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笨蛋 又要解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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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吗？哪里不舒服？”陆骞横抱起檀攸宁进电梯，数着秒上了顶层，抱着女人跑出去，迎面撞上来到电梯口迎接的林眉。
陆骞顾不上别的，急急说：“她不舒服，现在叫医生过来，还是送她去医院？”
林眉一愣一愣，先是看清了檀攸宁和陆骞穿的衣服比起出门前是互换的，再看清陆骞横抱着她的雇主小姐，看见檀攸宁脸色苍白，也吓了一跳，赶紧说：“先把大小姐送到沙发上，我去叫医生！有家庭医生的。”
陆骞把檀攸宁一路抱到起居室里，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
“不用叫医生。只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檀攸宁慢慢好了些，抬起手压着额头，合着眼睛低低地说：“去告诉林眉。”
“你不舒服，叫医生看看好一点。”陆骞试图说服她，但立刻被拒绝了。檀攸宁视线投在陆骞身上，眼神冷得令她心慌。
陆骞顿了片刻，只能妥协，语气放软，说：“我马上跟她说。”
林眉只得再次打电话跟家庭医生通知。医生虽然不来了，但还是通过电话了解檀攸宁的状况，然后说：“可能是休息不好，加上晚餐进食很少，低血糖了。大小姐呼吸系统偏弱，要注意有没有胸闷，如果有饮用含酒饮料，也可能会导致低血糖，晕眩，疲惫。可以观察半天，再看情况就医。最好进食一些好消化的食物再休息。”
“大小姐晚餐吃的就少。是不是去喝酒了？”林眉絮絮叨叨，“总吃少少的怎么行，厨房里还有很多食物，大小姐想吃什么，我去取一些过来吧。”
陆骞想起檀攸宁喝了两杯饮料，有点懊恼：“她喝了两杯饮料，我尝了一口，应该有点酒的。”
林眉表情古怪，心想大小姐的饮料，陆骞是怎么尝的，从大小姐杯子里喝的吗？林眉实在是对大小姐和顾问之间的进度好奇得要死，但她又不敢问，只敢偷瞄檀攸宁，又瞄陆骞，然后心想，好像大小姐对陆骞冷淡了很多？
“不用。”檀攸宁扶着额头起身，独自走向卧室，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洗了澡会去吃。你们去休息。”
“好的。”林眉非常清楚檀攸宁的风格，一般这样要求的时候安静离开就可以了，如果后面还有其他需要，大小姐还会找她。檀攸宁的脾气并不非常好，尤其身体有些不舒适的时候，忍耐度是非常低的，林眉很有眼色，所以才能在檀攸宁手底下工作很多年。
林眉小声对陆骞说，“那我们先回去吧。”
陆骞却不肯走，软声说：“攸宁，吃点东西再洗澡好不好？你不舒服，现在洗澡可能会更难受——”
“——出去。”檀攸宁语气冰冷。
陆骞直至此刻才发现檀攸宁对她有多生气。
在酒会上，本来已经答应了可以亲的。那时候的大小姐那么甜，又那么乖，气氛很好。
是她自己破坏了这一切。
她满心懊恼，后悔，又回想起，即使生气，大小姐反对她的提议，说出的原因也只是担心她受伤，仅此而已。
她应该知道的，檀攸宁在南洋、在新城没有其他助力，而她的行为，与其他檀家人的行为，共同制造了一次对檀攸宁的胁迫。在那种情况下，檀攸宁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怎么能这样愚蠢。
陆骞像呆滞的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她的心里从未同时装下过那么多情绪，也组织不出语言，只好一味默默盯着女人的背影。
林眉吓了一跳，她很久没见大小姐这样生气了。她连忙去拉陆骞，劝她：“小陆，你先回去吧。”
陆骞摇头，过去握紧檀攸宁的手，低声下气说：“对不起。我做错了，对不起。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万一再头晕……”
