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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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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先撑住情绪,按照曲医生的信息,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父亲住院的事情安排好,第一步是准备好现金。她和妈妈开口,希望能把治病的钱安排好。林馥柔红着眼看着辛橙,隔了很久才说。
“你去他家里找一下吧,我这里没有钱可以给他治病。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只是差那个离婚证而已,所有都已经分割清楚。”
“可是这是他救命的时候啊,你能不能就当借我点?我会去那边想办法的,我会还给你的。”
“辛橙,你不懂,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能再插手他的事。”
“可是你们还没有离婚啊!如果他不在了,他的财产还是会留给你啊!”
“可笑,他还有什么财产呢?一个儿子?怕还是要来分财产的!你醒醒吧!”
辛橙听了才觉得真的可笑,原来父母已经陌生绝情到如此地步。她转身出门打车去了父亲另一个家,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
“姐姐你找谁?”
“我找你妈妈,她在吗?”
“在的,你等等。妈妈!有个姐姐找你!”
小男孩边往里跑边喊道。
随着一个年轻少妇的出现,辛橙绷紧了神经,虽然站在一节台阶下,气势却不输一分。冷肃无波地开口。
“你好,我是辛正柏地女儿辛橙,我来是取我爸的银行卡的。医院那边需要我去缴纳住院费。”
“你们母女俩好狠的心,你父亲还没有死呢,就开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既然他们还没有离婚,就不要来骚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辛橙没再多说,推开她径直走进父亲的书房,将门反锁,迅速开始翻找。其实她毫无头绪,只是想试一试先拿点钱支应些天,她开始翻爸爸的书桌、抽屉、文件柜,只是一些纸文件和一些合同。辛橙必须快速找到点什么,哪怕能有些交换价值的东西。她着急的抓了下头发,让自己镇静下来稍微思考一下。保险箱,对,应该是保险箱。她蹲下在书桌左侧的柜子里,是一个小小的保险箱,尝试摸索指纹解锁没通过,系统提示是否输入密码。家里也有个保险箱,她刚上小学的时候爸爸经常抱着她办公,有时候开关保险柜,还教过她如何解锁。密码是她生日后六位?系统提示错误。但辛橙知道保险箱的密码一定和她相关,因为辛正柏说过,宝贝记住,爸爸所有的保险箱密码都是用宝贝知道的数字组成的,只不过每一个都不一样,你可以试试看几次能打开。辛橙开过家里的、公司的,这个保险箱她没见过,是买了这个房子以后才有的。那时辛橙九岁,推算应该是那时候父亲开始出轨了,那年暑假辛正柏给她和林馥柔报了一个十天的旅行团,她第一次办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第一次坐飞机出国。身份证?后六位输入,保险箱打开。
辛橙快速翻看里面的东西,几份保险,都是辛正柏给自己的,受益人填的是她,数额和权益辛橙看不懂,还发现了一张电话卡,和一枚小私章,没有银行卡也没有现金。打包了里面所有东西,辛橙抓起手机迅速开门冲向大门口,任丘霞正在客厅里来回疾走,看到辛橙出门立刻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纠缠,要来抢辛橙护在胸前的文件袋。辛橙没有经验,本能的想推开对方,被抓着的手臂瞬间一阵火燎的痛,右脸颊一侧也有灼痛感。任丘霞身型娇小,被推倒在地,正准备破口大骂,一个小身影哭着奔向她。辛橙走到门口,站住回头说。
“我不会拿走不该拿的东西,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情,过几天我爸手术后你可以来找我。”
门口等了三分钟拦了一辆车,开出不到一分钟,有两辆眼熟的车间隔不久分别向任丘霞家的方向驶去。辛橙预感到了麻烦,知道这时候不能回家,她让司机开到市医院,八点多的ICU门口没有人,她趴在大门的玻璃上向里望,辛正柏那间病房的窗户右下角能看到他的呼吸机一起一伏,能看到他有些发红发黑的皮肤。直到此时她终于不用忍着自己的难过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在冲刷脸颊上的伤口。疼痛感刺激着她,她怨恨地在心里质问辛正柏为什么要不通知一声就病倒,你知不知道没人管你了?她也怨恨林馥柔,对辛正柏没有感情了,更连一点同情都没有了,而对她,也没有一个做母亲的维护,就这么把她推出去了。她还憎恶其他人,像旷野上等待分一口血肉的秃鹫鬣狗,不厌其烦地在几步之外打转。现在可能只有她自己,迫切希望病房里这个人好起来的心情,胜于其他一切的人。
辛橙坐在椅子上曲起腿,脸埋进膝盖,眼泪被裤子的布料吸干,抬起头用通红堵塞的鼻子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想看看是否有用得上的。大概有几分医疗险,还有几分寿险理财,辛橙看不懂,摸出电话输入合同上的联系人,约了明天上午在以前学校附近的一间学生常光顾的水吧。
回家路上接到林馥柔的电话,告知辛橙家里来了辛家的一些人等了她很久已经走了,让她别在外面待着尽快回家。回到家林馥柔说这帮人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都在问辛橙从任丘霞那里取走的是什么。还大言不惭地说值此危难之际家人间应该互相扶持度过难关,大家都想辛正柏能尽快康复,辛家的主心骨不能就此倒下,好像林馥柔和辛橙娘俩是故意拖后腿的。辛橙堂伯还说无论她从她弟弟那里偷了什么,都应该对得起辛正柏,她爸爸还在医院看着她呢,不要作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说到这里林馥柔委屈愤恨地质问孰亲孰仇?!
