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陛下 你是不是还 ...
-
御书房。
楚恒手执朱笔批阅奏章，一阵黑影掠过，暗卫落在面前。
“陛下，顾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顾大人醒了。”
楚恒双眼未从奏章上离开，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荣德公公觑着楚恒的脸色，当即道：“陛下何不去看看顾大人呢？顾大人昏迷这几日，陛下日夜忧虑，咱们做奴才的，都看在眼里。”
楚恒沉吟片刻道：“去顾府。”
*
自己的府邸，顾行舟熟的不能再熟，避过府上当值的侍卫仆从，顾行舟绕到寝居，一把推开房门，房间里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转头看他，剑刃上的寒光刺得顾行舟眼疼。
林熙看他的眼神宛如看死人。
顾行舟又一把将门关上了。
追上来的幼明和温璋不解：“世子？”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刹那间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会看到林熙把剑抵在他身体的脖颈上——八成是燕时泽那混账说了什么。
顾行舟把幼明和林熙全都推到客房里等着，嘱托道：“我先去处理点私事，你们不要跟过来。”
幼明和温璋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非常沉重的点头。
幼明把手放在顾行舟肩上，重重一拍：“世子，我看好你!去吧。”
顾行舟：“……”
顾行舟折返回寝房门口，拉开门钻进去后迅速关上，再定睛一看，林熙手中已经多了颗石子。
一手执剑对着他的身体，一手拿石子想要将他一击毙命。
顾行舟赶紧道：“阿熙，是我。”
林熙惊疑不定：“公子？”
燕时泽被人拿剑抵着根本不敢动，咬牙切齿道：“顾行舟，你能不能管管你手下的人？”
林熙手上使劲，剑刃又近了一分：“谁让你不老实，还想借着公子的身份动户部的银子。”
至此前因后果总算明晰，顾行舟大致了解林熙执剑前发生了什么了。
燕时泽半点不怵。
顾行舟知道了又如何？
这人道貌岸然，惯会做表面功夫，从不与人撕破脸，只会借着职位的便利使些阴损伎俩，在他看来，暂时动不了户部的顾行舟，还不如林熙的威胁……
顾行舟柔声道：“若是户部账上少一分，我让定国公府的一堆老弱妇孺都去阎王殿前报道，可好？”
燕时泽：“……大。”
燕时泽噎住，眼前的人陡然生出一股陌生感，与他往日所知撕裂开来。
顾行舟是这种性格吗？顾行舟不是应该说户部账上不多让他高抬贵手吗？这人不是惯会在言语间示弱吗？
顾行舟：“还有一事，我需得问清楚。猎场那日我坠崖，同你有没有干系？”
皇家围猎，顾行舟一介文官本不必参加，耐不住那帮五大三粗的武将起哄，陛下没办法，只能让他们选个文官出来走个过场。
放眼望去，有资格进猎场的文臣差不多都一把年纪了，谁都受不住这刺激，推来推去，竟只有他是合适的。
顾行舟不打算狩猎，只想骑着马在猎场里面转转，可那日里面的走兽受了惊，不知怎的突然发疯攻击他，仓促间就落下了山崖。
猎场是燕时泽布置的，顾行舟当时满心怨怼，想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才会在掉下去前拽那一把。
燕时泽气的跳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疑，你以为谁都想害你？本世子是跟你有些过节，但不至于丧心病狂至此！”
“不是你？”顾行舟皱眉，与林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冯宇？”
“！”
燕时泽悚然一惊，刚想拉着顾行舟让他说清楚。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陛下到！”
楚恒来了？
来的这么快，又往他顾府安眼睛了？
林熙迅速收剑，端正的在床边站好，燕时泽进入角色也很快，倒回床上虚弱的假咳。
顾行舟：？
他双手搭上门框，想溜出去找个地方躲躲，门外的脚步声逼近，家仆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陛下，我们家大人就在房中。”
少年帝王的声音温厚沉稳：“退下吧。”
家仆福了福身，荣德公公的手也碰上门框，伸手用力一拉。
顾行舟，荣德，楚恒，没来得及退下的家仆面面相觑。
家仆震惊不已，倒吸一口凉气：“燕世子，你怎么会来这里？这是大人卧房，你想谋害我家大人！”
荣德倒退一大步：“世子，你跟顾大人的仇怨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帝王的眼神更加锐利：“胡闹！”
