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为吾则刚 ...
-
事情是怎么一步一步演变到今天这一步的，谁也说不清楚。
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同盟会需要一个凶手，武林需要一个交代，时至今日，这个交代只能是十几年前留下把柄的顾赫明。
同盟会侠士蓄势待发，秉着新上任盟主的命令，为正义与公道而战。
何况，对于长老们列举的证据，顾天姝解释不清不是吗？她只是一再反驳。
顾天姝自然无可辩解，毕竟顾赫明从未和她说过这段旧事，但她相信顾赫明某方面的人品。
“咔哒”一声，顾天姝松开刀鞘，佩刀“吾宁甘”悍然出鞘，直指同盟会那位上了年纪的大长老！
顾赫殷神色几变，近乎低吼：“天姝！”
顾天姝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看自己至亲的同胞兄弟一眼。
她做事不考虑后果、冲动、易怒，从前对于陌生人出手相助如此，现在为了从前最看不上的家族而战亦是如此。
对她来说，头脑心机皆是下品，唯有一身宁死不屈的胆魄。
顾赫殷都快忘记顾天姝是什么样的人了，刚刚才记起这丫头一直以来有多“混蛋”，语气里甚至带了哀求：“天姝，大哥就快回来了，你等大哥回来，你别这样。”
顾天姝眼神坚毅，不为所动：“二哥，大哥平生最在乎的，除了家人便是顾氏一族的荣光。未能将顾氏发扬光大，是他毕生之憾。我们从未帮扶他，更不能糟蹋他的心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赫殷难得脸热，为他那从未有过的气节，也为他从不了解撑起了顾氏一族的兄长。
老年版的“云栈”下巴微抬，语调带着被感动一般的曲折：“真是令人感动，顾门主若是知道自己有这样一双弟妹，想必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说完，他“感动”地抬手一挥，数位年轻侠士持剑迎上。
顾天姝长身玉立，不算威武健硕的身躯散发出铜墙铁壁一般的不怒而威。
她一人对抗诸多武林同门，倒像是这场从不公平的战斗的发起者似的，朗声笑道：“好！今日就让诸位看看，我顾家刀法是不是浪得虚名！”
一枚已经褪色的剑鞘坠子被顾天姝从怀里掏出来，随手扔给顾赫殷：“二哥，我顾天姝这辈子给你们惹了很多麻烦，也不差这一件了。我要是死了，你替我还给大哥吧！”
顾赫殷身体力行，直接提刀伸手阻拦顾天姝：“回来！”
“对了，十几年前我送给顾赫明的玉佩，你叫他还回来，给我嫂子……就是云棠，别了二哥。”
见识过顾家刀法的人只会有两个念头——“快”且“狠”。
顾赫殷曾经在同盟会出手，虽然未能战胜崔嵬，但在一众庸庸碌碌的侠士之中，也称得上威名赫赫。
而被顾赫殷称为唯一能与成名多年的砺霖泽门主顾赫明一战的顾天姝，顾赫殷的刀法在她面前就像是儿童耍大刀。
她身形矫健，刀法又快又狠。
与她对战之人通常刚看到“吾宁甘”刀影划过，下一秒自己手中的刀身就断裂破碎了。
他们都是大家族的子弟，身手不凡，锻刀素材也不同寻常。
十数年未曾在江湖展示真实实力的顾天姝一朝出手，令人心惊。
而且顾天姝只断刀不伤人，越发显得同盟会咄咄逼人、面目可憎。
——分明同盟会只是要入砺霖泽搜查证据而已。
云归鹤面色越发难看：“既然顾三小姐冥顽不灵，就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
——不过是多一条人命，为了顾氏的辉煌与同盟会这个利益共同体的体面，顾赫明还会因此与他们翻脸不成？
六名从前归隐深山的绝世高手应声而动，向顾天姝扑去。
六把刀裹着着汹涌内力，从不同角度向顾天姝斩去。
顾赫殷大吼一声：“天姝！”
顾天姝压低眼眸，那一刻她眼里只有掠过残影的刀。
“咔嚓”一声，五柄刀同时断裂，只发出一声脆响。
没人能看清顾天姝身形怎样移动的，同时她动作不停步法继续，脚下缠绵虚浮，来到余下那人身上，手臂轻挥，最后一把对着她的刀应声而断。
在场一时静默。
同盟会几乎拿出来超出往日的实力，依旧无法杀死这个女人，那么谁还能制裁她，今日之事如何收场？
女人还是那副模样，没有顾赫殷那般阴鸷屈从，也没有砺霖泽弟子那般愤怒。
她眼里只有对信念的坚守，对刀的执着。
内力卷起的狂风止息，人影伫立。
“锵——”
“吾宁甘”从顾天姝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一时间无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上前一步，试探出顾天姝已经没了气息。
那人后退一步，只余顾天姝依旧端正的身躯向后倒去。
——同盟会从前苦于高手数量不足，没想到爆发出如此惊人实力的顾天姝如同稍纵即逝的烟火，居然在同盟会的围剿之下，力竭而亡。
顾赫殷声嘶力竭地怒吼：“天姝！！！”
在场众人静默少倾，又一次将砺霖泽围住。
顾赫殷举目四顾，还没来得及消化顾天姝的噩耗，就感到了如同被狼群环视的寒凉。
顾赫殷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也需要至少半个月。
砺霖泽危在旦夕。
————
“宗主，您为什么来这里？”
霏雨站在萧潇雨身后问她，“周敏峪母子这边无人关注，即便离开也不会有人注意，何况为难，您何必走一趟？”
萧潇雨沉默了一会，艳丽无双的脸上褪去轻浮，只道：“以后应该就见不到了。”
霏雨并没有被感动，虎着脸说：“您又感情用事了。”
萧潇雨没有反驳，笑嘻嘻应了：“是啊，改不了了……”
霏雨语气怅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你。”
端庄严肃的女声突兀响起。
萧潇雨猛然回头，她并没有听到脚步声，足见来人武功水平之高。
——是左之华。
还有武林白道颇负盛名的左宗主亲传弟子——凌禹锐，正抱剑站在她身后。想来是为了见证她师父除魔证道的。
萧潇雨无奈摊手，身上的布料又滑下来好大一截，她说：“如果我说此事与我无关，你信吗？”
左之华只说出四个字的回答：“魔教妖女。”
她向后一伸手，凌禹锐怀中被白布包裹的剑应声而动，抖落周身布料，露出古朴沉着的气息。
随着一声低沉的剑啸，古朴的剑铭露出——“为吾”。
这是一把未曾面世的神兵。
左之华握住长剑出鞘，时光未能侵蚀的剑身依旧雪亮，倒影将萧潇雨那张祸水似的容颜分割成两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为吾则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