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摄政手札》黑笔写红字

20、第十六章 回京 京城被

　　京城被破的那天，皇宫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那火很大，烧红了半边天。即使林景平身处京城外，都能见到滚滚的浓烟。

　　他心里突然升起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第二天，不详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什么？”

　　“你说什么？什么叫小皇帝和长公主以身殉国了？”

　　报信的小兵喏喏地低下头，不敢回话。

　　林景平暴怒地冲过去，拽起小兵的衣领。

　　“说话！我叫你说话！”

　　“我……”

　　“好了！”

　　坐在上首的将军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他只是个传话的，你指望他能跟你说些什么？”

　　将军年岁不轻，一道刀疤横穿他的面孔，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加沧桑年老，但一身煞气却是实打实地从刀山血海里炼出来的，能止小儿夜啼。

　　林景平放开拽着小兵的手，喃喃自语道：“……我不信。”

　　“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这个人最狡猾了……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骗局，她在假死骗我们。”

　　林景平直直地看向将军：“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将军长叹了一口气，让林景平先离开营帐。

　　第二天，林景平不顾军令，向将军辞行。

　　将军皱着眉头发问：“你要去哪儿？”

　　林景平道：“我要回京城。除非亲眼所见，我不信她会死。”

　　“胡闹！”将军厉声呵斥道，“你当战场是过家家吗？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军令如山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教你？”

　　林景平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始脱身上的甲胄。

　　将军瞳孔一缩，上前两步按住林景平的手：“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林景平冷静地推开将军的手，道：“如果当了这官就不能回京城，我便不当这官了。”

　　两人在风沙中对视了一会儿，终究是将军先败下阵来。

　　将军叹息道：“罢了，你去吧。不到黄河心不死，有些事不亲眼所见，你是不会信的。”

　　林景平去了。

　　京城还是那个熟悉的京城，除了路上警戒的卫兵变多，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用将军的令牌进入了皇宫。

　　别的地方都完好无损，只有一座宫殿残垣断壁，一片焦土。

　　——这是朝臣们上朝的宣政殿。

　　林景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片焦黑。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司锦年。

　　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林景平也不再提起司锦年的名字。他跟着将军去了自己本该被贬谪的地方——边关。

　　三月后，新朝的册封来了。

　　和新朝册封一起来的，是被贬谪的同窗。

　　此时的他已然不复当年锦衣玉食堆砌出的好模样，面色与关外飞扬的黄沙有得一比，在京城无论如何也减不下的肚子，现在早就平坦得有些凹陷。

　　同窗见了林景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道：“没想到去年我还在嘲笑你痴儿，今年就被贬谪来陪你吃黄沙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时也，命也。”

　　林景平笑了笑，道：“既然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吧。这边除了穷了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同窗长叹了一声，道：“不安也不行啊。现在哪里都乱，边境还能太平点儿。”

　　林景平安抚地拍了拍同窗的肩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只是暂时被贬谪了，又不是被流放了。好好干，未必不能再升迁回去。”

　　夜晚，林景平拉着刚安顿好自己的同窗，去了城内的小酒馆。

　　酒过三巡，林景平端着酒杯，朝同窗敬道：“这杯谢你当年在我离京时，特地赶来送我一程。”

　　“没想到我父亲没来送我，她……也没来送我，最后竟然是你来送的我。”

　　“你往包袱里塞的银钱着实救了我一命。多谢。”

　　说完，林景平仰头喝下这杯烈酒，但喝完之后却发现，同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里握着酒杯，迟迟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