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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复仇剧本错拿成亲情伦理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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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祝晚楼终于从被褥中撑起身子。苍白的指尖抚过干涸的泪痕,一夜未眠的眼底却燃起倔强的光。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终于想通:慕斯念不爱自己,那便让他爱上自己。
慕斯念平时很照顾自己,那自己便也学着去照顾他,自己爱他,爱他就要去付出,祝晚楼想着,以后不要再凶他,要温柔一些,卑微一些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爱上自己,都没关系,如果慕斯念喜欢的是女子,那自己便化为女相,一辈子以女相示人都可以,为了他,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厨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祝晚楼笨拙地握着木勺,火苗窜起的火星燎到发梢也浑然不觉。面粉沾在睫毛上,汗水混着炭灰顺着脖颈滑落,他却固执地重复着颠勺、翻炒的动作。陶罐炸裂的声响惊飞梁间栖雀,他就赤手从滚烫的灶膛里扒出焦黑的食材,眼神执拗得近乎疯狂。
直至第二日清晨,案板上终于摆着几道勉强成型的菜肴。祝晚楼来不及擦拭满脸污渍,端起盘子就往偏殿跑去。晨风掀起他沾满油渍的衣角,胸腔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雀跃。
木门推开的瞬间,寒意却顺着脊梁窜上后颈。屋内被褥叠得整齐,案头的青瓷瓶里,昨日插着的山茶花早已枯萎,目光落在压在砚台下的纸条上,祝晚楼的脚步骤然僵住,瓷盘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在地上炸开清脆的回响。滚烫的汤汁溅上脚踝,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行字——
【晚楼,我走了,保重】
祝晚楼双膝一软,字条掉落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满地碎瓷上,祝晚楼却感受不到疼痛。玻璃碴刺破皮肉,殷红的血珠渗进缝隙,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字条上,晕开墨迹,也模糊了视线。
"是我的试探吓到你了吗..."他哽咽着拾起字条,指尖抚过早已干涸的字迹,"还是说,我对你的心意,让你觉得恶心?"
暮色将临,祝晚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厉兄,爱一个人有错吗?为何我刚看清心意,他就走了......"这话从破晓说到日暮,重复得连檐下风铃都听倦了。
厉尘渊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终于打断这无休止的独白:"你当真确定,在尚卿臣制造的幻境中,慕斯念钟情的是女子?"
祝晚楼抬起头,眸光迷茫,缓缓摇了摇头:"不......只是猜测。"
"既如此,"厉尘渊扶额叹息,"你为何不猜,那幻境中人就是你?"
祝晚楼苦笑摇头:"怎么会,他躲我还来不及..."
"凡人的心思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厉尘渊缓缓说道,"即便是我们,也会因种种缘由回避某些事,更何况凡人?你可曾向他袒露过心意?"
"未曾......但我问过他是否有心悦之人,他说......没有。"祝晚楼的声音愈发低落。
"事到如今,何不孤注一掷?"厉尘渊拍了拍他肩膀,"直白相告,或许会有转机。"
祝晚楼攥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我怕......怕他觉得我荒唐。"
"我明白,神刚觉醒情爱的滋味并不好受。"厉尘渊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与凡人不同,我们倾注所有情感于一人,痛苦来时,也会比凡人强烈千倍万倍。可你甘心就此放弃吗?"
"我从未想过放弃......"祝晚楼握紧双拳,"只是如今我的魂核裂痕加深,生怕留在他身边,反而成了拖累。"
"众神皆道,陷入情网的神难有善终,认为感情会让我们变得脆弱。可你看尚卿臣,即便魂核重创,仍能坚守至此。那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神明无法做到的,对我们而言,情不是枷锁,而是让魂核愈发坚韧的力量。你要相信自己。再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你觉得他等得起吗?"
