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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朗冰宗篇四:清平会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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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钟响,各江湖人士落座。再一声,各界人士入场。
更有两只仙鹤飞过,携半天云彩比肩。
第五声钟响,朗冰宗自家内门弟子列阵以一套清平方剑开场。
正席位上,方掌门用内力把声音传出,讲些客套的开场话,隔远些的外场只能勉强听的些许声音,远远看上一眼,能瞧见方掌门由内而外的优雅气质。实乃常人之大幸大喜。
安柒岭混迹在人群中,叽叽喳喳的声音里,他捕捉到的消息少之又少,直到落座后,议论声开始集中些,他清楚地听到,妙言堂新公布的密告。
“可不是,我二叔亲自花钱买了,肯定保真。尸皇不仅会纵尸还会起死回生之术。”
“怎么可能,人死不能复生。他尸皇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起死回生之术。”
“怎么不可能,妙言堂的消息还能有假。我还听说啊,这尸皇今日也到了清平会。你没发现今年的清平会别往年多了些人?他们可都是指着这起死回生之术来的。要我说,他要是真能把当初江湖汇的人都复活了,那可真有本事。”
“神叨叨的。”
“你还别不信,可别忘了前不久尸皇的画像一出来,这官道小路上可到处都是人,他们可都是冲着报仇去的,现在这起死回生之术一出,这报仇的求人的可都上赶着来了。我们啊,老老实实看戏多好。”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先是消失五年的尸皇突然被暴露画像和行踪,江湖人士大半都赶过来报仇,紧接着就说尸皇会起死回生之术,江湖人士便有了二心,成了两派势力,一边想复仇一边想复活。要我看,这后面肯定有一个比妙言堂还要强大厉害的任在引导这些傻不隆冬的江湖人去杀尸皇。”
“照你这么说,这个人这么厉害怎么不亲自杀尸皇,还要借刀杀人?”
“你可别忘了,尸皇会纵尸,会起死回生。”
“……”
交谈间,台上的演会已经进行到了第四轮。
“江南船舶行之女池鱼献丑了。”尖枪的红穗在风中摇曳,挑尘上刺,拨云削气,立杆跳起,绕桩幻影,一招一式耍的有板有眼,不一会儿便获得全场的喝彩。
锣响武毕,安柒悦拔剑从人群中滑出。只一眼,便有老江湖觉得诡异,不为别的,安柒悦这一套正是朗月宗雪上花第一式,鬼步上。而这朗月宗雪上花除了主位上的方明正,无人习得。第二式,挑云间。第三式,探云间。此时,台下已了然无声。第四式,挽花间。台下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第五式,了花间。落针可闻之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提出一句,“这是朗月宗的招式!”第六式,鸣山间。
人们看向方掌门,或许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但方掌门面色和约,与一开始没什么两样。再看向台上的姑娘,她整理好衣衫,不紧不慢的自报家门。“在下朗月宗内门弟子安柒悦。”
人群一片哗然。
朗月宗与仙英宗一战,两败俱伤,除了仙英宗剩下伤员,朗月宗只有其大师兄方明正也就是如今朗冰宗的掌门人还幸存于世,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他是朗月宗的人,谁信?但要是这个人会朗月宗的独家招式,谁不信?
正当人们愕然时,安柒悦脱下外袍,一身被血红“冤”字包裹的白衣露出,“五年前,方明正联合仙英宗杀死朗月宗上下三千两百四十一人,他恶意挑起朗月宗和仙英宗之间的博斗,目的就拿掉朗月宗所有人的命。我本是朗月宗宗主薛扬端小弟子在发现方明正诡计后试图阻拦,却被方明正废掉一身武功,除去浑身内力。幸得师兄安柒岭所救,侥幸活了下来。可怜我那小师兄,剑术已到七阶却被方明正毁掉一身筋脉,永辞于世。我安柒悦所言句句肺腑,如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人群怅然。对于五年前,在断崖山惨案后藏着的朗月宗覆灭一事竟无人深究,素来和气的朗月宗和仙英宗怎么忽然结怨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诡异到两大宗门只剩下一个人也无人怀疑这人的嫌疑。
现在突然有人蹦出来,把疑点重重的案子摆在明面上。怪哉,怪哉。
“各位英杰豪士,求求你们替我朗月宗三千里昂百四十一人做主啊!”
这是谁的场子?方明正的。
这人在求什么?打方明正的脸。
哪一个人想不开替这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片子做主?
偏偏有人想不开。
“我是仙英宗弟子吴铭,五年前方明正找到我宗主何道存,说什么朗月宗起了内讧,不久后便要和我们仙英宗决一死战。还说什么这次我们仙英宗必败无疑,他要给我们布防图,让我们做好准备。可是他一个朗月宗大师兄,谁敢相信他说的话。为了自证,他竟然当众脱下衣衫,露出浑身伤痕和跛脚。他说,身上的伤都是朗月宗之人所致,就连腿也是朗月宗的人打瘸的。我们压根不敢相信他,便找了人瞧他的伤痕。没想到他身上的伤居然是朗月宗冰下莲内力所伤,这一瞧。宗主便起了恻隐之心。答应让他修养,至于布防图的事,暂时不议。不知道这人和宗主说了什么鬼话,竟然让他带领着我们打入朗月宗内部,从中瓦解。就这样里应外合便能让朗月宗灭门。谁知朗月宗竟然对我们的攻入早有预料,杀的我们措手不及。一时两方难决高下,谁知这人居然一剑刺死宗主,接着是朗月宗二掌门,一个又一个。他杀红了眼,竟然还杀掉了自己的小师弟,伤害自己的小师妹。就这样一个无耻之人,还称自己保下了朗月宗,理所应当的成立朗冰宗,自居宗主之位。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怎能引导好各位的子孙儿女?你们就不怕有一天,在这的弟子也像他一样,杀掉自己至亲之人,杀掉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人?”
