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小姐向我求婚后》吱崽

37、事故体质 为什么不回

　　37

　　陆骞说：“似乎，在大小姐身边，如果有人居心不良，在一段时间内，就会显现出来。”

　　檀攸宁轻轻点了头。

　　这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认真讨论起关于檀攸宁的事。相处一段时间后，不难发现檀攸宁不是一名作风苛刻的雇主，不吝啬酬劳，也不在意雇员有自由的个性。但檀攸宁确实会忽然决定解雇某位雇员，这也成为了檀家人对她有意见的原因之一，认为她喜怒无常，作风未免太过跋扈。

　　陆骞看着她问：“所以，攸宁看得见人身上不好的用心吗？刘司机离开之后偷偷回来，身上带了利器，如果给他拿到机会再混进来，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持刀威胁案件。”正常人被解雇但拿到丰厚的补偿金，第一反应大概率是高兴离开。檀攸宁的处理，更像是提前发现了一些人身上不好的心思，所以主动排除隐患。

　　檀攸宁摇头说：“我不是人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每个人在想什么。大约是，对人身上的气场比较敏感。人的气场是会改变的。感受到不喜欢的气场时，我会考虑尽量远离，以往的经验也说明，这种处理对我来说更为安全。”她看着陆骞的眼睛，又认真解释，“我自认为，我从未对身边的人有过额外的、过高的要求，也没有亏待过谁。”

　　“我知道的。”陆骞对檀攸宁的处理并没有什么意见，雇佣关系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她说：“即使一辈子与人为善，并不是总能收获好的结果。”

　　檀攸宁把粥盒里最后一块蟹腿肉放进陆骞碗里，安静了一阵，说：“我小时候，祖母找一位大师给我算命。判我贵不可言，天姿不错，还说我能当一国公主，但命格很特殊。这样的命一生不缺富贵，但不会一生顺遂。我不会遇到什么大劫数，但福祸相生，好坏参半。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容易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故，所以有些亲戚也偷偷讨论我是不是扫把星呢。”

　　她露了个笑，有些自嘲。

　　陆骞听了不同意：“这不合理。比如酒店火灾，路上车祸，那么多的人都遇到了同样的危险，危险首先来自于不遵守规则、不重视安全的人，跟攸宁关系很大吗？”她瞄一眼雇主小姐，语气克制又温柔地开玩笑，“我觉得这听起来更像某种事故触发体质。有一部很出名的动画作品，里面的小学生主人公就是这种体质，他不管去哪，都会出现人命案件呢。——但认真讨论，这些案件是这个人造成的吗？当然不是，对不对？”

　　“你不能决定坏人怎么思考，也不可能去迎合每一个人的需要，所以，大部分事故、灾害，只是恰好在你身边发生，不必要怪在你头上。”

　　“还有，世界上应该没有能一辈子走好运的人。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在走好运，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努力，任何时候都能轻松得到她想要的任何东西，那她一定免不了愚蠢。应该没有人想当蠢的人吧。”

　　陆骞语气温和：“所以，我更倾向于一个观点：人的运气是守恒的，有走好运的时候，也会有走霉运的时候。有时候可能运气差一点，那也不是坏事，把不好的运气提前用完了，可能以后就是好的运气。”

　　陆骞说了这些话，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粥都吃光，再抬头，看见坐在小桌对面的女人定定看着她，眼瞳是幽黑的，眸光很柔软，唇边有很浅的笑意。

　　陆骞的心忽然就怦怦跳了一下。檀攸宁在家里并没有化妆，面孔素净，看得见面颊上一点健康的粉色。陆骞私心里觉得，这样的大小姐更可爱。

　　“谢谢陆骞。”檀攸宁说，语气很甜，带着一丝笑意。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像清澈的溪流一样甘润。

　　“不客气。”陆骞点点头。她手心发痒，更准确地说，浑身的细胞都产生了莫名的渴望，想要更靠近眼前的女人一点，想要触碰她。但两人认真谈论重要问题的时刻，似乎不适合提出这些要求。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她无法很好地把握分寸。她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渴望，但也因此走神了一半，眼神飘忽，注意力不太集中。

　　檀攸宁却不满意，她不喜欢陆骞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落地窗外台风雨依然在下，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她慢吞吞起了身，叫：“陆骞。”

　　“在。”陆骞应了。

　　“晚点你要做什么？”檀攸宁问。

　　“晚点？”陆骞看一眼时间，吃完这顿迟到的午饭已经下午两点多。陆骞表情放松，实则认真对檀攸宁的问题进行了分析。

　　大小姐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按照往日的习惯，檀攸宁喜欢把处理事务或见客的安排放在下午。在过去的一周内，檀攸宁下午处理工作的日期占比达到85.7％。

　　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是，檀攸宁今天下午也有工作安排，现在是跟她确认日程的时候。

　　陆骞有些失落，但不管是作为安全顾问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她都没有理由去打扰檀攸宁的正常安排。她很快也安排了自己的时间，说：“下午不外出的话，我可以玩一会游戏。”其实不止玩游戏，这两天她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收集关于茹千蓝的资料，刚刚获取到一些新信息，还没有来得及查看。

