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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代版 要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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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起本地最可怜的人家,非田家莫属。
田老太爷是四十六年前迁来的此处,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女,撒手人寰前为她找了一名无父无母的孤儿赘婿。本想着能靠着女婿保全家中的万贯家财和独女,哪曾想那赘婿却在田家小姐生产时的隆冬时节出门私会外宅,最后冻死在了去的路上。
好不容易那田家小姐一个人守着铺子和田庄将儿子抚养长大,还替他寻觅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谁知去年儿子外出经商一年未归,再见时已是白布盖住的一具。
一同跟去忠仆跪在地上解释着旁边抱着孩子几欲哭倒的江南女子的身份,她是自家小公子一年前只见了一面就一掷千金为其赎身的花魁景芝兰。本来一行人应该在去年中秋就赶回家的,奈何景芝兰有了身孕,经不起赶路颠簸,索性在江南待产生子。好不容等到孩子成功诞生,公子却要在湖面上大摆水席庆祝自己喜得贵女,没成想喝得太醉一脚跌进水里,等到众人打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气息。
那田家小姐听完后没有作声,先命人把对方的身楔送去官府核验,再重金请回县衙的仵作为那襁褓中的女婴和自己的儿子滴骨验亲。在此期间,派人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母女二人。
又过了好一段日子,终于接到当地官府核验无误后的消息,田家才下葬了那位英年早逝的独子,但第二天又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地办起了喜事,新娘子自然不是之前订有婚约的那一位,而是扬州来的那位。
一大清早,景芝兰给自己的女儿喂了奶后,就被侍女围上来梳妆打扮。凤冠霞帔的自己被搀扶着走到了前厅,然后在诸多宾客面前捧着丈夫的牌位拜了天地和高堂。好不容易回去哄睡女儿后,又被叫去那位田家大小姐的房里听规矩。
“你尚且年轻,不知道人言可畏,尤其是独身的寡妇。从今日开始,除非同我一起,否则不得擅自出门,夜里也宿在我房里,伺候我起夜。”
景芝兰低头看着盖头下,身旁的侍女们一个个离开了房间,还关紧了房门。盘子里的喜杆被拿了起来,挑开了自己的盖头,面前只见过几面的婆母不过三十年纪,手上戴着一串檀木佛珠,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吉服,一双端庄肃然的眼睛看着自己。
景芝兰在这样的目光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假装自如的伸手去解身上的喜服盘扣,却不得章法,一只更加纤长的手指搭了上来……
外头守夜的婆子裹紧了身上的褥子,在呼啸的北风声里,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带着微弱的哭腔喊道,“饶了我罢,我不要了……”过了好一会后,又变成了“好英娘,给我罢……”。
白天,负责浆洗的婆子抱怨道,小公子的女儿真是娇气难养,每天晚上尿湿自己的尿布就算了,还连带着湿透了铺盖被面,眼下日头少,只能用炭火慢慢烘干。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两位寡居的主人,田家日头一落就开始关门闭户,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黑漆漆的,除了当家人田家小姐的那间房。
而新妇不知是不是思念远在江南的故乡,整夜都在啜泣,由于有对她疼爱非常的婆母相伴,那呜咽声里经常一下一下地喊着婆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