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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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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馥柔叫醒辛橙,给她端了一小碗鸡肉粥,让她半靠在床头吃下去。
辛橙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点愧疚和心疼,只冷漠地低下头吃了起来。
“妈妈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昨天我们被他们堵在公司,你哥找来的人和他们僵持了很久,医生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们都在场,我那样说是为了不激怒他们,我不能再让他们拿捏住你爸和你啊。”
辛橙仍旧不说话,泪珠一颗颗掉落进碗里。林馥柔泄气地坐在她床边,语气软下来。
“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爸爸那边的事,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我和你舅舅会料理好。”
“料理好?林女士,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啊?你和我爸过了那么多年,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如果没有你,我早就离婚走人了!是他对不起我!是他欺骗了我背叛了我!他死了就成为一个可怜人了,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不欢而散。
林馥柔从辛橙包里拿走了医院带回来的材料,给表哥打了电话交代来家里照顾她,然后蹬上高跟鞋出门。
睡到中午,辛橙和表哥解决完午饭就动身去医院。输液的时候护士让林铮拿着辛橙的身份证取交费处在系统里修改一下,等他走了护士递给她一张身份证,然后冲辛橙微微笑了一下。辛橙握着卡片静静地看了很久,默默记住他身份证号,然后装进口袋里。
到了辛正柏葬礼那天,辛橙一身重孝站在灵堂里看着亲朋前来吊唁,身旁还有一个小孩,也是重孝站着,抽抽啼啼。小孩时不时扭头看看灵堂外的素衣女人,对方用眼神安慰他,在他试探着迈出两步的时候用眼神制止他。
辛橙扫视人群,一直没见到林馥柔,心里嘲笑自己想太多,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眼神放空。
直到灵车要启动的时候,殡葬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辛橙和孩子跟前悄悄地说。
“等下灵车出发前,姐姐抱着这个罐子摔一下,然后你们一起哭,要哭的大声一点,听到没有?。”
辛橙面无表情地接过罐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大一小都没有哭。
人群中嗡嗡声议论乍起,有胆大的指着两人厉声斥责,真是不孝子。小孩子吓得小声哭泣,转过身把脸埋在辛橙腿上,辛橙环视一圈,用冷的像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视那些苍蝇一样的人,然后把小孩抱起来走向人群中的任丘霞,递给她,转身上了灵车。
白事的酒席散场,辛橙走出酒店,四点多的太阳泛起了橙色,门口站着几人在等她。
“走吧,我们陪你去医院输液。”
是周屹然、文文、心蕾和易阳,她的心里蓄满了泪水,笑一笑就要漾出来了。
这些天,几个女生每天都会来辛橙家,文文在为申请E国作准备,心蕾下学期也要开始报名几所院校的考试,她们说原本打算过几天回来休息休息的,幸好周屹然这个家伙打了电话,不然等她们回来了辛橙被欺负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周屹然从辛橙这里拿了身份证,说要回去练车考驾照,就匆匆离开了凉市。
这几天不知道那边的人从哪里听到辛橙将要得到几笔巨额赔偿,扬言要跟林馥柔她们母女打官司,包括辛正柏夫妻婚内所有财产一起,要分一半给辛正柏唯一的儿子和同居五年的任丘霞。
林馥柔都气笑了,让辛橙这几天哪也别去,她会解决。
在法院调解的时候,林馥柔甩出辛正柏和她签订的婚内财产分配协议书,明确写着母女二人名下的房产和现金分配,且房子都已经过户。然后又甩出辛正柏当年买的几份保险,受益人明确指定辛橙,而辛橙现在的监护人是林馥柔。
现在林馥柔的身家已经把这些人刺激的红了眼,可是原告是任丘霞,她已经被打击的拎不起来了。
“如果你们坚持继续诉讼,那我将不留情面,一切按律行事我没意见。辛正柏名下的财产,那一栋房,和公司注销后名下所剩的一百多万现金,我、辛橙也有资格继承。”
“那如果咱们协商一下呢?你得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吧,毕竟是正柏唯一的儿子。”
堂伯虚伪地且笑且悲,在法院工作人员面前演着一家之长的正义威严。林馥柔都没看他,鼻子里哼了一下,冲任丘霞平静地说。
“协议,我只跟你谈。”
调解室里只剩两个女人,林馥柔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如果,你继续和他们合作,你这一辈子都会被缠着,他们会把你们母子俩吃的干干净净。这段时间你也应该见识到了,为了你儿子,离他们远点。如果你从我这里拿到了钱,连你的家人也要防着点。好了说正事,你们现在住的别墅、手里的现金,我和辛橙都不会有什么想法。至于我们手里的,是我们作为合法夫妻和婚生子女应得的,你应该理解。而且你手上也不止这一百多万,我也是财务出身,加上以前你给娘家的那五十多万,以及西山公园的项目应该还有一百万左右的回扣。我说的没错吧?”