辛橙回到家,林馥柔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她红了眼,泪水夺眶而出。清洗消毒后,嘘了口气,还好只是浅表的挫伤,渗出了一些组织液,保护好了应该很快会愈合结痂。然后去卧室里找了一管消炎的药膏给辛橙涂上,转身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说。
“你爸现在还在医院,他们就已经按耐不住了,拿着那个小的当挡箭牌已经挪空了公司账面所有的钱了。现在倒打一耙,真是好手段。你这次去那边抢东西,简直是给他们递刀子啊,真是气死我了。”
“我去找钱了,你把我爸的监护权给我了,让我怎么办呢?明天医院会诊,接下来就可以手术了,没钱我爸怎么办?”
“傻孩子,你今天才回来,之前的医药费都是怎么交的?那边那位已经和你这位好堂伯串通好了,她手里有公司的公章,钱应该已经都被那群狼撕扯干净了。他们有交医药费的名头,有跑前跑后的功劳,你爸爸醒不醒得来、什么时候醒,都进可攻退可守。让你监护你爸,只是为了你爸的身体,谁知道他们为了钱能做出什么来?如果他再也起不来了,那正好,公司落在谁手里代管,谁就有机会做空。掏空了剩个架子没什么,但如果负债了呢?谁负法律责任?你想想吧。”
“我会守好他的,我去他那里找到了这些。接下来应该不会用到辛家人插手了。公司的事等爸爸好起来会跟他们算清楚的。”
林馥柔疲惫但仍优雅地拆开辛橙递来的文件袋,一份份看着保单合同,眉头微不可察地逐渐收紧。看完后合起来在扶手上顿了顿几份文件,随手往茶几上一撂,双手交叠往后一靠。
“还真让你堂伯说对了,这里面只有我一个外人。这个辛正柏,你看看这些保单的时间,都是和那个小妖精暗通款曲的时候,陆续给你准备的,每一份受益人都是你。不仅对我没有丝毫亏心,还防着我!恶心。”
“……”
“哼,本来他们还惦记着我手上这些东西,看来真正危险的,是你了这里。这样,这些东西谁也别说,交给妈妈来处理吧,你爸那边的医药费,我先垫上,你回头所有医嘱和发票、病案,记得都要留存。我明天就去跑一趟,看看他的医保怎么和医院衔接。”
“妈,我已经约了这上面的联系人,明天上午你有时间我们去见一面吧。”
林馥柔略意外的盯着辛橙看了一瞬,自讨没趣地低头玩手。
“你先去吧,问清楚这几份保险的用途,把你爸医院费用的理赔问明白。”
然后从沙发靠背上移开上半身,略前倾着滞涩地说。
“再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没了,这部分会有多少。”
“妈!!”
林馥柔叹了口气起身往卧室走。
“唉,别生我的气,这都是你要面对的。谁让你没有一对好父母呢。”
第二天,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辛橙早早就在店里坐下,点了壶茶和一杯热巧克力,一份以前最喜欢的咖啡味瑞士卷,风卷残云地填进肚子,然后一份份开始看合同。来了一位比父亲略小几岁,干练亲和的女性,开门见山地和辛橙沟通有关于辛正柏的问题。
“孩子你是辛橙?你爸爸提起过你,去年给买的那份理财险也是经我之手。你叫我赵阿姨吧。我看过你的证件,长大了变化很多。你妈妈没来吗?”
“她不太方便,委托我跟您请教些问题。”
“嗯,一般情况下你未成年,最后落到执行,还是需要她作为监护人来处理。”
“哦,我知道了,现在比较着急的是,我想跟您请教一下这份保险,我看是关于医疗的,是现在就可以用了吗?不瞒您说,我爸现在由我监护,两边…都不愿意垫付,明天就要决定手术的事情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对面的人皱眉,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孩子你别着急,合同里的这张卡你知道在哪里嘛?几年前你父亲用你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储蓄卡,这是卡片的照片,你有印象的话一定要拿在手里,实在找不到了就立马去银行挂失。关于医药费的问题你不要担心,这份保险可以走直付,我回趟办事处应该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了。还有其他两份医疗险,现在需要一些材料,清单我给你打印出来了,准备好随时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申请赔付了,包括以前支付过的一些费用,也可以把单据给我。除了后续医院的收费会和医院结算,其他所有的赔付款都会直接进入你那张卡片,但需要你母亲签署一些文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
“我再确认一下,医院医药费您会和保险公司帮我操作直付对吗?按照这张清单尽快准备材料,对吗?”
“是这样的,不过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爸爸现在情况如何?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心脏支架装完目前主要的问题是脑部的出血,因为出血量有点大,需要明天两位专家会诊后决定手术的方案和时间。”
“那,我们分头行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打电话。还有一点,孩子,剩下的几份保险,不仅数额很大,还因为你现在未成年,最好不要让其他亲属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谢谢您提醒。”
“走吧,我开车了,顺路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