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懦弱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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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赫殷抹了一把眼睛，从顾天姝尸首旁边站起，脸依旧是那张脸，语气却是截然不同：“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
顾赫殷佩刀——蜜萤出鞘。
也许是事已至此，云归鹤不再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气质，像一个胜卷在握的普通人一般，语气平淡告诉顾赫殷：“其实你们都不明白，死一个或者两个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顾赫殷拍了拍蹲在久未归家小姑姑面前痛哭的胖儿子的头，轻声道：“多福，自己去后面躲起来，爹顾不上你。”
顾多福周身被血腥气息淹没，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血，也未曾见到亲人死去。
依照顾赫殷对他的宠爱程度，他现在最应该做得是耍赖撒泼，让最宠爱他的爹爹把一切变回原样，让一切痛苦和离别不再发生。
但或许情绪真的会传染，血缘真的有一些难以言明的神奇，他第一次没有多问，如此听话。
“原来……那就是砺霖泽寄予厚望的顾多福啊，嗤！”
“据说曾经是魔教妖女林疏月的未婚夫呢，哈哈哈！”
……
不知道哪个人的讥讽传开，带来一大片不加掩饰的嘲笑。
往日最在乎面子、最会阴阳怪气、最小心眼的顾赫殷只在妹妹的尸身前握紧了佩刀，挺直脊背。
云归鹤似乎要给顾赫殷最后一个机会，轻描淡写地询问：“前人之鉴就在眼前，顾二爷执意如此？”
顾赫殷素日将“阴沉”与“刻薄”当成人生信条，并随着坚持时日过多挂了相。此刻他脸上的肌肉舒展，浓郁的怨气倒是散开了，他嘴皮微掀：“我偶尔，也是有点血性的。”
云归鹤一摆手，方才败给顾天姝的高手将顾赫殷团团围住。
顾赫殷目光如炬，这可能是他人生最有胆魄的一次。
“住手！”
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响起。
视线交汇之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
她失望地看向云归鹤，率先开口：“鹤伯伯。”
云归鹤自然认识她，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惊讶道：“阿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云棠，她追随顾天姝而来，却是晚了一步。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女人已经躺在地上，魂归黄泉。
那个女人从小受尽宠爱，任性了一辈子，冲动了一辈子，结局依旧像风一样自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为家族而死。
作为当年武林响当当的美人，云棠年轻依旧，只是神魂去了一半：“我只是之前在南离疗养身体而已，还多亏了天姝，对我多有照顾……倒是鹤伯伯，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在做些什么？”
昔日通天教主时期，武林白道众人皆为座下猪狗，受百般欺压折辱，直到最后一战，推翻通天教主统治，建立代表正义、公平与光明的武林同盟会。
在那场战役中，云棠父母才是云氏头领，只是最后关头为了掩护同盟会众人撤离而死，是以云棠这一支，尽管只剩下她一人，身份地位倒是特殊。
云归鹤不好对云棠做什么，他皱眉道：“阿棠，你久居疆外，不知中原情故，回头伯伯和你解释。你难道连伯伯都不信了吗？”
云棠冷笑一声：“所以说，你们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兵？”
不少云氏中人都斥责云棠，让她顾清大局，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违抗族长尊严。
一串泪水从云棠柔美至极的脸庞滑轮，她怒目圆瞪，目光如刀威逼每一个向她看来之人，一字一顿道：“你们……欺人太甚！
“今日若想进顾家家门，就踏着我和顾天姝的尸体！”
话罢，云棠提剑引颈自戮，众人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她纤瘦侧颈爆出一片血花，整个人倒在顾天姝身体旁边！
云棠的手意外落在顾天姝手掌之上，好像那个女人到死还在接着她似的。
云棠下手极狠，刀口切得很深，那一大片血色留在在场每一个人眸底，久久不散。
一时间，周遭陷入静默。
很长时间以来，云棠都是作为武林同盟会的道德良心存在的，而她本人也“分在懂事”，自知比鸣鹤山云氏更加名正言顺，便闭门不出，除了二十年前的退婚事件，几乎没在武林中留下什么传言。
过了许久，在场众人才意识到两条生命已经消逝的事实。
方才威逼质问云棠的云氏长老齐齐倒了戈，他们看向云归鹤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逼死同盟会和云氏的英烈之后？
霎时间，云归鹤脊背发凉，其实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从来都是他和鸣鹤山，而不是根深蒂固的云氏大族。
他意识到，鸣鹤山的时代即将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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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之华和萧潇雨的战争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一个是整个白道武林无人质疑的以武功高强闻名于世的剑宗之主，一个是以奇淫巧技见长不善战斗的魔教妖女。
左之华略一挥手，将剑尖沾染的鲜血抖落在地：“郭圣娇和周敏峪呢，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站在她对面的萧潇雨没有左之华这般泰然，她嘴边鲜血止不住往下流，甚至不敢咳嗽，恐怕将内脏碎末咳出来：“走了，没有阴谋，她们只是、只是想活着而已。”
左之华脸上看不出来是否相信，她没有斥责萧潇雨撒谎，也没有继续逼问，她看出来萧潇雨行将就木，只静静等待一代魔女的陨落。
“宗主！！”
霏雨嘶吼着，看着浑身沐血的女人泪如雨下，恨不得以身相代。
宗主……
听到这两个字，萧潇雨在左之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一次握紧了剑。
仿佛弥留于世的虚弱身体并不能顶天立地，她摇晃着身体、剑尖点地，强行起身。
那一刻萧潇雨脸上的妩媚妖娆悉数沉寂，眉目间罕见露出的竟然是庄严肃穆。
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可是……合欢宗是武林一块肥肉，也是她的心尖肉……多少人就等着她死呢……
他们会怎样对待门里的姑娘不需多问……
“我不能死，我家里的姑娘还在等我回去……”
人力真的能抗衡生死吗？生死之际，只靠一腔热血又能怎样改写结局？
“萧潇雨……请宗主赐教！”
萧潇雨终于站起身，随意摸了一把被鲜血染红的下巴，也未能彻底将血擦干，她第一次对于自己的外貌置之不理，抬起剑尖，对准久负盛名的同盟会杀戮机器。
纤长白皙的手腕挂着两只分量不轻的银镯，具有审美价值，但勉力支撑之时越发显得羸弱。
左之华眼底闪过怜悯与古寂：“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真气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左之华宝剑出鞘，朝萧潇雨斩去！
这是没有过多技巧，却具有碾压性威力的一剑！
铛——
那双精致绝美，刻着云纹的银镯子终于落地，沾染污秽与血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懦弱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