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58、第 58 章

　　辛橙拜托潘磊想办法问一下周屹然是不是在青城，请青城的同学帮忙去家人那里打听一圈。帮忙的同学除了被桑云缠上以外，毫无收获。辛橙实在不想因为周屹然的事情麻烦张语扬，就打电话给凌叔叔求助，凌任风说过两天给她答复。
　　辛橙内心觉得他肯定还是在M国，很有可能在学校附近，所以辛橙立马飞去马德里申请M国签证。在等待的日子里，他打电话给Jeff 询问了周屹然在律所登记的地址，Jeff几天后回复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隔天，凌任风给她消息，周屹然还在M国境内，目前没有出境记录，最后一次从LAX入境，几乎就在上次事发后两天。

　　现在可以说，除了知道他还在美国，其他信息等于零。辛橙出发前给林馥柔打了电话，自己最终还是要去找周屹然了。林馥柔问她。
　　“对他你失望吗？”
　　“失望过。”
　　“你能接受他的母亲吗？”
　　“不能。”
　　“你能忘掉过去他对你的伤害吗？”
　　“应该不会。”
　　“那你还想跟周屹然过一辈子吗？”
　　…………
　　“不知道。”

　　林馥柔听得懂，再多的阻碍也不能否定她对他的感觉。这只小鸟早已经长大了，今天就要远走高飞了，她突然很不舍。
　　“如果想去就去吧，我们永远在这等着你。”

　　落地、入境，到学校找教授和同学打听、按地址去公寓敲门，里面住的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学校开放式建筑格局，人员混杂，没人能从简单外形外貌告诉辛橙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就这样在学校范围找了一周，确定没有见过他，辛橙决定换种方式，她把自己想象成周屹然，刚刚毕业在学校和律所之间，肯定是交通更为重要，价格次之，现在没有了经济来源，会怎么选？她把目光转向附近便宜点的社区，找房产经纪公司和网上发布私人房源的联系人挨个询问，打了一天多的电话，得到过两个地址，都不是他。

　　天都要黑了，她有点沮丧，觉得可能他已经不在这一片了，很担心他情况不太好没钱付房租流落街头。就在要离开回酒店的时候，一个面善的银发老奶奶说，附近最近总有一个亚裔年轻人，每天都是晚上才出门，去买许多酒回来，几乎没看到他白天出来。辛橙给她看了照片，她说看起来很像但不确定，因为对方看起来比照片里老一点、颓废一点。
　　辛橙觉得这一次是最接近希望的了，按照老奶奶的信息上楼敲门，门没有开。隔壁的人出来，看了看照片确认是他。他说这家伙应该是出门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出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路对面往西走两个街区，有一家社区酒水店铺，每晚这个时候有些打折的，附近没钱的酒鬼们都会去。他曾在那碰到过周屹然，让她去那里试试看。

　　辛橙感谢了对方，匆匆往那里走，过了几个路口，路边有一片草坪，树林后面有湖水的反光，照的树林阴森森的。树林前的座椅上，有个掉了几颗牙的流浪汉冲她笑，她吓得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她找到了邻居说的那个酒水超市，不大，周屹然并不在这，店员看了看照片说今天这家伙还没来。
　　辛橙往回走，她又路过那个流浪汉，看着他在长椅旁的行头，应该是长期睡在这里，那么如果他见到了周屹然，必然知道他这几天是否在附近。
　　辛橙看看远处林子里的湖边有几个警察像是在聊天，距离不远，如果呼救的话能第一时间赶到，所以她大着胆子接近了流浪汉，伸出手机问他是否见过这个人。流浪汉咧开嘴，缺了几颗门齿和侧前牙，黑黄色让人看着恶心。他眼珠也浑浊无光，伸手向辛橙说，“money”，辛橙忍着恐惧拿了一张纸币折成长条递给他，他说看见了，往里走了，和警察在一起呢。
　　辛橙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周屹然在公共区域饮酒，被警察抓了。她快速往前走，靠近了又装作散步经过，想听听是不是如她猜测一般。
　　“又是一个华人学生，这是最近半年跳的第二个了。”
　　“他们都是书呆子，完全不懂我们M国，遇到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要我说不如早点回老家算了。”
　　“算了算了人可能已经死了，等人来了下去打捞看看。”

　　辛橙听到这里腿已经软了，她往前走了走，开口问警察是有人跳湖了吗，警察反问她是否认识当事人，又指了指旁边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和一个手机，还有一双鞋。鞋子尺码和周屹然差不多，叠衣服的方式也是一样的，就连手机型号颜色也一样……
　　辛橙浑身抖动的厉害，警察问她还好吗，她就着警察的胳膊站起来问周屹然在哪里，警察说湖太大了，他们两人猜测不到，要等搜救来才能有结果。辛橙就要往里冲，被警察制止了。
　　她跌坐在湖边喘着粗气哭着。
　　她开始喊周屹然的名字，如果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哪怕有一点可能也一定会自救的。她不知道周屹然已经下去多久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就是一遍遍的喊，喊到嗓子干燥咳嗽，咳到耳鸣呕吐。耳鸣声渐渐消失，她听到有人喊她，幻听一样，有人试探地、轻柔地喊她。
　　直到声音越来越近，她木然地回头。

　　周屹然在她身后，怀里抱了一个纸袋，里面裹着两瓶酒，另一只手夹着一本书，呆在原地。辛橙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抱住周屹然，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