。装什么手足无措。偏生动作那么娴熟,一看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小许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默默地吃了几口。却没动那双筷子。她如坐针毡。好在大家没有注意她。
散场后。凌清还是对夏可的妥协有些愤怒。“下次勇敢一点。”她郑重地看着她“有的人是变本加厉的。”“嗯。”她低下头“可你算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以后领导也看不惯我们了。”
凌清叹口气“算了。骂都骂了。对了。”她想到了什么一样“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凌江纪念馆一趟吧。”明天是周日,她料定她没有安排。
“我不去。”“有安排?”凌清有点诧异。“就是不想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她的话语激怒了凌清。但碍于两人玩得好,她努力压下不快“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是我们的祖辈呀。”
“是。但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找不愉快呢。”夏可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放松的周末去那么沉重的地方。
“你去不去吧。”她不想解释了。直接抛给她。“不想去。我陪你去……”“再见。”凌清转身就走。“清清。”她追了上去“你别生气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周末,我们可以去看看景色啊。”
“没有他们。我们哪儿来看风景的机会?”凌清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她。凤眼里没有一点刚才吃牛排,怼人的勇猛。清亮的眼睛里是坚定痛楚宁静。
“我知道。我陪你去就是了。”她抬起头“只是我觉得,你没必要替她说话啊。”“你都听见了?你中午没睡觉?”凌清皱眉。
“是啊。”夏可很不解“那是日本女人啊。是他们害了我们啊。为什么要替她们说话呢。”凌清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仔细地看着她:柔弱的女孩事不关己。面目冷漠无辜。
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是的。她全身泄了气。冷笑了一声摇摇头。无奈的模样。偏头的瞬间,眼泪悄悄蔓上眼眶。
“就到这里吧。”凌清很疲惫。一句话都不想说“是我不对。我不该硬拖着你去。你明天做自己的事情吧。”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不看她。夏可张张嘴,手垂了下来。看着她往反方向走去,背对阴影,面朝光的方向,孤寂倔强。
当晚。凌清发了一条朋友圈:历史该被铭记。仇恨不必蔓延。在我心中的排序如下:尊重历史的国内女性大于国内男性大于尊重历史的日本女性大于日本男性大于不尊重历史国内女性大于不尊重历史的日本女性大于不尊重历史的国内男性大于不尊重历史的日本男性。夏可头一回没有点赞。文蓉则回复到:怎么了宝子?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叶楠予回复:大半夜不睡觉。发表艺术感言呢。看样子精力不错啊。明儿来帮我写文。别躲。给你报酬。
第二日。陵江纪念馆。凌清站在门口,静默地看着眼前高耸的雕塑。她无数次感慨这个设计感的精妙之处:
若是寻常的母子雕像,母亲稳稳将婴孩托住搂在臂弯内,固然慈爱,可却过度聚焦于孩童依恋,舐犊情深。
此座雕像的母亲,衣衫褴褛,象征温暖安全的□□完全暴露。头发凌乱,头歪向一边,无神地张口,绝望地面朝天空。无声的嘶吼震耳欲聋。双脚分开赤裸站立。手中的婴儿头部向后几乎呈90度的弧度下垂,看样子是折断了。瘫在母亲垂落的双手中。
雕塑命名:家破人亡。那排白字写着:被杀害的儿子永不再生。被活埋的丈夫永不再生。悲苦留给了被恶魔□□的妻。苍天啊......
短短几十字。不加任何修饰。人类文明彻底被摧毁。法纪崩溃。人间炼狱,哀鸿遍野。希望在炮火中被吞噬,美好等不到下一个春天。极端的恐惧无助感,扑面而来。
凌清突然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速度之快差点把旁边的人带倒。她突然理解夏可为什么不肯来。但她无法原谅。想看不敢看是一回事,不敢看不忍不想看是一回事,不愿看懒得看又是一回事。
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此前都是在手机上看到这座雕塑。从老人们口中,从史料上,课本上得知相关细节的。
黑白的文字。简短的话语。带来的冲击力远不如一座无声的雕塑。只那一瞬。她就被拖回那场浩劫里。耳边是枪炮的巨响,眼前是血红一片。下腹的疼痛突然出现。皮肉撕裂,血腥味夹杂着火烧的味道涌入鼻腔。
她走不动了。靠着树根停在那里。紧闭双眼捂着下腹。姣姣。她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你在哪里。我好怕。你快跑。跑得远远的。跑啊!坚持住。他们就要来了。我们就要等到天亮了。可我没有力气了。我等不到春天了。活下去。记得我。记住这场战争。
林卿.....女人决绝地起身,向着希望向着广阔的天地奔跑。身后是炮火连天,尸山血海,前方一轮红日已然升起。
她不知今天为什么一定这么想来。好像不来就会忘记什么一样。之前她虽然有此打算,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可她实在待不下去了。她缓口气,等身体站直,疼痛消逝,心情平复后方才逃一样地往家的方向狂奔。
叶楠予听到警报声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吧。工作忙疯了。她无奈地扶着额头。走到窗前。
突然,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钻进她的胸口。像是利器刀刃划过的。很快就没有了。她捂住胸口。缓了一会,伸出捂胸的那只手。惊悚地发现上面血红一片。对着阳光一照,才发现什么都没有。窗外,防空警报的声音响彻云霄。她下意识地拿过手机,鬼使神差地给凌清发送短信: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凌江纪念馆。我才出来。现在回家了。凌清的回复让她安下心来。注意安全。她回复。想了想,又打下几个字。别怕。都过去了。发完就后悔了。这不纯神经病吗?驴唇不对马嘴。
嗯。我知道。凌清居然没有追问她的奇怪举动。她才松口气。静静站在落地窗前,看繁华似锦,国泰民安。身后的日历上,9月18日的那一页,被红笔轻轻圈起。
“清。”夜间,齐安泽看出妻子心情郁闷,也渐渐明白她的情绪容易波动。但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心头却不间断地涌上怅惘迷茫。夜幕里,女人柔白的指间温柔地抚摸上屏幕里女人的脸庞。满腔欲念蒙昧化作一抹轻柔的叹息。
时间过地很快。转眼到了与叶楠予约定的日子。本周是国庆与中秋的调休。叶楠予约了凌清一起参加他们的团建活动。凌清自然欣然前往。
今日天气晴朗。大家都换上了不同的服饰。
叶楠予还是一身藏青色西装衣裤,里面是白色立领衬衫。扣子第一颗没有扣上。轻微修身,裤腿略大。细高跟同色系皮鞋。耳上白金材质的钻石耳钉略显夸张,豆沙色的口红显得她的气色没那么暗沉,没有其余的妆容。依然是小卷的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