祝晚楼如遭雷击,酒杯"当啷"坠地。他腾地起身:"我竟忘了!"眼中重燃希望,"我这就下界寻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刺破沉沉夜幕。
——
时光悠悠流转,自慕斯念托迟不凝送自己回凡间,已过去整整一年,在这一年的漫长时光里,慕斯念心中满是纠结。理智告诉他,不应再抱有幻想,可情感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暗暗期许,或许某一天,那熟悉的身影会突然降临,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如同泡沫般破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落空感。
而如今,他开始害怕祝晚楼出现。曾经渴望的重逢,此刻却成了他最担忧的事,但他心里明白,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果真如自己所想,祝晚楼嫌恶自己的感情,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日,慕斯念踏入迟不凝的神殿,他此来,只为恳请迟不凝助自己下凡,心中笃定迟不凝定会答应,毕竟这正如他愿。
远远地,他瞧见迟不凝从内室走出,怀里正揣着一件衣物。待走近些,他的目光瞬间凝固,那衣物如此熟悉,分明是当年自己精心挑选、饱含心意送给祝晚楼的衣服。看着它此刻出现在迟不凝怀中,慕斯念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尖锐的针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刺痛感蔓延开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送的这件衣服,祝晚楼从未穿过,竟转手给了旁人。一时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不甘,更多的则是难以言说的酸涩。
下凡之后,慕斯念的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为父母复仇,他早已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在他看来,没有祝晚楼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死亡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当慕斯念踏入魔族领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这里群山环抱,浓重的雾气如一层厚重的幕布,将一切都笼罩其中,透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领地四周设有结界,奇怪的是,他竟能毫无阻碍地穿行而过。进入领地深处,他没有看到一个魔族的身影,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历经波折,慕斯念终于来到了群山环绕的核心之处。在这里,一只身形巨大的魔兽出现在他的眼前,它被无数粗壮的铁链紧紧束缚着,封印在此。魔兽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在这堆白骨之中,慕斯念一眼就认出了当初父母离家时所穿的衣物,如今它们早已破败不堪,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格外凄凉。他心中一凛,断定这只魔兽就是杀害父母的仇人。
魔兽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慕斯念后,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挣扎的迹象。慕斯念此刻一心求死,复仇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他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了封印魔兽的铁链,准备与之一决生死。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摆脱束缚的魔兽依旧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愿,它的眼神中没有凶狠,只有无尽的悲凉。慕斯念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复仇的念头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他来不及细想,他紧握着手中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剑斩下了魔兽的首级。
就在魔兽首级落地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汹涌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涌入慕斯念的脑海。那些记忆在他眼前快速闪过,让他震惊不已。
原来,这只魔兽竟然是他父母的师尊——路方临。不知遭遇了怎样的厄运,路方临被恶毒的诅咒缠身,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即便身体发生了如此恐怖的变化,路方临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变成魔兽的他,再也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在路方临的记忆里,时光回溯到过去,那时慕璟夷和凌斯影都还是孤苦无依的孩子。慕璟夷被路方临收留的那天,阳光洒在小院里,他一眼便望见了灵动的凌斯影,心中不禁为之一颤,那是少年独有的心动。从此,他们在路方临的庇护下一同长大。
儿时的日子简单又快乐,练武场上,凌斯影的武艺总是比慕璟夷略胜一筹。少年时期,他们常缠着路方临练习剑法。每一次,慕璟夷都会被路方临轻易制住,那宽厚的手掌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小璟夷,你的反应还是不够快啊!”路方临笑着打趣。
慕璟夷涨红了脸,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就在这时,凌斯影眼神一凛,飞身从空中一剑劈下,大声喊道:“师尊,看剑!”
这一剑,饱含着她的果敢与坚定。经过一次次的试炼,凌斯影终于成功破解了路方临的招式,救下了慕璟夷。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曾经,路方临无比疼爱自己的父母,将他们视作亲生儿女般悉心培养。在路方临眼中,父母是他最得意、最爱惜的弟子。然而,师门规矩森严,严禁同门相爱,想要脱离师门更是难如登天。父母相爱后,一心想要离开,却不知路方临为了成全他们,默默承受了巨大的代价。
然而,不知何时,路方临遭受了诅咒,变成了魔兽。当慕璟夷和凌斯影听闻师尊被“掳”至魔族,心急如焚地赶来营救。他们踏入山谷,看到那只身形巨大的魔兽时,却不知这就是自己敬爱的师尊。那可怕的诅咒要求被诅咒者必须摧毁自己深爱的所有人和所有事物,而路方临,正因害怕伤害同门,才躲在此处,却不想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
“这魔兽看起来很是凶猛,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找到师尊。”慕璟夷咬牙切齿地说道。
“璟夷,小心些。”凌斯影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魔兽。
魔兽看到他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不受控制地朝着他们扑来。还没等慕璟夷反应过来,魔兽的爪子就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璟夷!”凌斯影惊呼出声,毫不犹豫地施展起和师尊练习过无数次的招式,飞身而起,手中的剑直直地朝着魔兽刺去:“放开他!”
可这次,魔兽却不再是那个会手下留情的师尊。它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半空中的凌斯影,一手抓着一人,然后双手狠狠一拍。伴随着两声惨叫,慕璟夷和凌斯影就这样在魔兽的掌心化作了一滩烂泥。
被诅咒支配的路方临,在痛苦与挣扎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亲手屠戮了自己所有的门生,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师门,瞬间沦为一片血海。路方临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为了不再伤害更多的人,他选择将自己封印在这山谷之中,独自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在魔兽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手掌向慕斯念父亲伸去时的画面。那时,从它口中发出的,在他人耳中听来是恐怖至极的嘶吼声,可实际上,那是路方临拼尽全力在咆哮:“快跑,快离开!”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弟子,哪怕自己已被诅咒折磨得不成人形,哪怕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