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装乖 回去跟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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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新城下起了台风雨。
陆骞买到了一大盒海鲜粥提在手上，打着伞，冒雨回到停在路边的车里。她把装着粥的大盒子搁在副驾驶位，把往下滴水的雨伞随意收了丢到副驾驶座的地上，然后检查自己。衬衫和长裤都淋湿了大半，鞋子里也灌了水，还好今天穿的都是黑色，并不太显眼。
唯一完好无恙的就只有一盒周记粥铺的海鲜粥，严密装在铝箔盒里，外面还有三层塑料袋。周记是开了三十年的老店，出品的海鲜粥鲜甜绵密，但每逢台风到来就闭店不做生意的，陆骞打电话磨了老板快半个小时，又给了五倍的粥钱，才得到老板亲自下厨做出一份海鲜粥来。
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婶婶，虽然收了五倍的粥钱，但因为额外开工，依然对陆骞很鼻子不是眼睛的：“快点走吧！外面打台风嘞！风大雨大，路也不好走，哪有这个时候来买粥的。回去跟你女朋友讲讲，不能这样娇气了！”
“谢谢。不过，不是她娇气，”陆骞提了粥认真解释：“是我想买给她吃，才来的。”
“就是看你有心，才开火给你做这一次！”老板婶婶笑眯眯朝她挥挥手：“赶紧回去吧！”
在车里坐好，陆骞抽几张纸擦了擦往下滴水的衣物，一看屏幕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未接来电，来自檀攸宁。
陆骞立刻按了接通。
那头檀攸宁声音淡淡：“还没有回来吗？”
檀攸宁的声音有点不开心。陆骞几乎能想象到大小姐抱着腿蜷在沙发上的状态，外面雨越下越大了，檀攸宁肯定心情不好。
“刚买好粥，40分钟就回到了。”陆骞放软声音哄她：“饿了吗，有没有吃东西？”
“不想吃。”檀攸宁回答，并且要求：“你快点回来。”
陆骞语气温和：“好的，很快了。这个海鲜粥很好吃的，攸宁在家里等我。”
“好。”檀攸宁声音很柔和。
陆骞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在台风天出门买东西，并没有让她不高兴。落地窗外大雨瓢泼，檀攸宁挂了电话，眼里仅有的暖意消失，转向坐在侧面单人椅上的林眉，淡淡道：“继续。”她穿了一件纯黑的连衣裙，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中间，整个人冷淡又高傲，并不是蜷坐的姿势。
林眉手里的笔电打开了一份长达百页的分析报告，投影在沙发对面的电视屏幕上。这是檀攸宁的分析团发来的情报汇总，涵盖近三日内南洋各地资本市场的动态，有大量市面上无法直接获取的情报。
“念重点。”檀攸宁说。
“是。”林眉开始逐页下翻，轻声汇报：“U国港过去一周，实际靠港船只数量比上月同期下降40%。三条国际航线改道巽他海峡。战争险保费持续上涨，现在跑马六甲的船，保费已经涨至半年前四倍。”
檀攸宁“嗯”了一声。
“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原油半年涨45%，低硫船用燃油涨60%，油轮现在基本不挂U国港补油了。很多跑近海的小船东撑不住倒闭，新城港最近有好几艘船挂售，价格不高，出售意向很强。”
檀攸宁安静地听，浏览跟着原油价格普涨的多品类大宗工业原料，普跌的南洋各小国货币汇率，淡淡说：“看看附近几国的情况。所有东西都在涨，实体产业的倒闭潮就在眼前。”她偏过头问，“我的舅舅们等不及了，去邻国V国投资的橡胶厂怎么样了？”
林眉回答道：“一期投资一千万美金，收到消息是基本到账了。他们跟一个本地财团合资，对方出地皮和人力，各占一半。” 檀攸宁：“厂设在哪？” “V国北岛，棉港附近。”林眉答得很详细，“地皮一共三百二十亩，在棉港以北四十公里的工业区边上。另一个财团的实控人叫黄锦绣，女性，V国本地华人。”
檀攸宁略略思索，回忆起了黄姓华人的出身：“这一家做橡胶买办起家的，近十年重心不在地产上，她们有地皮？”
林眉惊叹于檀攸宁的记性和敏锐，立刻答道：“是，地皮不是黄家的，在V国军方一位退役少将的小舅子名下。V国部门之间政务系统不互通，消息很难查。”这层关系藏得很深，若非檀家两代女人经营的关系网至今仍暗中运转，根本不可能摸到这条线。
这笔投资檀怀礼两兄弟对檀攸宁瞒得很严实，可他们不知道，那份合同还没过夜，具体条款已经摆到了檀攸宁桌上。
目前原油和各种原材料普涨，叠加V国不稳定的内政状况，檀攸宁直接给了个结论：“这笔钱，半年内黄家就可以吃完。”她有点惆怅，又有点嘲讽，“檀家人很有钱，整个南洋都知道。”所以，有心人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名目、手段，来哄檀家人出钱投资、消费，钱再多，也只是别人眼里的肥羊。“最近U国不平静，跑去V国投资，也算另辟蹊径。我的舅舅们确实不够聪明，胜在钱确实多，这辈子也算有得用了。”
随随便便就拿一千万美元打水漂，檀家人还是太有钱了。林眉忍不住提了一嘴：“大小姐要不要提醒一下檀先生他们？”
“没有必要的。”檀攸宁垂眸端起茶饮了一口，很平静说：“祖母给我留了最后一件事，你没看懂吗？”
“是指大小姐的舅舅们分走了保险箱的那些珠宝吗？”林眉问。檀章留下三套珠宝，原本指定给檀攸宁，最后三家一人分了一套。
“是。人应见微知著，何况祖母是想让我看清楚亲人能有多可靠。”檀攸宁笑了笑：“我们檀氏女性直系传承的血脉挺特别，这一点，我的舅舅们并不清楚。”
