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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刑部风云-官盐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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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踏入刑部衙门时,正值晌午。
六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发烫,可刑部大堂内却阴冷如冬。案牍堆积如山,墨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几个主事伏在案前誊写文书,见他进来,慌忙跪地行礼,唯有角落里一人头也不抬,笔走龙蛇。
萧景珩挑眉,缓步走近。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眉骨上一道旧疤斜贯至鬓角,衬得面容冷硬如铁。案头一盏浓茶早已凉透,他却浑不在意,提笔蘸墨,在卷宗上重重划下一道朱批。
“沈大人。”一旁的主事小声提醒,“靖王殿下到了。”
沈砚笔锋未停,只冷冷道:“案卷在架上,自己找。”
满堂死寂。
萧景珩低笑,指尖轻叩桌案:“本王奉旨协理刑部积案。”
沈砚这才抬眼,目光如刀:“刑部侍郎,沈砚。”他撂下笔,从案头抽出一摞卷宗,“啪”地拍在萧景珩面前,“这是近三年未结的命案,王爷若有闲心,不妨从这儿开始。”
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萧景珩不恼,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册——
《景和十四年·官盐私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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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刑部偏厅。
烛火摇曳,萧景珩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案卷上的朱批。
“盐商刘裕,每月往户部陈主事府上送‘茶礼’二百两?”他抬眸看向沈砚,“证据呢?”
沈砚冷笑,从袖中甩出一本账册:“刘裕亲笔所记,王爷不妨看看。”
账册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翻过无数次。萧景珩扫了一眼,果然见某页写着:
**“腊月初八,送陈府茶礼二百两,记东巷三库。”**
“东巷三库是刘裕的私库。”沈砚冷声道,“上月查封时,里面堆满官盐,封条却是户部的印。”
萧景珩指尖一顿:“官盐私卖?”
“不止。”沈砚从案底抽出一张盐引,“这是去年批给扬州盐场的额度,可实际出盐量少了三成。”他冷笑,“少的那些,全进了刘裕的私库。”
萧景珩眸光微沉。
官盐私贩是死罪,但能打通户部关节,伪造盐引,绝非一个小小盐商能做到。背后必有朝中大员撑腰。
“陈主事只是个小卒子。”他合上账册,“真正的买家是谁?”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扯了扯嘴角:“王爷若有兴趣,明日随我去趟东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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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东巷集市人声鼎沸。
萧景珩一身素袍,扮作寻常富商,沈砚则戴着斗笠,腰间配了把短刀。二人混在人群中,远远盯着刘裕的私库。
“那库房平日由刘裕的心腹看守,每月初八开库。”沈砚压低声音,“今日正好是初八。”
果然,辰时刚过,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起,露出一张圆胖的脸——正是户部陈主事。
萧景珩眯眼:“他亲自来取‘茶礼’?”
沈砚摇头:“不,他今日是来送‘货’的。”
只见陈主事下车后,从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递给守库人。那人验看后,恭敬引他入内。不多时,几名壮汉抬着木箱出来,箱缝间漏出雪白的盐粒。
“官盐。”沈砚冷笑,“户部批的盐引是幌子,实则是让刘裕替他们销赃。”
萧景珩若有所思:“买家是谁?”
沈砚正要答,忽听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二人迅速隐入暗处,只见一队黑衣护卫拥着一辆华盖马车驶来。车帘微掀,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
兵部侍郎,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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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萧景珩眸光一冷,“他买官盐做什么?”
沈砚盯着远去的马车,声音森寒:“北境战事吃紧,朝廷调拨的军盐屡屡不足,可边关将士从未断过盐。”他冷笑,“李崇掌兵部粮饷,若将官盐私卖,再以劣盐充作军需……”
话未说完,巷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赶去,却见守库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库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灭口。”沈砚蹲下身,从死者手中抠出一枚铜纽扣——兵部侍卫的制式。
萧景珩冷笑:“李崇这是狗急跳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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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刑部大堂灯火通明。
萧景珩将铜纽扣扔在案上:“李崇的人杀了守库人,赃物也被转移。”
沈砚抱臂而立:“仅凭一枚纽扣,动不了兵部侍郎。”
“那就逼他自己跳出来。”萧景珩勾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刘裕的管家招了,每月初十,李崇会派人去城外十里亭接货。”
沈砚眸光骤亮:“明日就是初十。”
萧景珩点头:“沈大人,可愿陪本王演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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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城外十里亭。
一队镖师押着几辆货车缓缓驶来,领头的正是李崇的心腹。
“停下!”突然,一队衙役拦路,“刑部查案!”
心腹冷笑:“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兵部的军需!”
“军需?”沈砚从树后走出,一刀劈开车上麻袋——雪白的官盐倾泻而出。
心腹脸色大变,拔刀就砍,却被暗处射来的弩箭贯穿手腕!
萧景珩策马而来,玄衣猎猎:“李崇人呢?”
心腹咬牙不语。
沈砚一脚踹在他膝窝:“说!”
“大人他……他在百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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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内,李崇正搂着歌姬饮酒,忽听楼下喧哗。
“怎么回事?!”他刚推开门,一柄钢刀已架在颈间!
沈砚冷笑:“李大人,好雅兴啊。”
李崇面如土色,强自镇定:“沈砚!你区区一个刑部侍郎,敢对本官动刀?!”
“他不敢。”萧景珩缓步上楼,指尖把玩着一枚铜纽扣,“本王敢。”
李崇踉跄后退:“王、王爷……”
“通敌卖国,私贩官盐。”萧景珩冷声宣判,“李崇,你可知罪?”
李崇突然狂笑:“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结案?做梦!”他猛地撞向栏杆,竟是要跳楼自尽!
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却听“刺啦”一声——衣襟撕裂,露出内里一封密信。
萧景珩拾起信,扫了一眼,眸色骤冷。
信上只有一行字:
“盐款已备,静候太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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