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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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香檀在她耳边笑道：“傻丫头，发现了？”
女人摇扇轻笑，遮住半张脸，上半张脸眼角微弯，下半张脸只有嘴巴不引人注目地张合：“温景恪可是同盟会忌惮其武功而去笼络的人，顾赫明一个人哪能解决得了他？同盟会的命令怕是遇到林疏月格杀勿论，对温景恪就是另一番说辞了，这位顾门主的任务可不简单啊......”
事实与谭香檀所说相差不远，顾门主由于过于刚正不阿，收到了同盟会的独家说辞，舍生取义，抱着可能牺牲的心思接下了同盟会这个最为艰巨的任务，敢为人先。
同盟会所作所为不难理解，以名治天下的组织，名气崩塌，只能放手一搏，再借时间与权势堵住悠悠众口。
但林疏月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在这个时机，顾赫明孤身出现在这里，她略有疑惑开口：“你是有什么把柄在同盟会手里吗？”
这本该是挑衅的一句话，而顾赫明听了却是脸色大变。
“真的有啊......”林疏月喃喃，撇头看向顾赫明，“顾门主，你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对着这双沉着冷静的眼，顾赫明恍然间忘记了她魔教圣女的身份，两相对立的立场，讷讷开口：“你二人伙同魔教以及合欢宗惹出诸多事端，左宗主已经动身出发，围剿合欢宗了。”
那场深夜的谈话似乎从未发生过，至少从林疏月脸上看不出端倪，女人语气平淡：“我不知道同盟会内部传到你们耳朵里的消息经过了怎样的矫饰，但至少鉴花村一事，同盟会中人脱不清干系。话说回来，其实这事可以与鸣鹤山有关，也可以与砺霖泽有关，你说是吗？”
顾赫明脸色一白，又吐露出一个真相：“我......年幼时曾潜入武明阁，盗取各门心法，想要延续顾家的荣光。”
林疏月静静听他说完，才道：“从前云栈说过，崔嵬使用的是出自武明阁的心法，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林疏月话中意思不难理解，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不堪的真相被一张大被盖上掩人耳目，如果实在盖不下去了，就只能将这幅包裹甩给旁人。
只是可怕武林白道藏污纳垢、可怕正义正在被修饰书写、可怕林疏月身在南离，却对中原之事了如指掌......可怕有些人会用道德和虚伪，把好人逼迫到了边缘走入魔道，给局中人一种正不压邪的荒谬既视感。
即便是最坏、最邪恶的人，对于正义、善良完全被淹没，也是会感到由衷的恐惧的。因为那意味着往日所有秩序悉数崩塌，所有人都会落向深渊。
邪恶，本就是依附正义和善良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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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之华正如顾赫明所说，奔赴在铲除合欢宗的路上。
她带了不少同盟会侠士，新收的小徒弟凌禹锐也随行其中。
草木幽深，左之华没有表情的脸扫过之处，犹如秋风过境，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她此番出行特意带了一把未曾出过鞘的宝剑悬在腰间，像是要用魔女鲜血为神兵开刃。
剑铭“为吾”两个篆书古朴厚重，左之华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在剑鞘一下一下地敲击。
忽而，左之华振袖下令：“改道，去清风阁。”
清风阁——当初郭氏失女案的起点。
凌禹锐惊讶：“师父？”
左之华对她点点头，示意即刻去办。
她不是耳目闭塞之人，只是……方才对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那么坏，事实和真相摆在眼前时候，还去维护什么伟大旗帜。
在这个时候，她更想寻找一个真相。
同盟会的车辙滚动，在一片碧草萋萋中滚向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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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顾赫明面色铁青，面容绷紧，“砺霖泽是四门之一，他们不会......”
林疏月平静地看着顾赫明，条缕清晰地分析：“四门中太白剑宗左宗主武功最高，为人所忌惮，所以奉命征讨路途遥远的合欢宗。听风谷是鸣鹤山世代的姻亲亲家，即便不会助力鸣鹤山，起码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砺霖泽，在四门之中居然算是外人。”
说着，她幽幽叹了口气，似是惊讶，又似是感慨。毕竟，昔日正阳山庄也差点成为同盟会组成门派之一。
顾赫明咬牙切齿，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回去。”
“顾门主到雾兰溪用了多久？”林疏月问。
顾赫明脚步停住，明白林疏月话中之意，语带悲凄：“我是一门之主，即便是......岂能弃他们于不顾？”
宁之筑小声道：“如果林疏月说的是真的，你就算回去，也不过是给门人收尸。”
这位和温景恪一起被定义为叛徒的大少爷很是平静自然，像是与己无关，全心全意讨论别人家的事，说话还是一如既往难听。
顾赫明握住手中剑，深深闭上了眼。
林疏月皱眉，点到为止：“若是砺霖泽只有顾二爷倒是不难。”
毕竟这位“先天下之乐，后天下之忧”，在武林的名声是有口皆碑，为了拖延时间认罪也不是难事。
谭香檀合扇锤掌：“天姝和阿棠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砺霖泽，但天姝离家多年，未必会和鸣鹤山死磕吧？”
她话中语气犹疑，显然也并不确定。
顾赫明并不知道这茬，他嘴唇颤动：“什么？天姝她回家了？”
顾赫明喃喃自语：“天姝她恨我至深，一定不会、一定不会......一定来得及。”
林疏月看了温景恪一眼，问顾赫明：“现在同盟会主事人是谁？”
顾赫明抬头，眼神复杂：“云栈山主的父亲，云归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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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林疏月料想的还要快，同盟会在自家后院点得这把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顾赫殷不负众望，眼见鸣鹤山人多势众，自家主力军不在，立马就要展示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什么“勾结魔教”、“谋害同门”、“奸淫掳掠”的罪名都要悉数认下。
如果对方不愿意从轻发落，让他等顾赫明回来，他甚至可以跪降。
可惜这场闹剧出了一个变数——顾天姝。
云归鹤携云氏三个后山养老的长老与门下弟子将砺霖泽团团围住，剑指砺霖泽：“顾赫明私入武明阁，盗取典籍勾结魔教，害得同盟会司事长老云栈惨死，又与合欢宗合谋，奸淫掳掠良家妇女，建立淫窟鉴花村，你可认罪？”
顾赫殷听得稀松二虎眼，只见包围他们的侠士剑擦得都很亮，当场就要代替顾赫明认下，甚至引咎下跪。
他知道鸣鹤山弃车保帅，打的是一个木已成舟的主意，但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如今加上顾多福是四个，没什么比他们的性命更重要。
即便砺霖泽因此被同盟会除名，他一方面相信兄长无所不能，会解决这些事；另一方面，他是不会为任何事，抵命相抗的。
顾赫殷阴鸷的面容扫过在场诸人面孔，在众人紧张的气场中撩起了前襟，就在身子即将矮下去之时，被一条胳膊托住了手臂。
顾赫殷顺着胳膊往上看，是阔别了二十年的熟悉面孔，他绷紧下颚：“天姝！”
顾天姝无视他话中警告，对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云老山主笑了一下：“这可不行，兄长不在，砺霖泽由我做主。”
顾天姝眼神如刀，环顾周遭：“没做过的事，我顾氏万万认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调虎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