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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日寿宴 ...


  •   李崇被押入死牢那日,刑部外落了一场急雨。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将那些挣扎的痕迹渐渐稀释。

      萧景珩站在廊下,看着狱卒将人拖走。沈砚抱臂立在一旁,眉间旧疤在阴沉天色下显得愈发冷硬。

      "王爷这招高明。"沈砚低声道,"不过,李崇一倒,王爷在太子那....."

      萧景珩指尖摩挲着腰间断玉,他目光落在雨中摇曳的野蔷薇上,那抹艳红像极了某人坠崖时撕裂的衣袖。

      远处,传旨太监匆匆而来:"陛下口谕,靖王即刻入宫觐见!"

      太后撵着佛珠,目光在太子与靖王之间来回扫视。

      "景珩啊,哀家听说你又拒了沈家的亲事?"太后语气慈爱,眼底却冷,"莫不是还念着那个跳崖的虞家丫头?"

      太子适时插话:"皇祖母,虞小姐都已故去半年..."

      "儿臣不敢。"萧景珩突然咳嗽起来,脸色苍白,"近日案牍劳形,江南水患一事又办事不力受了责罚,实在不宜耽误贵女。"

      太后冷笑:"既如此,哀家寿宴后就为亲自你指婚!看看哪家的姑娘敢拒绝。"
      哪家的姑娘不拒绝,自然是太后的亲侄女了。

      当初决定带虞清瑶秘密入宫的时候,很难不相信自己当初忽略了什么线索,没有及时发现太后是不是在背后搞鬼。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太后是他一贯的依仗。
      太子的那些破事,太后到底知不知情,还是知道依然在纵容。
      来日治国君主竟然这样一个德行,当真是为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赶到凄凉。
      萧景珩告退时瞧了他一眼。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掉的,或者本来一直都是烂的,没有太后的步步紧逼,他只是没有机会去一步步清创而已。
      --
      内务府为春日宴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前来应招的花匠数不胜数。

      虞清瑶挎着花篮站在西华门外,今天她自己一个人来的。父母还担心她不识路,结果她跟北斗星一样,虽然不知道这些道路都是干什么使的,但是下意识地就沿着路走到皇宫了。
      西华门外挤满了前来应召的花匠,不乏貌美朴素的农家姑娘。晨光为虞清瑶素雅的衣裙镀上一层金边,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

      萧景珩从太后殿里出来,正打算出宫,心里有事烦忧,想着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些事情还得尽快解决了才是。

      "下一个!"侍卫粗声喊道。

      低头上前,却猛地撞上一堵人墙。抬头瞬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玄色蟒袍,玉带金冠,正是方才宫女们窃窃私语的靖王。

      萧景珩瞳孔骤缩。这张脸...太像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

      "放肆!"虞清瑶条件反射般后撤,一个利落的抱臂摔!"砰"地一声,堂堂靖王竟被她摔在青石板上。

      四周死寂。侍卫们吓得跪了一地。

      萧景珩躺在地上,突然低笑出声。这一摔,反倒让他看清了更多——这身手,这反应,绝非普通农家女能有。

      "民女该死!"虞清瑶手过了瘾,看见周围人的反应,知晓自己闯了祸,立马慌忙跪地,花篮里的绿牡丹跟着颤了颤。

      "无妨。"萧景珩从容起身,拍了拍衣袖,后背落地,十分疼痛,但这么多人,又不能咧着嘴喊痛。"姑娘叫什么名字?"

      "阿...阿芜。"

      "好名字。"他目光深邃,"本王记住你了。"

      "......"萧景珩走开了之后,虞清瑶才仔细端详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一众花匠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连侍卫都对她没有过多的刁难,只是说,"花养的不错,过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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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洛水,虞清瑶没有把详细的内容告诉父母,担心他们担心,只是把过审的结果跟他们说了。
      周老汉和林氏听说了开心的不行,"能入皇宫寿宴,我们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阿芜,你是我们的福星啊。"

      晚上,夜空星宿归位,暮色晕开,烛火一点,虞清瑶跟父母在桌前就着酒菜把欣喜入了肚。

      稍有一些酒意,但虞清瑶还是听得见风声和脚步声的不同。

      一素玄色的衣服,披风下若隐若现的佩剑,和精致的佩玉,都显示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家里只有薄酒一份,还望不要惊吓民女的父母。"
      "靖王有请。"

      "王爷为何单独召见民女?"虞清瑶跪在花房地上,指尖掐进掌心。

      萧景珩把玩着一支绿牡丹:"这花培育得巧,本王想讨教。"他忽然倾身,"你父亲...还教过你什么?"

      虞清瑶不知道萧景珩知道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他想知道的应该有的是手段知道。

      "只是些防身的粗浅功夫。"她额头渗出细汗。

      窗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虞清瑶余光瞥见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纹路,与记忆里追兵的佩刀一模一样。她浑身一僵,这反应没能逃过萧景珩的眼睛。

      "皇弟好雅兴。"太子突然闯入,黄玉佩叮当作响,"竟在花房与民女私会?"

      萧景珩不动声色地挡在虞清瑶前:"皇兄说笑了,本王只是..."

      "只是什么?"太子一把拽过虞清瑶,"原来,皇弟是心有所属啊..."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脆响!

      太子捂着脸踉跄后退。虞清瑶自己也愣住了——这一巴掌打得行云流水,仿佛曾经演练过千百遍。

      "放肆!"随行太监尖声喝道。

      "她饮了酒,看错了人,该打的人是我。" 萧景珩的话十分有意思。"皇兄要罚酒罚我好了。"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趣,太有趣了。这女子不仅身手了得,还敢掌掴太子。若是好生培养...

      虞清瑶把扯着自己的胸口闻了闻,嗯,是有酒气的味道。确实能被萧景珩闻出来。

      但是,嗯,头怎么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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