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江南棋局3 ...
-
晨光穿透云母窗,在御阶上投下斑驳光影。皇帝将《河工泣血录》缓缓合上,玉扳指在案几上敲出三声脆响。
"林氏一族贪墨赈灾银两,罪证确凿。"皇帝目光如古井无波,"着即抄没家产,悉数充作赈灾之用。"
萧景睿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他偷眼瞥向萧景珩,却见这位皇弟正专注地整理袖口褶皱——仿佛朝堂纷争还不如衣冠整洁重要。
"太子。"皇帝突然点名,惊得萧景睿后背渗出冷汗,"你举荐靖王有功,但用人失察..."
"儿臣知罪!"太子伏地叩首,腰间黄玉佩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摩挲着翡翠扳指:"罚你半年俸禄,以儆效尤。"转向萧景珩时,语气多了几分深意,"至于靖王..."
萧景珩从容出列,腰间玉佩纹丝不动。
"你虽查出贪腐,却未能平息民怨。"皇帝指尖轻点案几,"扬州百姓至今还在传唱'青天靖王'的歌谣,这...不妥。"
"臣知罪。"萧景珩垂眸,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
"去刑部处理积案吧。"皇帝摆摆手,"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也该有人清一清了。"
---
"妙啊!"萧景睿拍案而起,鎏金烛台跟着晃了晃,"父皇这是明升暗降!"
赵汝贞谄笑着递上热茶:"殿下英明。刑部那些陈年旧案,哪个不是烫手山芋?靖王这次..."
"这次是彻底远离权力中心了。"太子抚摸着案头《废王诏》的副本,嘴角勾起冷笑,"让他整日埋首故纸堆,看他还如何搅动风云。"
窗外细雨打湿了庭前海棠。太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虞家那个案子..."
"都安排妥当了。"赵汝贞压低声音,"当年经手的人,不是外放就是..."
"很好。"太子截住话头,转而问道,"林氏那边如何?"
"家主已经认罪,但咬死没牵连殿下。"幕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至于那些银子..."
太子摆摆手:"就当喂狗了。"他望向雨幕中朦胧的宫墙轮廓,"只要靖王远离朝堂,这点代价,值了。"
---
萧景珩推开档案库的雕花木门,陈年的墨香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老主事举着油灯,照亮层层叠叠的卷宗架。
"王爷要查哪年的案子?"
"景和十二年。"萧景珩指尖抚过书架,突然停在某处——那里有个卷宗明显被频繁翻动过,书脊磨损得发亮。
《虞衡贪墨案》。
他刚抽出卷宗,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莫七快步进来,附耳低语几句。萧景珩眸光微动,将卷宗塞回原处。
"备马。"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洛水。"
---
靖王府的书房内,萧景珩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从江南带回的半片衣袖、刑部暗桩抄录的案卷摘要,以及一幅刚送到的炭笔素描。
画中一个女子正在水边洗去新鲜花草上面的泥土。
"确定是他?”萧景珩指尖轻点画像。
莫七点头。
窗外暮色渐沉,萧景珩忽然轻笑一声。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