无人敢接话。
“难道你们就不怕有朝一日,儿子的剑搭在你们的肩上?”
“呸,说的什么话啊!”
人群乍然,抓起案几上的茶点杯子就砸向台上二人。
“不愧是邪宗余孽,方宗主好心饶你一命如今竟来污蔑方宗主,还带着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招式就想要把脏水往方宗主身上泼了?呸,不要脸!”
“定是眼红了如今朗冰宗在江湖人人振臂与之共进退的位置才来栽赃陷害!害人精!”
众矢之的具象化。
安柒悦愤然而起,“方明正你不得好死!你***我***你***”
骂了几句便有人来托住她,被吴铭护下。
“嘴里积德啊。”
“不可能!方明正你***”
台下的人渐渐聚拢,誓要把每一把唾沫都吐在这二人身上才好。
突然,吴铭指着正位屋顶上。
“快看!是朗月宗宗主薛扬端!”
愕然一片。
薛扬端居然没死!微风带起他的发丝、衣角。斑白的鬓角,深亘的皱纹,站在屋顶上只是略显虚弱,面色稍白些,却依旧能够看到他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
“诸位,这么多年了,清平会之繁华与往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全仰仗诸位帮扶,薛某在此感激各位。然,朗冰宗虽说也是方明正一手操持,却与我朗月宗无甚关系。若是诸位还认得我这张脸,认我这个朗月宗宗主,就请记得朗月宗是朗月宗,宗主是我薛扬端。而方明正就是方明正,是他朗冰宗宗主,而不是我朗月宗大弟子。若是以后,朗冰宗打着朗月宗的旗号行事,烦请各位牢记,朗冰宗与我朗月宗无一丝一毫的关系。”
屋顶的位置太过显眼,薛扬端的话也太过刺耳。
惹人注目。
一支暗箭划破云霄,直冲薛扬端而去。
却被一枚耳坠击中,两物齐刷刷落下。
躲在人群中的燕凌一摸耳垂,空的,腰坠,空的,就连后背上的金线刺绣也被划断带走一半,可怜他这身绸缎金绣的衣服。该死的姜无肆,到这人多的地方也不老实。
吴铭把膝盖处的灰抖干净,将安柒悦的衣服拾起,“走吧,日夜兼程说不定能赶上医仙。”
安柒悦摇头,“师……师父还活着!”她朝着薛扬端扑通跪下,“弟子安柒悦不负师门,不负朗月宗。”
薛扬端这才想起要下来与安柒悦站在一个水平。
“徒儿,你受苦了。”
“师父,给师兄们一个交代吧。”
薛扬端终于肯正视方明正,但也只有一眼。他看向吴铭,“小兄弟,多谢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五年来,我一直被方明正关在密室,不见天日。亲眼看见他成立朗冰宗,瞒着天下人将朗月宗覆灭的真相遮掩。甚至要一家独大,占领整个武林。五年前,在我闭关期间,他联合仙英宗。表面上是要与仙英宗结交,与其里应外合扳倒我朗月宗,实则是要利用我仙英宗和朗月宗向来貌合神离的关系,将我两宗门一举拿下。他一边将我朗月宗的弱点告诉仙英宗,一面又加强朗月宗的外防,目的就是让我们两败俱伤。好让他自己独善其身,杀光了所有人他的这些肮脏秘密便不会有人知晓。可怜我的两个小徒儿,刚从断崖山云游回山,便撞见他杀死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方明正眼见事情败露,便想要杀了二人已除后患。可惜我没死,我拦住了他,为二人留下逃跑的时间。可是这方明正罪恶至极,竟然废去七师妹的武功,让她一身筋脉俱毁。剪掉六师弟的舌头,废去他一身内力,让他一身筋脉俱损。幸而二人得以苟活,才让我朗月宗委屈得以重见天日。”
“诸位,定要给我朗月宗一个交代啊!”
薛扬端虽说不见天日多年,但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也等不到什么交代了,逸尘先方明正一步站出来了。
“薛宗主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且不说,方明正联合仙英宗之事是真是假,怎么不说说,在您闭关时,方明正是如何过的?方明正罪恶至极,你又如何得以在今日跑到这里来大放厥词?你这七弟子又是如何会尚幸存于世,留的这命来这诬告朗冰宗宗主。仙英宗和朗月宗貌合神离是人尽皆知,怎么轮得到他来挑唆?更何况,自朗冰宗成立以来,方宗主一直做的了都是行善之事,接济的穷苦弟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撒出去的银子,舀出去的的汤饭,加起来可比你这信口胡诹的话来的重。那么,是什么罪恶至极的人,能做到弟子三千,兼济天下的,又是什么罪恶至极的人能够使周边居民江湖中士信服呢?若是明日,我也找上几人站在这空口无凭的污蔑,您薛扬端强抢民女,罪恶做尽,那谁来还民女的公道?”
逸尘从童子手里接过名册,望向安柒悦,“你是宗门弟子又有何说服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