林眉很谨言慎行，只是点了点头。
檀攸宁拿起遥控笔，一页一页把分析报告浏览一遍，她只看数据对比，因此看得很快。之后又浏览了委托的侦探事务所交来的关于茹千蓝医生的行踪报告，最近几年改了个毫不起眼的名字“茹静”，悄悄搬到了V国南部一座岛上居住，甚至没有再做医生，开了一家小花店。
经受了怎样的重大变故，才会让一位优秀的主治医生隐姓埋名，躲到别国小岛上居住？
檀攸宁面对茹千蓝的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说：“让事务所继续查。准备好去V国的行程，我要亲自见见茹女士。晚点我亲自打两个电话，给祖母在那边的老朋友。”
林眉：“好的。”她又提醒檀攸宁，“最近V国很不太平，经济差，内部反华情绪更高了。”
“嗯，不用太担心。”檀攸宁看林眉一眼，微笑说：“祖母也说过你命格好，出事的话，我会先把你送走。”
林眉笑眯眯调侃了一句：“没了我，大小姐和陆顾问去哪都好安排是吧？”作为特助，林眉真是从未见过檀攸宁和谁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这么甜的，眉眼间有放松的笑意。
这样看的话，檀攸宁其实是很喜欢陆顾问的。
檀攸宁笑了一下，不肯回答，只是转了话题说：“她很奇怪的。”
林眉并不理解檀攸宁表达的是哪种奇怪，出于敬业，点了点头。
檀攸宁又说：“她喜欢单纯一点的人。”
因为陆顾问喜欢单纯的人，所以大小姐会变得单纯一点吗？林眉隐约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不是很对，但也许，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乐趣呢？——但她们大小姐真的单纯吗？
三十分钟后，林眉无奈推翻了未证实的设定。她把檀攸宁忽然决定辞退的一名家政和刘姓司机送下楼去，四十多岁的家政阿姨哭哭啼啼，五十多岁的刘司机一脸苦相，试图抓着林眉说情：“大小姐为什么辞退我？我表现很好吧！我对大小姐也非常忠心！”
林眉摇头说：“大小姐的决定我无法改变。跟你们签订的是短期服务合约，补偿也都足额转入账户了。”檀攸宁给的补偿金都是市价的三倍标准，完全足够补偿这些员工的预期收入损失了。
陆骞在酒店地库里停好了汽车，提着海鲜粥上楼。
进电梯时，斜刺里窜出一个男人，她定睛一看，是刘司机。
刘司机看起来面色不太好，但他面对陆骞脸上挤出了笑意，“小陆回来了？刚好，我跟你一起上楼吧，我正好想找大小姐汇报点事。”
刘司机的中文其实说的并不很标准。
陆骞面色不动，目光投在刘司机身上2秒。她身上湿淋淋，唯独提在手上的一盒海鲜粥完好无损，人也站得笔直，并不显得狼狈。
刘司机抢先进了电梯，回头招呼陆骞：“小陆快进来吧！”这名中年男性眼底有不明显的恨意一闪而过。
陆骞伸出手，再次按下电梯上行按钮。检测到还有乘客未进入，电梯不会关门。
“小陆你怎么不进？”刘司机招呼着，却看见陆骞拨了电话出去：“林特助？今天对刘司机有新安排吗？”
林眉在那头说：“你见到刘司机了？大小姐请他走了，补偿也给了。”
“嗯，没事。”陆骞简单回一句，走入电梯，按下一楼，对刘司机说：“刘司机，你从一楼出去吧，不必上顶层。”
“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去？”刘司机忽然爆发，怒气冲冲开始用十分恶毒的U国言辞咒骂她，嘴里蹦出一串U国土话，夹杂着“不得好死”之类的咒骂，十分难听。
电梯在一楼开了门，动静引得酒店大堂里许多路人侧目。陆骞把刘司机推出大堂，从这名中年男性的裤兜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直刃套鞘，十分锋利。面对手无寸铁的人时，哪怕是不到巴掌长的利刃，也足以致命。
刘司机脸色变了，立刻想要抢回这把利刃，大声说：“这是我的东西，快点还给我！”
大堂里值守的酒店安保人员大惊，连忙上前拦阻刘司机：“刘先生，你怎么回来了？”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再次混进酒店，还带了把刀，谁看了都知道用心不善，这可太吓人了，酒店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哪经得起这种惊吓。
陆骞看着酒店安保把刘司机带走，再次上楼。檀攸宁在客厅等她，换了件浅粉色的睡裙，长发披散，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檀攸宁一见到陆骞就露了笑容，但随即蹙眉说：“淋得这么湿。换个衣服还是先洗澡？”她放下杂志接过海鲜粥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陆骞回房。
陆骞简单说：“是上车的时候雨太大，才淋湿的。简单冲个澡就可以吃饭，没关系。”
檀攸宁从陆骞的衣柜里拿出干净内衣和衬衫，等在浴室门口递给她换，是很有耐心的，很乖的样子。等陆骞穿了衣服，又要她抱抱，格外黏人。
跨越风雨带回来的海鲜粥在最好的赏味期，两人在起居室的小桌边坐下吃粥，檀攸宁喜欢吃鱿鱼和蛏子，陆骞给她舀了一大碗粥夹着满满的料，她说着“不喜欢吃很饱”，却也乖乖吃了，然后把剩下的粥里所有的海鲜都挑出来，一个个放在陆骞碗里。
其实这些并不是大小姐习惯会做的事情。
陆骞温和说：“我观察了攸宁身边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装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