檀攸宁用力甩开她的手：“听不懂我说话？出去！”
被用力推开的手发疼，这样用力也要推开她，檀攸宁的手只会更疼。已经这样厌恶她了吗。
当人厌恶另一个人时，从生理反应、心理评价到语言态度，每一个细节都会是拒绝的，排斥的，想要远离的。
现在大小姐对她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了。
陆骞只觉咽喉里好像是苦的，四肢百骸都是僵的，但胸腔里却又像是空的，冷的，地面好像消失了，人在一直、一直向下坠。
她甚至做不出表情，木木地说：“又要解雇我了吗？”
林眉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屏息静气不发出任何声音，恨不得拿手把鼻子嘴巴全堵了，不引起在场另外两个人的任何注意。她们大小姐什么时候说过要辞退陆骞吗？这事她怎么不知道？但是大小姐这么喜欢陆骞，怎么可能随便解雇她？
檀攸宁不说话，只是停了一停。再次迈步要离开。
陆骞径直走近，把冷冰冰的女人搂进怀里，自言自语说：“今天说好了要亲的。今天也没有抱抱。答应的事要做到的。”她没有什么表情，但无视了檀攸宁的挣扎，从背后把柔软的身体圈紧，把面孔埋进女人耳后，呼吸清甜的茉莉檀香气味。
檀攸宁气得头昏脑胀，挣扎把她推开，抬手一巴掌打在陆骞脸上，很响亮。但陆骞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侧了侧头，把檀攸宁的手握紧，依旧把女人仔细地搂在怀里。
一个人的分量沉甸甸，抱抱之后渐渐暖起来些，只是很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抗拒。
陆骞把女人的手拉到唇边亲吻，说：“手痛不痛？有点红了……下次别用手打，可以用别的，我不怕疼。”
大小姐的手很漂亮，每根手指都像葱白一样白皙修长，也因此用力打了陆骞之后，右手掌上泛了一层红印子，也在发热，格外显眼。
陆骞半合了眼帘，仔细亲吻那些泛红的地方，她吻女人握紧蜷起来的指节，吻浅粉色的指尖，吻女人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感知皮肤下肌肉和筋骨的起伏，又回去吻女人柔软的掌心，灵巧的舌尖轻轻顺着细腻的手纹游走，仿佛在品尝特别美味的冰淇淋。
“……陆骞！你变态吗！……”檀攸宁手被舔得濡湿，有怪异的酥麻感顺着被舔舐的肌肤朝外扩散，和打过人后留下的麻痹疼痛叠在一起，让人变得很奇怪，力气也渐渐消失了。檀攸宁不由自主带了哭腔，摇头说：“不要舔了……很奇怪……”
“还疼不疼？”陆骞对拒绝充耳不闻，语气软绵绵的，但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在察觉到檀攸宁的抗拒渐渐消减之后，把人转过来抱着，搂紧腰背，专注地亲吻。她轻轻啄吻女人鼻尖，面颊，唇瓣，一路很珍惜地流连，感受唇瓣下的温度和触感。
陆骞把檀攸宁挡得严实，林眉只在两三秒间看见了陆骞的侧脸，从眉眼、鼻、唇到下颌线，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完全是比审美模板还要标准的一张俊美面容。陆骞穿的是高奢品牌精心设计的垂地长裙，也并没有令她的背影柔和几分，裸露出的肩背和手臂线条均匀扎实，修长有力，皮肤在灯下泛起一层薄薄的、健康的光泽，像刚刚跃出水面的海妖一样，身上有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感和魅力。
林眉不小心多看了两眼，被陆骞魅惑得一颗心大大跳了几下，不得不想到，陆顾问这么好看，谁能不喜欢啊！
“……想亲一会。”陆骞再次提出要求，可是檀攸宁把脸撇到了一边去，倔强地不肯配合她。
都这样讨厌她了……又能怎么办呢？陆骞心脏冷得紧缩，但并不肯放手，甚至把脸孔埋进女人颈窝里，语气低哑沉闷：“在外面不能亲，我遵守规则了，回到家也不能亲吗？你不遵守规则。”
