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逢君》青叶碎

2、步步紧逼

　　**慈宁宫·晨**

　　萧景珩踏入慈宁宫时，殿内檀香缭绕，太后正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串翡翠佛珠，见他进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景珩来了。”太后嗓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坐吧。”

　　萧景珩垂眸行礼，玄色蟒袍袖口微动，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神色恭谨，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哀家听闻，你近日又拒了几家贵女的议亲？”太后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萧景珩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臣名声不佳，不敢耽误良家女子。”

　　太后轻笑一声，指尖拨动佛珠：“你堂堂靖王，何须妄自菲薄？不过是些市井流言，不必放在心上。”

　　萧景珩不语，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太后见他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叹息道：“哀家也是忧心你的终身大事。你年纪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萧景珩抬眸，眼底幽深如潭：“太后有心了。”

　　“说起来……”太后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更深，“哀家的侄女如兰，今年也到了适婚之龄。那孩子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知书达理，与你倒是般配。”

　　萧景珩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来了。

　　太后侄女沈如兰，京中出了名的“贤淑贵女”，表面端庄温婉，实则心机深沉。太后这是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日后好掌控他的动向。

　　他放下茶盏，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臣克妻之名在外，不敢耽误沈小姐。”

　　太后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胡说什么？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萧景珩垂眸，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臣不敢冒险。”

　　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轻笑：“罢了，哀家也不勉强你。不过下月哀家寿宴，如兰会入宫觐见，你总该见一见吧？”

　　——这是命令，而非询问。

　　萧景珩眼底冷意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遵旨。”

　　**出宫·廊下**

　　萧景珩踏出慈宁宫，身后隐约传来宫女低低的议论声。

　　“靖王殿下怎么还不娶妻？都这个年纪了……”

　　“嘘，小声点！听说他克妻，前几个未婚妻都死得蹊跷……”

　　“可他现在还赖在宫里不走，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萧景珩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流言，有一半是他自己放任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名声——暴戾、不近女色、甚至“克妻”。只有这样，太后才不敢轻易塞人进他的后院，朝中那些想攀附的权贵也不敢贸然议亲。

　　可如今，太后步步紧逼，分明是要借沈如兰掌控他。

　　**靖王府·夜**

　　萧景珩回到府中，径直踏入书房，抬手挥退所有侍从。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揉了揉眉心，眼底尽是冷意。

　　——太后寿宴，沈如兰入宫，他若再推拒，恐怕会引起太后猜疑。可若真让沈如兰进了靖王府，往后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半片染血的衣袖上。

　　——虞清瑶。

　　他本打算借她制衡太后。

　　虞家虽非权倾朝野，但在清流中颇有声望，虞清瑶本人又聪慧机敏，若能入府，既能堵住太后塞人的嘴，又不会成为太后的眼线。

　　他甚至暗中派人去虞府提亲，想借机将她接进府中，生米煮成熟饭，断了太后的念想。

　　可没想到……

　　萧景珩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残袖。

　　——她宁愿跳崖，也不愿嫁他。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这些流言，可当暗卫回报她坠崖的消息时，他竟有一瞬的恍惚。

　　那些他亲手放任的谣言，最终逼死了她。

　　窗外夜风拂过，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晦暗不明。

　　半晌，他低低冷笑一声。

　　“虞清瑶……你倒是够狠。”

　　**翌日·靖王府**

　　暗卫统领跪在阶下，低声道：“王爷，洛水沿岸已搜寻三日，仍未找到虞小姐的……踪迹。”

　　萧景珩眸色一冷：“继续找。”

　　“可是……”暗卫犹豫一瞬，“断魂崖下水流湍急，若真坠崖，恐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景珩嗓音森寒，“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暗卫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属下遵命！”

　　待暗卫退下，萧景珩走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

　　——太后寿宴在即，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棋子。

　　可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虞清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