林馥柔笑着看她,任丘霞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跳闪。
“这些如果你同意调解,我们就签个协议,我这么做不是觉得我理亏也不是觉得要对得起谁,孩子是无辜的。好了,都说到这了,你不会不同意的。”
林馥柔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协议,任丘霞叫来工作人员帮她仔细看了看,然后两人签了字,又在调解书上签字。林馥柔收起东西走向门口,任丘霞赶忙站起来开口。
“谢谢,对不起。”
“照顾好孩子。哦,对了,这几天你尽快把孩子的户口从我们住的这里迁出去吧,我房子要卖了。”
林馥柔回身说完就潇洒地走了。
八月,今天是周屹然的生日,十八岁成人的生日。
辛橙看过身份证,周屹然的生日每年都在暑假,难怪自己印象里从没记得有谁提起过他的生日。认识的第一个暑假她不在凉城与大家失联,第二个暑假和文文飞到S市和庸城,第三个暑假,在家守孝。
头七刚过,林馥柔就找她聊过一次,她想等辛橙开学后就把这个房子挂出去卖掉,让辛橙把自己的户口迁到青市自己的房产地址上。她要离开了,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她给辛橙讲了自己的前四十年。
普通家庭长大,父母早逝,兄长努力钻营才能让兄妹二人立足。因为生得美学习又好,喜欢她的人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偏偏爱上了个混混。年轻人,越是阻挠越是抱得紧,两个人爱的昏天黑地离家出走。
仅仅几个月,那个混混因为械斗惹上官司进去了,判了十年。林馥柔落魄地回家又随着兄长转业到了凉市。听兄长安排和英俊正直好拿捏的辛正柏恋爱结婚,无论是工作、伴侣还是孩子看起来都没什么可挑的。
听上去是个俗套的故事,还有更俗套的,辛橙五岁那年,那个混混表现好提前出狱,出现在林馥柔家门口。林馥柔抛不开家庭和孩子,没决心跟他离开。自此混混远赴他乡混得有模有样,林馥柔却在家和辛正柏过的一地鸡毛。
“你爸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我和他的事,觉得过去这些年被我欺骗了,又放不下家里的你,所以我俩就这么时好时坏的过着,可能这就是他开始不回家的原因吧。那个人当年要带我走,有你舅舅的阻挠,也是为了维持这个家,我就留下来了,只是你爸还是厌恶我。”
说着林馥柔抚着自己的脸颊妩媚地自嘲。
“我还不到三十,就把日子过的那么麻木,你是不是也瞧不起这样的妈妈?没关系,还有小半年你就十八岁了,我也可以自由了。别哭,你长大了,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一辈子只为你活,我不想活的像你舅舅一样,我也不想你成为我。”
林馥柔这些话一出口,让辛橙有种将被妈妈抛弃的感觉,想拽着妈妈的手求她不要离开自己。她才明白以前对林馥柔生气怨恨,都是因为她知道妈妈不会离开她。现在感觉她真的会离开了,慌乱的情绪迅速爬满身体,眼泪是一种无声的示弱。
“别害怕,我还没走呢,就是离开也是随时可以回来看你。舅舅一直在这里,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那你会和别人结婚吗?”
林馥柔幸福地笑了笑。
“可能不会吧。辛橙,不要像我一样,女人要有能力才能不被掌控。也不要像我一样稀里糊涂地凑合着开始人生。你是妈妈的宝贝,你只要你想要的,好吗?”
有些人,他们放弃了成为好父母,选择了更好的自己,自私吗?辛橙困惑,但她能感受到林馥柔还爱她,只是不如她期盼的那么多。她也能感受到她还爱妈妈,也比她原以为的要多,至少此刻她是希望林馥柔放下糟糕的过去,希望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