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25、第 25 章

　　周屹然深夜回到凉市的那一晚，桑云知道一定是因为那个女孩。在后面的几天从单位陆续听说了辛家的变故，心里不由警铃大作。
　　一个有钱的孤女，本身就会面临很多危险，辛正柏林馥柔夫妇各自的美貌和风流韵事齐名，这样的基因很难不出一个因为感情而随波逐流的女孩。
　　她掩饰着自己的警惕，让周崇礼给他报了驾校，休假和周屹然一起回青市。她没有冒险轻举妄动，而是用了一周来观察周屹然的状态，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她又去电信局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也没有出格的地方。这让桑云的心放下一半，起码看起来两人没有挑明，或许是自己儿子这边单相思？
　　桑云摇摇头笑了笑，很有可能，因为从来都是收情书收到手软的人，还没对谁这么上心过。这让桑云对辛橙的警惕和敌意减少了很多。

　　八月底，辛橙和林馥柔一起来到青市，把户口的事情搞定后林馥柔陪她小住了一段日子，开学后就回了凉市。
　　林馥柔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学习，也不在意她高考的目标，甚至没怎么问过她的期末成绩。所以辛橙只能自己去追去赶，追着追着就从那个考三十多分哭鼻子的小女孩变成了省重点班的学生。
　　高三第一学期，大部分主课都已经学完，大家开始第一轮复习。辛橙目前的分数，根据班主任划的分数线判断，大概只能上一个比较普通的一本。
　　秋天开始经常会有优秀的同学被名校面试，运气好的已经被确定保送名额。还有很多在各种竞赛中拿到奖的人，也在衡量手里拿到的offer和自己下场拼杀的结果哪个更有优势。
　　这里面有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张语扬。自从他道歉之后，辛橙就没再关注过他，直到高二寒假前，张语扬的成绩从倒数变为正数，第四十二，又在高二第二学期开始发力，期末考试已经能进前三十了。
　　辛橙没考完，但是看他前后名次的同学，估摸着和自己已经很近了。同学们说，他以前就是不努力，现在想学，又有那样的家世，拿钱堆也能堆出来一个本科。不过照这个势头，裸考一本不是不可能。

　　周五下午课间，艺术团小林老师找到辛橙，告诉她最近几所庸城名校正在准备高水平艺术团招生，如果能通过笔试面试，最少也能在提档线上降20分左右。
　　因为上次比赛的事情，对辛橙印象不错，他觉得以辛橙的水平应该抓住机会。因为降档就不用过线再排名，而是只要过线直接提档录取，和没有面试的差距实际在五六十分以上。
　　辛橙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可能，用林老师给的即将来青市专项招生的学校名单上网报了名，又把在庸城的、她考起来有一定难度的学校都查了一遍。
　　但是具体应该投入多少时间精力，她有点摸不准。辛橙让心蕾和文文帮忙去几所目标学校艺术团打探情况，包括笔试面试考什么、高考录取时的分数线。她在网上搜索到很少量的新闻和比赛视频，感觉A大B大以及庸城前五的学校在艺术团方面都是很有实力的。

　　辛橙觉得投入一定精力，收获却客观，同样的时间放在学习上不一定能提高五六十分。既然要投入，辛橙立马行动起来了。
　　每天放学先去艺大舞蹈老师那里上小课，基本功和作品；每周抽一个晚上去上琵琶小课，晚上回到家再写剩下的作业，早上五点多起床练早功。
　　到秋天的时候按照自己摘抄的计划表把庸城可以报名的学校刷了个遍，然后忐忑地等待初审结果，压力大了就去排练室刷时间，就这样在十二月底，几乎全部放了复试资格。
　　手里拿着一摞需要学校盖章的申请表，辛橙忐忑地敲响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这都是你自己准备的吗？去一趟要花费不少时间，如果没有选上，那这边文化课的损失，你有考虑过吗？”
　　班主任推推眼镜，认真看完所有申请表有点意外地问。
　　“是的老师，我托朋友研究过前五所学校高水平艺术团的笔试面试，也大概统计了一下他们当年高考的成绩，最少也可以比同班普通高考的同学少考二三十分以上，也有很优秀的人能降档六十分呢。我自己也应准备了两个月，无论如何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您放心，回来我一定把课补回来。”
　　班主任略感意外和惊喜，原本以为是这个孩子冲动的决定，其实人家已经准备很久了。她思考了一下，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又不忍心让学生错过这个机会，踌躇半天说。
　　“那你家长呢？你妈妈知道吗？如果放你出去考试学校需要家长的同意。”
　　“老师，我妈妈不在青市，如果要当面可能来不及。您看可不可以让她和您通个电话呢？”
　　平时古板的班主任也不知道怎么了，被这个带着冲劲的小姑娘有备而来的话给说服了。
　　“嗯，那我就同意吧，不过我等会儿会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如果她同意，我明天会把这些盖完章给你。去了不要把学习丢了，毕竟还是要回来高考的。”
　　“一定！谢谢您。”
　　老师看着辛橙轻快的背影，感觉这孩子变化很大，以前有点不自信，一味闷头苦学，人际关系上唯唯诺诺很被动。现在这种主动争取的劲头，还真让她有点期待。