　　陆骞自己答应了，要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她的。不能陪她了吗？在这样的时候，外面下大雨，还是要去玩游戏……檀攸宁有点不开心，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眼应了一声，说：“我睡午觉。”

　　看看大小姐没有要求，陆骞收拾了粥盒，拎出起居室丢进垃圾桶，回了自己的房间。

　　桌上摆着笔记本，陆骞坐下来，输入一串很长的特殊字符，进入了一个简陋的Linux桌面。没有游戏图标，没有壁纸，没有任何浏览痕迹。她接入自建哨站的隐藏节点，开始检查收集程序跑出来的结果。过去几天，她在哨站上挂了一个定向收集任务，用程序自动抓取公共网络上关于“茹千蓝”的信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仍然能找到不少有关她的学习和工作经历记录。

　　茹千蓝，U国华人。毕业于U国国立大学医学院，后赴欧洲一所皇家外科学院进修乳腺外科。34岁转入新城圣玛丽医院，38岁成为乳腺外科主任。35-45岁的十年间在医学顶刊发表论文十余篇，集中在乳腺癌诊断治疗方向。最后一篇论文发表于10年前。这位医生的履历十分优秀，成为檀攸宁母亲的主治医生并不奇怪，也并没有记录她出现过医疗纠纷等情况。

　　24小时内新抓取的信息大都是无效关联，但有两次特殊记录，在爬取暗网一个医生简历交易站时，遇到了反跟踪行为。对方跟了两个节点，在第三个节点上发现了陆骞设置的烟雾弹，大量无效数据干扰判断，对方最终放弃了追踪，手尾也处理得很干净。

　　互联网上活跃着各种人，陆骞不再关注这次小插曲，用一组分析模型对信息评分过滤，最后选出来一条特别的结果，来自暗网一个医生简历交易站：女，52岁，外科，二十余年临床经验，海外留学深造，技术好。曾任南洋某顶级教会医院外科主任，现居V国南部。可接各类外科手术、乳腺癌综合治疗等。只接转介，不露脸，不留档，术前需预付定金。”

　　这是一名黑医。在南洋地域，各种三不管地带活跃着很多这样的医务工作者，多数都是吊销执照甚至无证行医的医生，医术参差不齐，什么活都敢接。

　　看起来也是一条无效信息，但陆骞设计的评分系统给出了70%的关联度评价，认为这条简历的主人和那位茹医生高度相似。陆骞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一位消失的医生，除了不小心偷偷死掉了，有没有可能隐姓埋名去做黑医了呢？

　　陆骞把这份简历分入待查分类，打开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这个地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这封邮件发件地址陌生，没有主题，没有署名。正文内容简明扼要，也是她曾经熟悉的风格。

　　“小风：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有个民间博主，中国人，自费在南洋地区做反电诈、反黑恶势力的内容，协助营救过不少人。他手里有重要证据，目前人困在V国，失联72小时。能否帮忙定位他的位置，我这边负责联系营救。
　　相关消息可自行查证！人命攸关，分析结果可回这个地址，求尽快！承诺一切保密。”

　　邮件后附了这名民间博主的一些信息，名为陈印，男性，四十岁，还有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寸头，晒得黑瘦，面相正直。还有一张额外的区域图，圈出了这个人可能被关押的区域。

　　这封信没有署名，但知道她用过的ID，也很了解她曾经的工作内容，很大概率是曾经共事过的旧人。

　　陆骞切出去查了查，关于博主陈印在南洋某地失联的消息已经满天飞，有人把陈印最后一条视频的定位翻出来，逐帧分析他最后出现在哪里。评论区都是“已经72小时了……”“报警了吗？我们警方不能去营救吗？”“求求大家帮忙转发”。

　　这位博主过往在南洋暗访电诈园区，多次怼脸拍摄园区内部情况，警示国人远离南洋区域。

　　陆骞盯着屏幕，表情严肃，慢慢靠回椅背。这个博主值得帮助吗？当然，是值得的。活跃在南洋的电诈团伙其实更应该称呼为跨国恐怖犯罪集团，手段残忍，毫无人性，残害了很多人。

　　离开工作岗位后，私下协助定位追踪任何人都是违法行为。退役成员之间互相联系，也都是不应该的，违反保密协议。也许这封邮件是一个试探，她无法确定对面是谁，是善是恶，从保护自己安危的角度来说，置之不理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舆情越热，陈印的危险可能越大，绑匪越是穷凶极恶，看到舆论，要么灭口，要么转移人质，不会善罢甘休。

　　人命非常脆弱。

　　而且……这样的错误，她是犯过的。陆骞内心沉重，渐渐竟出了一层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了两声。

　　陆骞反应很慢，过了片刻，切换了电脑界面，才起身去开门。

　　穿着浅粉睡裙的女人携着一身香气撞进她怀里，语气不悦：“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