听到动静的温璋和幼明从客房跑出，看见顾行舟一人，眼神亮了些许。
顾行舟：“不要……”
幼明的话脱口而出：“世子，怎么只有你出来了？你成功把顾大人气晕了？”
顾行舟：“……”
空气安静的可怕。
顾行舟有时候怀疑燕时泽的侍从到底是来侍奉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不忍心看公子顶着巨大压力的林熙出口相救：“燕世子是来看望我家公子的，他也没有气晕公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
能让顾行舟吃瘪的机会燕时泽怎会轻易放过，眼珠子一转就要哭诉，林熙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他又悻悻放弃了。
受制于人，他先记下这一回。
楚恒狐疑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流转，最终轻哼一声：“量你也没那个胆。”
顾行舟松了口气。
楚恒一摆衣袖进入卧房，在床边坐下，眼神关切：“感觉如何？可还有哪不舒服？朕让荣德再送些药材来。”
陛下亲自赐的药，必定是万金难求。燕时泽第一次被陛下这么温柔相待，却如鲠在喉。
他竟不知楚恒跟顾行舟相处是这样的！？
楚恒登基前时局混乱，曾在燕府住过一段时间，他与燕时泽年岁相当，又正直少年，无话不谈，便是登基后，两人的情谊也不减当年。
但是方才见楚恒对他和对顾行舟的态度，他忽然觉得这个情谊可以重新估量。
燕时泽：“燕世子跟我一起坠崖，也才刚醒。”
楚恒：“他皮糙肉厚，不碍事。”
燕时泽：？
好兄弟？
情谊？
可去他的吧。
顾行舟没忍住发出轻笑，楚恒凌冽的视线瞬间扫了过来：“你还好意思笑？”
楚恒斥责道：“若不是你巡查猎场不力，猎场走兽怎会失控，顾卿怎会坠崖？朕念在你救人及时，不重罚你，你回去把宁朝律法抄写十遍。”
顾行舟笑容一僵，险些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抄书？
他？
楚恒看他呆着，又说：“不满意？那二十遍。”
顾行舟：“……”
他才从自己要抄书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十遍变成了二十遍。
楚恒：“还愣着干什么？回府抄好，送到御书房，朕亲自过目。”
说罢，楚恒不再看他。
顾行舟慢吞吞起身告退。
他跟燕时泽还有事没说清楚，现在还不急着离开。
顾行舟将温璋和幼明打发回去，找了个偏房窝着。
他离开后，林熙和荣德也寻了个借口退下，屋内只剩下楚恒和燕时泽两人。
燕时泽感觉有点尴尬。
楚恒眼神温柔，与往日看他截然不同。若不是燕时泽亲眼见过他对着自己的身体严厉训斥的模样，都要以为楚恒也跟人换魂了。
“行舟，方才问你感觉如何，你还没有回答我。”
“臣感觉好多了。”
求求了，不要这么说话啊！真的很不习惯！
楚恒说：“猎场走兽失控一事，朕已查明，是四年前的漳州余孽。人已经抓到大理寺关起来了。”
他就说跟他没有关系吧。
燕时泽现在真想把顾行舟揪过来听听，看看他一天到晚瞎猜，一个都没猜对吧？
猜他就算了，还猜冯宇，冯宇在朝堂上跟顾行舟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等等，漳州余孽？《可叹世事难两全》里面的另一个主角不就是漳州刺史之子？还活着吧？他来杀顾行舟报仇？
所以话本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现在是进行到相爱相杀阶段了？
燕时泽脑子里小人打架，越品越觉得这次刺杀不简单，一不小心就忘记一国之君还坐在自己床边。
楚恒见他沉默，眼中划过落寞，等了许久才问：“行舟，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燕时泽：“啊？”
燕时泽脑中纷杂的思绪褪去，敏锐的注意到一处变化。
楚恒用的是“我”。
自从楚恒登基后，对着他都从未用过“我”这个自称。
楚恒对顾行舟，不是君王对股肱之臣的态度。
那顾行舟呢？
燕时泽摸不清两人私下相处的状况，不敢贸然作答，楚恒却似乎从他的犹豫中看出了回答，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嘲意。
“不用答了，你安心养伤，朕先回宫了。”
帝王起身，袍袖轻扬，大步出了屋门，步履看着却有些仓惶，像是着急离开。
燕时泽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陛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