　　落地庸城，心蕾来接机。因为心蕾住的离辛橙考试扎堆的那一片有点远，辛橙就订了酒店。坐在去酒店的出租车上，心蕾一件件事情给她交代。
　　“给，这是我的公交卡，出门带在身上，如果遇上早晚高峰堵车很耽误时间。我看你的计划表有两天是有两所学校挤在一起的，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坐地铁，时间肯定够用。你这个表晚上发我一份，我有时间就去陪你，帮你拿东西。你一个人的时候记得把证件和资料都带齐再出门。哦，还有，给，你让我给你准备的咖啡和保温杯，不过每天最多三杯。还有，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哦对，还有不到一周吧。糟了可能要和那几个学校的面试时间撞上了。”
　　心蕾像看小孩子一样宠溺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药。
　　“给，这个你每天早晚吃一片，吃到考试结束就停，停药才会来的。”
　　“真的吗？这么神奇？我太爱你了简直是我亲姐！”
　　“唉，我们爱野美奈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怎么总是笨笨的。”
　　“是啊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那么聪明又冷酷啊亚美！”
　　辛橙撒娇地抱住心蕾，车里盛满了最纯粹的欢笑声。

　　A大B大在内的前五所是庸城艺术特长生最热门的学校，基本上大家都想来试试。所以其他大学都避开这段时间，尽量往前提，先把能签的学生先签到手，或者是最后等前几所收完学生再捡漏一波。所以第一周面试辛橙就当热身，同时参加面试的竞争对手也都差不多有些脸熟了，她也大概摸清了这些人的水平。
　　庸城垫底的普通一本在第一波面试潮中收割了最多的专业素质较高的学生，但还是有将近三分之一水平优秀的学生在等待下一周的真正的竞争。
　　辛橙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是百分位应该在85-90分段，而自己的优势是有两个专业可以参加竞争。她的琵琶也是业余十级，独奏不一定能担当，乐团就不在话下了。而且她观察的有报两项的人大多是器乐类和声乐类，舞蹈类保两项的基本上都是钢琴，而钢琴的需求量却是最少的。
　　果然如辛橙所料，在五大校笔试中通过的学生，舞蹈类分为极端的两种，一类是文化课极强但专业很水，另一类是专业极强学业也不差。后者真的是她最大的敌人，笔试通过的人里有六七个女孩和三个男孩是后者。
　　强者在候场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拥有冷漠，自我、自信的态度，经过一周的摸底已经不再关注自己以外的人，甚至这里有几个在上一周的试炼中都没有见过。这十个人应该是能拿到最高降分的，而且强者是不会屈居人后的，能想象得到AB大最终的这十来个名额真是神仙打架。
　　辛橙稳定心态，得想想办法给考官留下些别的印象，提供点多余价值才能有机会拿到资格。她在舞蹈类面试的时候没化妆，在器乐类考场没有拆掉繁复的发饰，仅这点就成功引起两遍评审老师的注意，纷纷问原因。她回答需要参加两场考试。第一天的A校，面试下来晚上就接到了面试组的老师电话。
　　“喂，你好辛同学，我是A大艺术团招生的徐老师，你有时间吗？”
　　“徐老师您好，我有时间，请讲。”
　　“是这样的，老师们对你的印象分不错，但是因为招生名额的原因，舞蹈这边降分高的名额已经没有了，但是二十分的名额你肯定能拿到。只是是同时竞争的最终录取比例很低，大概七比一这样子，因为高考后是按照加分后的文化课成绩排名顺位录取，这样难度就可能会高很多。器乐组的老师也对你有印象，我们商量了一下，那边可以给你一个四十分的加分，两个团在需要你的前提下你都能来参加训练和比赛的话，咱们就能签协议。”
　　“真的吗？谢谢您徐老师，太感谢了！另外我想问一下如果高考通过，专业是学校安排吗？会有限制吗？”
　　“限制是没有的，会按照你的分数和你的意愿，如果分数不够，会根据各专业分数要求排序匹配。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这周内来学校拿协议吧～”
　　“哦，好的谢谢您，徐老师再见。”

　　激动过后，辛橙在心里计算起来，四十分的加分，以现在文化课的情况，再进一步应该能够得上分数线。但琵琶专业组可不像舞蹈组，其中学生均分会更高些，真的有机会比得过其他人吗？辛橙没法确定。
　　更不乐观的是，按照分数线填志愿分专业，可能和自己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没过线，另一种进入A大但是专业垫底且未知，辛橙兴奋之余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B大面试没那么幸运，两个组都只是拿到了二十的加分，并没有A大的那份机遇。
　　接下来Q大面试首先是琵琶，面试时老师问她还会别的乐器吗，辛橙就大概知道自己可能拿不到资格。
　　第二天舞蹈面试候场的时候，她想了个办法，拎着早上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芭蕾舞鞋和手绢放在墙角自己的包上，比较醒目。然后给音乐老师递上伴奏CD准备。表演结束老师问她。
　　“我看你还会芭蕾对吗？”
　　“是的，只是最后还是决定选了古典舞。”
　　“那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这段古典舞？”
　　“嗯……我第一次考没有经验，这几天看到大家的专业都很好，为了避免和别的同学有节目冲突，就准备了几个舞种，想根据现场情况决定表演哪一个。刚刚已经有很多同学表演了芭蕾片段和秧歌了，应该都是每个人最拿手的，为了不冲突我就选了这段。”
　　“那你表演了这段如果不是你最拿手的，岂不是吃亏了？”
　　“我觉得我都拿手。”
　　辛橙不好意思地调皮地笑了笑，评委老师也都有点被逗乐了。
　　“那你给我们来一段别的吧。”
　　辛橙看到了机会，自己口中或喊着拍子或哼着旋律接连表演了维族舞、傣族舞、藏族舞、胶州秧歌、现代舞和古典芭蕾片段，每一段都只有三到四个八拍，精悍浓缩，落落大方。
　　第二天在去往面试的路上，辛橙接到了Q大招生老师的电话，面试专业第一名，指定专业保送和高考60分加分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