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赤非狐》杲杲弟

9、朗冰宗篇五：人皮面具

　　逸尘将眼神放回吴铭身上，“为正义发声自是有理，可若你对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反而冤枉了所谓的罪恶，那试问此时何为对何为错。”

　　“师兄！你……”

　　“阿峙，此事本就蹊跷，况且当年你我并未在场，怎能凭他几人胡言几句就给方宗主扣上这样的帽子？”

　　“师兄，你又怎知他们是胡言？况且这是朗月宗宗主薛扬端，怎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他昔日的弟子？难道他还会不念旧情？师兄，你不能说你自己一人不相信就帮着方明正胡诌啊。”

　　“胡诌？到底谁在胡诌，你心里最清楚。穿上仙英宗的校服，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吴铭哑言。

　　“这位小友，五年前在场的如今就只有我和这两个弟子了，难道不信我和小七的话，要信你的？”

　　站在方明正身旁的逸梓忽然大声道：“各位，怎么不听听方宗主所说，你们争来争去，在场的不就只有你们三人，现在该轮到我们方宗主发言了吧。”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方明正。

　　“我只是想重振朗月宗，至于联合仙英宗之事未曾做过。”

　　安柒悦急火攻心，抽剑就想上去和他火拼，却被薛扬端拦下，“方明正死到临头还在狡辩！你就不怕这三千四百二十一只冤魂在夜晚向你索命吗？”

　　“哈哈哈哈哈哈，索命？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吧。这么多年，他们的父母子女哪个不靠我接济，哪一个没有受过我的救助，光是这五年来我施出去的粥米也有上千斤了，慰藉拜访哪一个不曾有过，要是真有这冤魂那他们也应该是磕头跪谢。我说三位，如今的朗冰宗前身是朗月宗，势力财力却比当年的朗月宗多了一倍不止，师父，如今的局势你还不满意吗？难不成就是想要联合这两个小喽啰来栽赃陷害我从而夺走我这些年的努力成果？”

　　吴铭早就认识到此人的厚颜无耻，可偏偏，他明明已经救出薛扬端来证实，但依旧缺少可信度。对了，严残玉那家伙呢。让他去后山找到薛扬端，现在薛杨端回来了。他人却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薛扬端却是第一次见识到方明正的这一面，憋红了脸也只是说出一句，“用不着！”

　　事情到此，大部分人好像认定是他三人合起伙来要夺了朗冰宗宗主之位，然而，被冠以“已经死了的”安柒岭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跛脚走出来，无人在意他，可偏偏他张开了空荡的口腔，用生锈的嗓子费力地撕裂出一个啊的音节。

　　安柒悦连忙上前扶住他，低语：“你怎么上来了，不是不让你来的吗？如果事情不成，你以后怎么活？”

　　薛扬端愣在原地，他往日最得意的门生，怎么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吴铭意识到事情已经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只能将计就计。

　　“这位，安柒岭，被方明正割去舌头，打断腿脚，废去一身武功，为了苟活选择假死，如今他也看不下去方明正逍遥法外，选择站出来为自己为朗月宗三千四百二十一具冤魂喊冤。方宗主，你不是说我们是空口无凭吗？现在可以找个前辈看看，这安柒岭身上的伤是不是还留下了你的印记。”

　　清平会，一个聚集了四方侠士的武艺展会，怎可能没有这样一个可以认出伤痕的前辈来。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位白发持浮尘的老者走出。

　　“在下柳无门，江湖人士。可否请我看看小友身上的伤痕？”

　　柳无门，无门无派江湖人士，妥妥的游侠，行走江湖二十余年，素来以劫富济贫为声，得了个洒金侠士的名号。

　　几人为柳无门让出一条路来，“侠士请。”

　　“劳请小友张嘴。”

　　空荡的口腔里只留下一小节舌根，切痕光滑平整，隐隐可见一黑色泛紫的剑痕，“当今武林，剑痕为黑色的多有，而黑色泛紫的只有二人，一人是朗冰宗宗主方明正，而另一人则是早在断崖山惨案中殒命的燕小鼠。至于这舌头，是在你回师门被割还是之后被割，我无从得知。”柳无门弯腰掀起摇摆的裤管，那里留下的只有一根枯槁萎靡的残肢，像一滩被裹在朽木上的烂肉，随时都有滑落的可能。“皮肤黑紫残缺，按压下去回弹较慢，凹陷处为拳风所致，内力如此醇厚武林中并不多见，多为掌门一号人物。至于是不是方宗主所致，这我无从得知。”

