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7、第 7 章

　　辛橙错愕的看着对面站在灯下单手推车举着电话的少年，眼睛一酸眼泪憋不住似的哭出声了。周屹然快速推车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姑奶奶，怎么哭成这样了，别哭了成么？”
　　“谁大晚上的在马路上跟踪人啊你吓死我了。”
　　刚才在危险的当口还能撑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松懈下来后她双手却发颤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路边。少女抡拳锤少年，蹲身去扶女孩的少年，肩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周屹然挡在风口上，翻了半天口袋拿出半包面巾纸递给她，辛橙窝在路灯下他的影子里，抽抽嗒嗒的哭。
　　“擦擦你的鼻涕泡吧，闺女。”
　　“你是不是欠揍啊周屹然。”
　　“你…别哭了，我跟你很久了，一晚上没怎么哭，怎么被我吓成这样，我可不负责任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不是要回来借服装么，我听说了……怕你回家才知道没有心理准备，昨天中午先跟你通个风。你一下午没出门，我…”
　　“……”

　　“吵架我都习惯了，只是我从没想到我爸会走到这一步，我们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感觉我们对他就是个累赘，呵。你说，我爸妈会离婚么。”
　　“不要想这些，我们还什么也做不了。”
　　“那如果他们真的离了呢？我就没有家了是吗？”
　　“……”
　　辛橙的手机震动，是舅舅的电话。辛橙颓然，不想回家面对悲伤和愤怒。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就是不想回家，她电话里借口学校录制提前，晚上和同学一起回学校。林馥柔夺过手机担心的问东问西，坚持要找熟人开车送她回去，这边周屹然拿过手机。

　　“阿姨我是周屹然，嗯，我这周有事回一趟凉城，刚刚路上碰到她的，嗯我们一起回去阿姨您别担心了，送到那边我会给您打电话的。嗯，放心吧应该的，阿姨再见。”

　　辛橙望着他发呆，第一次看到这么沉稳善谈的周屹然。他说完那些话，辛橙被妈妈唠叨琐碎炸起的毛，迅速被抹平，甚至有点轻松自在，无意识咧开一个感激的笑。周屹然转过头去，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大手上捂住辛橙的鼻子。
　　“擦擦你的鼻涕泡吧，丑死了。”
　　辛橙赶紧低头，不想发出声音让自己变得更窘，擦了几遍才敢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到八点前还有两班大巴车回青市，你送我去车站吧。”
　　“想什么呢，你一个人大晚上的回去，你胆子不小啊。走，跟我回一趟家拿点东西，我跟你一块走。”
　　“不要麻烦你了，你怎么跟你妈说呢。我会给文文打电话的，让她打车去接我吧。”
　　周屹然微微歪头盯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是不是女孩子，这样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啊？我电话里答应阿姨了，再拖拖拉拉你就跟我住我家吧。”
　　“呵，不是我不敢啊，你不怕你妈捏死你啊？”
　　“我妈不在家，下乡开庭去了。”
　　周屹然有点戏谑的平静口气，看着女孩强装着理直气壮又不敢说话的样子，玩心大起。
　　“怎么不说话了？干脆在我家凑合一晚？”
　　听见周屹然妈妈不在，刚才开玩笑的那点胆气变得心虚尴尬，正不知道怎么接，想起个别的话头呢，周屹然竟然不放过她。这回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抡拳开始砸他，两人追打间一个踉跄间骑上自行车、一个轻轻一跃坐在后座上。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初三那年，他说你怎么这么凶啊，他说你可真傻啊，他说别害羞我拿你当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