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26、第 26 章

　　辛橙在咖啡馆兴奋的劲儿过了，抱着腿斜靠在沙发上开始陷入在两校之间反复横跳中。心蕾坐在对面一直笑嘻嘻的，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模样，文文在一旁聒噪地反复盘问辛橙现场的细节，又拿着手机在论坛上翻找两校对特招的专业录取情况。
　　“我给你问了啊，和我一起上培训班的那个Q大的学长，说这个论坛就是庸城大学生的赛博驿站，各校新闻信息都可以从这里问出来。喏，这有个Q大的，这人之前的留言说绝大部分保送都是语言类，除非什么定向。降分的都是根据成绩加附加分，走正常的志愿流程。也就是说，不想考就去Q大读语言；想拼一下就要看刺刀往哪儿冲啦！”
　　心蕾看了看辛橙，又等文文兴奋劲儿缓下来，才开口。
　　“这两个大学，平时分差大概在三四十分以上，加上这两个加分的分差，同样的成绩能进A大，在Q大就有近五十分的差距，专业自由度绝对有优势。而Q大如果擦线进去，第一志愿可能都会被调剂，效果都差不多，或者也可以选择赌一把。”
　　“如果是你们呢？你们俩会怎么选啊？”
　　“我肯定A大！机会都向我招手了！我不伸手去够一够，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我会选Q大，如果语言我可以接受我会选保送，否则就是努力考好选个好专业，最好能本硕连读。专业很重要，如果没选对会很被动。”
　　“也是啊！我一直就光盯着财经金融这些了，辛橙你想读什么专业？”

　　想读什么专业？她竟然没想过！辛橙更沮丧了，一个难题没解开，又出了一个难题，两道题一环套一环。

　　“哦对了，晚上周屹然一起吃饭，等他到了咱们就出发。上周末他说要来A大的冬令营，顺便提前一周来，有一场雅思他想感受一下难度。”
　　“他要出国了吗？”
　　“他啊，不知道，不过就算有打算应该也不是毕业就走，看样子不像是有准备。”
　　文文说话的时候心蕾悄悄抬头看了一下辛橙，辛橙听完也悄悄看了一下心蕾。

　　大家在著名的夜市美食街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地道涮羊肉，然后先送文文回培训机构附近的小区，再送心蕾回美院附近的合租寝室，道别时心蕾交代早早送辛橙回去休息。周屹然背起辛橙的琴盒，左手挎着她的大挎包，晃悠悠地往小区外走。
　　“怎么样想好了吗？准备上哪个？”
　　“上哪个？这是我说上就上的呀？我倒是想上A大的。”
　　说完辛橙就心虚了，但她能忍，生生憋住了想偷看他的眼神，流畅地继续说。
　　“谁不想上啊，这可是A大！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没有这四十分我肯定是没戏，有了这四十分可能也没戏。而且勉强进去已经算是幸运了，到专业这关我只能捡剩下的吧。”
　　“Q大也挺好的，和A大也很近，你想读什么专业呢？”
　　“还没想好，怎么办这周末之前就要给答复。”
　　“嗯，你不喜欢文科，不喜欢化学，数学也不喜欢，英语很好，物理生物勉强过得去。”
　　“勉强过得去，是呀，唉。”
　　周屹然傻笑了一下，手指抓着她盘的光洁的发髻轻轻晃了几下。
　　“大学物理非常难，你别不高兴，你会觉得想退学的。嗯，生物吧，生物方向的专业呢？”
　　“生物方向的专业？就是做实验做实验一直做实验吗？”
　　“嗯…整体肯定是要偏重于实验，而且这个专业本科学的不深，如果想读研还是可以研究一下，因为本科对口职业比较少，所以正好可以和热门的竞争激烈的专业错开，比如计算机金融外语法律这些。”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为什么都一样上学，你们把我衬得像个小学生。我以为我终于走运了，结果只是个烦恼的开始。”
　　“你以前没有关注，不了解很正常。还有两天，抓紧时间考虑，无论是A大还是Q大，都很好，很厉害哦我们美奈子。”
　　“啊！你怎么知道我外号的？”
　　两个人打闹着像回到了初三那年，三年了，这种轻松又重现。只是这笑闹之下，一个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喜欢，另一个是想探寻对方是否喜欢自己。
　　两人从公交车下来后缓缓往辛橙住的酒店方向走，把她送进酒店大门，周屹然在楼下等了几分钟接到辛橙电话，她安全到房间，他转身向两条街外的另一家酒店走去。
　　刚刚下车的公交站旁，站着另一个人，直到酒店门口空空如也，才上台阶过桥去另一边等车。

　　辛橙睡不着，想了一圈试探着给曲医生发了个短信，没想到她很快回了一条，没休息在值夜班。然后辛橙就跟她聊了聊。
　　曲静艺很意外很惊喜，祝贺了她，也给她解答了一些临床医学、生物学相关的问题。
　　“学医非常辛苦，如果不是立志要坚持下去的话尽量不要选这个专业。而且会有些同学克服不了一些实验操作。”
　　“什么实验操作啊？解剖青蛙？”
　　“嗯，类似，还有其他活体，比如兔子之类的。”
　　“啊，活的吗？”
　　“是啊，还有大体老师。”
　　“什么是大体老师？”
　　“就是人体解剖课需要和他打交道的。”
　　辛橙已经头皮发麻了。
　　“那生物呢？”
　　“范围比较广，有制药方向、细胞、基因方向，很多，具体看你选的学校。和医学还有一点相通，不过想要专精的话就要花很长的时间学习研究，而且和收入不匹配。”
　　听起来觉得不错，辛橙喜欢那种看得见的用时间一砖一瓦累积起来的感觉，不喜欢那些金融数字、编程代码和枯燥无味的专业，也并不热衷于把语言作为以后事业的主体。

　　说白了她没有家庭在人生规划上的托举，成绩、机遇、对未来的考虑，全靠自己决定。这种感觉很奇怪，是一种被动的主动，但既然已经迈出步子，那就必须一步步跟紧了。
　　她大概查了一下Q大的专业情况，生命科学学院在全校二十多个院系排名大概第十二，专业方向细分较多，还有好几个本硕连读，比起A大对于高考分数来讲更有利。理性战胜了感性，她不想拼上全部还只是在他的校园里当个边角料、小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