　　这番话一出，依旧没有定论。

　　柳无门欠身欲离，却被安柒岭拦下。

　　安柒岭脱下衣衫，露出青紫的皮肤，后背上一道从肩后延申至腰椎间的剑痕宛如一条黑色巨蟒，嘶嘶的吐着信子。

　　“这是几日前方明正发现我二人没死，而在我师兄身上留下的伤疤。柳前辈这可以看得清楚些了吧。”

　　“这确实是几日前的伤疤不假，只是疤痕挡住了剑痕，我……”

　　不等话说完，安柒岭反手将疤痕揭下，血冒了一片。

　　柳无门虽有些惊讶，但也反应过来仔细查看了剑痕。“黑中泛紫，确是方宗主配剑留下不假。”

　　人群一片哗然。

　　“方明正，你可知罪！”薛扬端怒斥到。

　　方明正莞尔，将杯子抛下清平台，留下清脆的碎响。

　　院门轰隆合上，院墙上架起一架又一架弓弩。正门大堂里屋冲出百八十个持剑死士将人们团团围住。

　　“死干净了，就没人知道了。”

　　话音一落，弓弩整齐发出。黑压压一片，落地便染上红色。

　　不少侠士拔剑自救，不敌弓弩之胜，之急，随着弩箭一齐落地。

　　倏地，院门从外被攻破，驽箭手也被偷袭倒下。二十来个着红衣马服的持刀侠士从院墙落下与死士缠斗在一块。

　　院门迎来一个大红色马服的男子，男子翘着兰花指拿着锦帕捂鼻，“哎哟，你们这院门多久没擦了，全是灰，脏死了。”

　　虽说此男子稍有些阴柔之美，但此刻却如救世圣主般解救众人于水火中。

　　严残玉从男子身后跑出来，笑嘻嘻的冲吴铭的方向跑去。

　　“你去獬豸门找救兵了？真聪明。”吴铭也是笑盈盈的，摸摸严残玉的头，另只手从包里摸出一颗糖来摊在手心，“我们家残玉辛苦啦。”严残玉像是沉浸在被摸中，没有接过。吴铭便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他嘴里。

　　（很甜）

　　“肯定啊，糖肯定甜的。你难道吃过不甜的糖。”

　　方才拿着锦帕的男子也走到这边来了。但他更关心的是一旁的薛扬端。

　　“哟，你还没死呢。”

　　“要死也得死在你后头。不去里面找找方明正？一会儿他跑了你拿什么交差？”

　　男子得意一笑，“交差？现在是他们给我交差。怎么这么多年就只是活命？哦！你连宗主都不是了。”

　　薛扬端作势便要踢人，男子笑吟吟躲过，打趣的语气说着严肃的话，“他跑了也没什么，主要听说尸皇也来了，来长长眼。”

　　“尸皇？我这被关了五年，什么也不清楚，他不是消失了么怎么又重出江湖了？”

　　“落后啊。人家现在可是一块香饽饽，起死回生的术法都学来了，上面的人让我活捉，还想和你打探消息呢，我看啊，问你哪一家点心好吃到比较靠谱。”

　　生怕被活捉的吴铭牵起严残玉就要走。

　　“师父你快别聊了，师兄好像有点死了。”

　　这院子里的一锅乱粥上哪去找大夫哦，吴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给安柒岭诊脉。“还没死，能活。”

　　袖针还没来得及抹毒，拿来针灸最合适不过。但先一步得给安柒岭止血。

　　“鬼门十三针？你是药王谷的人？”

　　吴铭点头。

　　“你这身上不是仙英宗的校服吗？”

　　“权宜之计，勿怪。”

　　吴铭专注于救人，招呼严残玉去给他拿药匣子。

　　严残玉却没有动作，吴铭抬头看他，对上他一瞬的落寞。

　　“我去吧。”安柒悦自告奋勇，吴铭也只好先救人。

　　锦帕男子和薛扬端只是看着怪异却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等待。不过，这药王谷弟子脸上怎么不出汗呢，明明脖子已经蒙了一层细汗，脸上却未见一滴汗珠。锦帕男子假好心地上前拿着锦帕要给吴铭擦汗，眼疾手快的跟上吴铭往后躲的下颚骨，果然，脸皮被划破一角。

　　“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