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辈视角 新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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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见报的第二天，市里的新家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田小英也没让孩子去上学，景芝兰就在关好门的房间里辅导功课。大概过了中午的饭点，吵闹的客厅才慢慢安静下来，门从外面打开了。
刚刚学会加多位数加减乘除的田璟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算着剩下的存款。两个长辈脸色都不太轻松，最后还是田小英开口拍板，“小璟已经在这里上学了，这套房子不能动，那就卖掉县里那套老房子。”
“我不同意，要卖就卖我那堆首饰，反正我整体在家，戴不戴都无所谓。”
一向没什么情绪外露的田小英突然就很伤心，“什么叫戴不戴无所谓，你是在剜我的心吗？你知道它们的意义的！”“难道那套房子对我们的意义不是一样的吗？你怎么敢卖它。”向来温和的景芝兰语调都调高了一个度，虽然眼神一样愤怒伤心，但就是不肯退让一步。
一时之间，客厅里只有天花板上的绿皮大风扇呼哧呼哧转动的声音。田璟的眼睛在两个长辈之间打转着，想像大人们平时劝解自己和楼下的小孩那样说上一句，“吵架不好，不能吵架，你们快握手和好。”
田小英就慢慢开口了，“我田小英卖了一辈子的菜，现在吃坏了人，不可能不赔钱；村里人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菜都留给了我，我也不能不结钱给他们；不管那些有机蔬菜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店里那些人给我干了大半个月总不能不发工资；而且小璟以后还要考大学、参加工作，官家的罚款我也不肯赖掉。”说完像是想缓解一下氛围，笑着说“卖了那套房，就无债一身轻，大不了我去批发蔬菜从头再来”。
“田小英，你今年46了，不是36岁可以熬通宵的年纪了。”景芝兰没好气地反驳道，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声音一下尖锐了起来，“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批菜是谁送的。他们家儿子进去好多年了吧，女儿结婚的时候十万块的彩礼还是你主动垫的，现在女婿输完了家产跑了，家里就老两人守着村里那两亩地。你去找他们，让他们自首，然后把该赔的钱赔了，再该去记者那澄清就澄清。”
看到田小英低下去的头，景芝兰有些不忍，她知道对方为人要强又仗义，让她去找曾经的恩人跟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于是起身坐到了对方的身边，握住了那双已经有些开裂的手，轻声说道：“小璟马上就要考试了，一直缺课也不是办法对不对？”
可是田小英却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逃避和拒绝的态度最终点燃了景芝兰心里最后一道火线，“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当初你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就是他们家的女儿。她要出嫁的时候我明明央求过你送完钱就回来的，可是从她迎亲到回门，整整五天你都没有回来。如果当初和你儿子结婚的是她，现在那套房子和那些首饰的主人都不会是我对不对。”
田小英终于抬头，像是挨了一刀一样，红着眼睛看着对方，“你知道我只……我不知道你一直这么想我。”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景芝兰说完这些积压在心里的陈年旧事后，反而轻松了很多，抱着旁边吓到的女儿给出版社打了个电话，对面的人直说可以，但是之前的合同得作废，要重新签新合同。
出版社的人来得很快，看过新的合同之后，她对金额提出了质疑。对方却露出鄙夷的神色，“还全市第一个女企业家，你们家这个事情谁知道会不会影响这套诗集的销量，现在是出版社在帮你承担这个风险，这个价数字已经是看在这几年你从不拖稿上，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那份合同上的落款还是签上了带着的泪水的名字。
女儿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擦着眼泪，一边小声地问她“妈妈你饿吗？”景芝兰才意识道一家人连中饭都没吃。本来想下午吃，看了一眼外面热到发白的太阳光，决定进厨房随便做点什么应付一下。
看着自己不熟练地去找煤气罐的开关，女儿深深叹了口气，从她手上接过锅子，熟练地打上了火，又从冰箱里翻出了一袋冷冻饺子蒸上。
“奶奶还会回来吗？”看着女儿担忧的小脸，景芝兰蹲下身去，“别怕，一家人之间有争吵是很正常的，真正怕吵架的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两个人。所以小璟你可以少吵架，但不能害怕吵架。而且你奶奶这个不分轻重地爱报恩的毛病是该让我好好治治了。”
田璟知道自己的妈妈平时就爱看看书写写字，说话也文邹邹的，奶奶也很尊重她的意见。但是平时街坊邻居和老家亲戚有什么要帮忙的，上门求的还是奶奶。看着小家伙一脸“你就说大话吧”的表情，景芝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晚上，景芝兰哄睡完女儿回到房间后，田小英就回来了，坐到了她的身边，递过去了一把皱皱巴巴的钱，“我去一趟他们家，老头已经跑了，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地里做事。给我这的这两千块，还是上半年我给她们结的菜钱。回来路上我就去派出所报案了。”
景芝兰却没有接，只是低头继续看地板，田小英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当年我儿子逃婚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的。后来他们家的女儿好不容易三十多岁议上亲的时候，我想报恩的心又冲昏了头脑，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我走的时候跟他们家说清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只承担我自己婆娘和孙女的命运。”
听到这句话景芝兰才抬头看她，田小英又喊了一声那个称呼，“当年不是因为孙女才想留下你的，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才想留下你的。” 田小英涨红了脸，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那句话的，但是说出来之后，那些难为情的话却越说越多。
“我去矿上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那个房子那么小，你流着眼泪坐在里面看过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努力造一个大房子出来。推着你回去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有劲，心里有多甜蜜，甚至越走越不想到家。
结果办完满月酒那天晚上你说你要走，去找男人的时候，我心都凉了，把所有金的玉的都收拾出来了，想着让你带走，好过一些。
还好我不认输，男人能给你的，我只会给的更多，给的更好。你愿意留下了，我本来应该给祖宗烧香感谢的，可我干了混蛋事，没有听进你的话，还伤你的心……这句话一开始就应该跟你说的，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媳我才对你做这样的事，而是因为是你，我才……”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第二天吃早饭时，田小英头一次在饭桌上发表了一大通言论，对于自己蛮力报恩差点拖垮一家人的举动和一吵架就摔门离家的行为向另外两位家庭成员进行道歉。
虽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但是在判决结果出来之前，市里现在人人喊打的几家高端有机蔬菜店每天也只是亏本营业。所以田小英决定一起关掉，然后抵押县里老房子去做贷款，然后去省城里做其他生意。
景芝兰对前几项内容都没有意见，但是仍然不同意抵押那套老房子。田璟以为她们又要争吵起来的时候，一张来自出版社的邮政汇款单送上了门。
从此田璟小朋友看景芝兰的眼神都是崇拜，甚至都不用催着写作业，头一次对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深信不疑。
判决结果下来时候，田璟正在主动帮忙从送报纸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本地日报，并告诉对方明年自己家就会搬走，也不会再续订了。
作文水平不错的她已经能读懂上面很多字了，那醒目的大标题写着“本市第一女企业家‘毒蔬菜’背后的真相：恩人投毒，只因眼红”。尽管判处了一年刑期，但是剩下的两个瘦弱的女人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自从田小英不再想着优先补贴老家这些邻里亲戚后，远在省城的事业已经开始快速腾飞起来。一家人甚至去看了一套占地面积大到离谱的别墅。
在田璟小朋友表示这里离自己的朋友们太远后，两位长辈对视了一眼，承诺把一楼都留给田璟自己规划，然后可以邀请朋友们来作客。
当然等搬完家后，田璟发现她的朋友们比起坐很久的车过来参观这个腿都走废的新家，更喜欢去热闹的商业中心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辈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