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8、第 8 章

　　早晨9:52，闹钟响了三遍辛橙才彻底醒透。
　　昨晚回家的车上哭累了靠在周屹然肩膀上睡着，车里暖气很热，车窗上的雾气不断凝聚成水珠，醒来的时候周屹然的手夹在辛橙的小臂和车窗中间，挡住不断落下的水珠。姿势让人瞬间脸红，她只能低着头假装睡着翻身向里面对窗户，侧靠在椅背上。回到家，上半夜先是回忆那个半靠着的拥抱，然后陷入对家里情况的思考，失眠到天快亮才累极了睡到现在。
　　简单洗漱出门准备买点彩妆发胶，准备下午的拍摄。虽然是凑数的名额，总不能太糊弄，况且辛橙潜意识里是想尽可能表现的完美，拿出全部的水平。舞台有限，选的剧目也是不需要动作大开大合、舞美灯光需求简单的独舞，拍摄也比较简单，只需要整体和几个特写剪辑。所以要定位追光和面光的调试，再尽可能完善妆容和发式就能掩盖舞台的简陋，达到接近专业的效果。

　　先吃了饭买了几样彩妆、发卡皮筋和一瓶发胶尖齿梳，直接去学校多功能厅。换好上衣、束发、固定小冠，压腿开肩准备好后开始化妆。艺术团的学长学姐来了，后面还有管弦乐团准备录像，要求辛橙在半个小时左右完成拍摄。
　　带音乐空走一遍位置，用对讲机和灯光沟通，顺便和摄像调整好距离，就已经用了十五分钟，辛橙只剩三遍的机会。所以当灯光音乐和亮相一出现，周围安静下来，三三两两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在她身上。外行看热闹，辛橙几个控腿，水袖在灯光下展现出立体的空间效果，下面坐着的乐团同学们就看呆了。内行人是看门道的，艺术团负责人小林老师是艺大毕业的年轻人，舞台晚会占据了大学很大一部分精力，进校做教师五年了，也是头一次在这里看到舞蹈节目，还一上来就是个不输一般艺考生的专业选手，就放下其他布置安排专心致志看起来。第一遍音乐刚结束，观众席上就嗡嗡声响起了。
　　“好好好，这位同学你这个节目挺好的，嗯，非常的专业哈，我看这一遍就很完美，怎么样，录像就用这一遍的吧？”
　　说话的是位老教师，负责乐团，这意思是催促场地了，辛橙觉得有一丝不被尊重的感觉，组织了一下语言镇定的回复。
　　“焦老师，刚刚在左台口的这个走位，因为水袖舞起来范围有点大，灯光没跟上，这边定点的面光也没照到，需要修改一下，我想再保一条行么？”
　　“我没看出来啊，感觉很完美了。”

　　“焦老师，就让她再过一遍吧，刚才的确面光没打好，来小刘老师帮她调一下这边的面光灯，位置往斜后方再挪挪。嗯，好了，辛橙同学你站在那边试一下，对，好的。再来一遍吧就五分钟的事，耽误不了多久好吗焦老师。”

　　小林老师虽然资历不够，但好歹是参赛组的负责人，辛橙听他发话，就机灵的跟着走位站点，话音结束已经在开场位置站定了。
　　好歹保下了第二条，效果比第一条略好。如果再有机会还可以在拍摄上下点功夫，多补几个角度的特写。可是大家预期不同，到这里辛橙已经完成了学校的嘱托，收起遗憾的想法去后台更衣室。

　　前台管乐团的录音一遍遍重复着，辛橙换完衣服卸了妆，背着包穿过后台从侧门出去，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周屹然。他转头看到她，粲然一笑。
　　“第一次看你跳舞，百闻不如一见呐。”
　　“什么啊，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以前听徐晓宇他们说你怎么怎么厉害，我还想说会跳舞的女孩不是多的是么，什么好夸张的。今天一看，嗯果然不是普通的舞蹈啊。”
　　“什么是普通的舞蹈啊。”
　　“跟你比起来她们跳的像是课间操。”
　　“别这么说，跳舞而已，非要排个高低。今天我都感受到了歧视，好像跳舞就低他们高雅音乐一等。我也不想跳，不就是完成任务么，我可不稀罕这小破舞台。”
　　“好，行，你厉害。走咱们吃东西去吧，我请客，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我从小吃到大的，带你尝尝？”
　　“什么面馆啊值得你这么吹。”

　　果然，周屹然也不是轻易夸口的人，两人一人一碗刀削面五根羊肉串一瓶汽水，他说这是他标配。他还说，这是他吃遍家门口半径两公里以内最好吃的最干净的地方了，小学三年级奶奶去世后，爸妈越来越忙，有饭局就跟饭局，出差了就自己拿钱下馆子。这样的回忆辛橙也有，有一种亲切。

　　辛橙想起心蕾的情况，迟疑了几秒，还是告诉了周翊然。
　　“哦对了，上周末心蕾给我打电话了，她现在主要精力都用在专业课上，目标是考央美，高二暑假就去庸城了，以她的文化课如果专业过了那肯定就稳了。她说她没有考虑来青市上学，也……没有问你的情况。不过我帮你问了，她没谈恋爱，她说暂时没有瞧得上的，都太傻。”
　　“哦。”
　　“你，别太失望了，她从小就是那样，很成熟的，看起来冷冷的，其实是个很酷的大人性格。再说她有个那么优秀的哥哥，谁能比得过啊。”
　　周屹然擦擦嘴，看着她，脸上有点不痛快，仰头灌了口汽水，两人走出面馆。
　　“她哥哥有多好？”
　　“心亮哥哥啊，那可是我们职工子弟的传说！帅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素描大神、灌篮高手，奥赛、英语演讲大赛参加必有名次、国防科技大特招生，简直是破了职工子弟的最高纪录。”
　　“浅薄的女人，没见识。”
　　送到辛橙小区门口，周屹然一路都好像有点不高兴，白眼都没给她一个。辛橙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心蕾给自己寄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她亲手酿的青梅酒，两瓶，本来想分给他点的。算了，正好其实她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让他尝到心蕾的手艺，害怕让他感觉那是希望的滋味，哪怕这么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做朋友吧，做朋友也好，只是不想假装大度委屈自己。做朋友吧，直到他找到女朋友，或者高考后五湖四海的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