檀攸宁心乱不堪，又气又恼，陆骞一点都不听话，像撕不开的橡皮糖。她是答应过给亲，可是那时候她不生气。后来生气了，能一样吗？她用最冷的语气说：“我不遵守规则，又怎样。”
林眉不敢听下去了，她都不敢想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做过些什么。但林眉毕竟是檀攸宁的特助，如果老板现在不想看到陆顾问，她就必须要努力拦在前面。林眉小心翼翼问：“大小姐，需要我电话叫酒店安保上来吗？”
陆骞语气平静说：“要叫人把我赶走，是吧？”她慢慢放开了檀攸宁，语气晦涩，“行。不用叫，我自己走。”
说到底陆骞今天晚上还帮忙救了个檀允澈，并不算做了什么坏事。檀攸宁冷冷说：“我没说过要赶你。”
林眉：……行叭她懂了！！老板和陆顾问吵架，现在她就是多余的！
林眉很有眼力见，一溜烟跑了。主卧起居室的门是两扇厚重的对开门，合拢之后，智能门锁自动锁上，起居室的动静再也传不出去。
几天以来，被拒绝已经很多次了。……毕竟她不像一般人那么理智、灵活，能够很好很快理解别人的意思。大小姐发现之后，不喜欢她了，也是正常的。
陆骞心里空落落，面无表情，往后再退了两步，伸手到背后拉下裙子拉链。她把浅紫色的裙子脱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木木地说：“裙子放在这里。”
她转身朝外走。
“你站住！”檀攸宁心里烦，但看到陆骞低落的背影，穿着贴身衣物就要离开，心里又很难受。她跺脚发脾气：“你做事没提前跟我商量，我还不能生气吗？你一点都不听话，我说了不要，还要亲我，你不尊重我！”
“是。讨厌我也正常。”陆骞表情黯淡，“我做不好事，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对不起。”
“我没有要求你要做得有多好，你比我以为的更有正义感。你会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即使没有可见的回报。我本来也不打算对你发脾气！”檀攸宁停顿了一下，看见陆骞表情很少的脸，不由自主又觉委屈，眼泪涌了上来，她指责：“我没有说我讨厌你！我就是生气，今天不想理你，不行吗？”
“你很奇怪你知不知道！有时候真像个笨蛋一样……”檀攸宁越说越生气，“你以为你帮了他们，就会被感激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可以用钱收买的好用的工具！我喜欢你，但你不能随便浪费我的宽容！”
女人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掉得很急。透明的眼泪划过她的面颊，在下颌沿滴落地面，洇入地毯里，消失不见。
陆骞的心脏像被沉重的巨石压住，沉重不堪。她凝望着檀攸宁的面孔，看到那些眼泪，她感觉到她应该着急了，可是认知和情绪之间似乎隔开了一层半透明玻璃，她依然无法立即给出合适的反应，只能机械式地总结浮在最前的信息，语气平平说：“对……我很奇怪，是笨蛋，攸宁不喜欢是正常的。”
“是你不喜欢我！”檀攸宁气得眼泪潸潸，看陆骞像木头一样站得直直，质问她：“如果你喜欢我，现在不知道应该哄我吗？你过来！”
“我喜欢的。”陆骞讷讷靠近，伸手去抱檀攸宁。女人温热的身体搂在怀里，沉重的、空荡荡的心似乎透出了几丝光亮，又重新装入了许多很珍贵的东西。陆骞讷讷问：“那要怎么哄你。……我什么都会做的。”
“要我教吗？”檀攸宁气道：“我哭的时候要帮我擦眼泪，我睡醒你要在旁边，我生气你要认错改正，我不同意的事不可以做，不可以帮我讨厌的人。你要表现得很在乎我，比任何人都在乎！”
“我知道了。”陆骞轻轻帮女人拭去面颊上的眼泪：“我能做到的。”
两个人，像两只被大雨淋湿的小动物，瑟瑟发抖贴近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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