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骷髅》磷火青青

3、全知精灵

　　木屋。

　　女孩一回来便杵在门口，一幅“撕破脸拒不配合”的模样。

　　赫里厄斯引着她到桌边坐下，将装着聚能卷轴的盒子推到她面前，索要自己的回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她挖出魔核，应该是要吸收，显然不是普通人。

　　结合女孩身上的黑暗气息来看，很可能是黑暗生物，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他猜是魔族中擅长诱惑人的那一种。

　　赫里厄斯如此想着，拿出一个形似魔法球的造物。

　　埃莉洛温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仿佛知道她的疑惑，赫里厄斯微微一笑：“测谎仪。”

　　正准备随口胡掐的埃莉洛温：“……”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这东西有没有用，说出了真实名字。

　　“埃莉洛温。”赫里厄斯轻声念出，语气虔诚，仿佛在品味名字的每一个音节。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他赞叹道。

　　“埃莉洛温，”他重复着，声音低缓，对昨天初见的面庞念念不忘：“让我再看你一眼吧。”

　　埃莉洛温沉默一瞬，赫里厄斯恐怕已经怀疑她的人类身份了。

　　诚然，她打不过他，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三番两次被人拦着不让走，埃莉洛温早已心有烦闷，想看就看吧，看过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权当答应。

　　赫里厄斯走近，在她面前屈膝跪下。

　　伸手轻轻摘下黑袍的兜帽，没有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不停翻涌、如有生命的浓郁黑雾包裹头颅的位置，往下蔓延覆盖住当时见过的细白脖颈，眼睛的位置透过黑雾能隐约看到两簇火焰。

　　他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摸索，感受到的全是坚硬质感，似是毫无皮肉的骨骼。

　　原来埃莉洛温是只骷髅，赫里厄斯终于知道她为什总是阻止自己的接触了。

　　“痛不痛？”他问。

　　话音落下，他的心脏弥漫开一股陌生的痛楚，这些不详的黑雾是什么？是谁把埃莉洛温变成这样的？

　　埃莉洛温：“不痛。”

　　看着赫里厄斯眼里的心疼，埃莉洛温的那对火簇闪了闪，补充道：“……真的不痛，没感觉。”

　　她说的是实话，身上黑雾对她很有帮助，有如称手的工具一般。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赫里厄斯念叨着，重新为她温戴上兜帽：“埃莉洛温，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亚瑟顿森林？”

　　“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他猜测埃莉洛温也许是来复仇的，无论如何，为她赴汤蹈火，他甘之如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埃莉洛温回想起穿越的经过，梦中被一扇门吸入，醒来便换了地方。

　　至于她的目的，她想回现代，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不是待在这片陌生的、危险的森林。

　　至于帮助，埃莉洛温的视线垂落至桌上的聚能卷轴，要是他能给她提供能量真是再好不过，既然他想帮，那就帮吧，于是她道：“我需要更多的聚能卷轴。”

　　“好。”赫里厄斯一口应下，他会为埃莉洛温尽可能弄来卷轴。

　　“用于……修复你的身体吗？”他斟酌道。

　　算是吧，埃莉洛温心想。

　　她醒来意识便附身在这具骷髅上，也不知道原来的身体怎么了。

　　魔法书里记载有重塑身躯的方法，但她现在更想修习一种新的魔法，聚能卷轴可以将离散的元素聚集到身边，比自己捕捉要高效得多，对恢复魔力很有用。

　　等她有了足够的能量，获得新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她应道：“对。”

　　想到赫里厄斯主动提出的帮忙，埃莉洛温打算将门画出来，让他去打听消息。

　　借口需要修习魔法，她拿着聚能卷轴进了房间。

　　赫里厄斯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遗憾，他其实还想和埃莉洛温说说话，了解那些自己未曾参与的过往。

　　不过没事，他们还有时间，好不容易将埃莉洛温带回来，他会一直守着她的。

　　银狼趴在门外，心满意足地眯上眼睛。

　　如此安静的过了一小会儿，赫里厄斯的心思忍不住活络起来，盯着房门猜测埃莉洛温什么时候出来，他的小蛋糕还没献出去呢。

　　不过埃莉洛温一个亡灵会喜欢吃什么呢？骨头？负能量？

　　他得去查查资料，或者找懂行的人问问，赫里厄斯默默盘算着该怎么给埃莉洛温换换口味。

　　-

　　大约一个小时后，埃莉洛温走出房间，手上多了一页纸，上面画着一扇恢宏的大门。

　　她准备让本地人赫里厄斯去帮她打听这扇门。

　　赫里厄斯感动极了，他才刚表露心意，埃莉洛温竟如此信任地将第一个任务交给他。

　　几乎同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发现了一个名正言顺将埃莉洛温与自己绑定在一起的绝佳机会，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担心哪天又找不到她。

　　“我会做好这件事。”赫里厄斯接过画，积极性很高，随即话锋一转，要求签订契约，理由是：“要是我去办事回来了，你又不小心‘迷路’了怎么办？”

　　话音落下，埃莉洛温没有出声。

　　赫里厄斯自然是希望她快点答应，但也不好催促，担心又惹恼了她，默默等待宣判。

　　就算这次不成功，那也还有下次、下下次，他静静看着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兜帽，心中如是想道。

　　木屋顿时失去声响。

　　埃莉洛温倒不觉得这事为难，魔法书中正好有一种魔法精于此道。

　　她没有答应得太轻易，担心引来赫里厄斯的怀疑，又想出别的招数来对付她。

　　沉默一会儿，埃莉洛温终于答应这个要求：“……可以。”

　　迟缓的语气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1.5↓
　　赫里厄斯对此视而不见，机会难得，此刻任何伪善的体贴都是多余。

　　埃莉洛温既已同意，目的达成，他便肃声念诵：“法则见证，此约既定：亡灵埃莉洛温与兽化人赫里厄斯，缔结为共生之伴，前路共行，忠诚不渝，契约存续期间，永不互叛。”

　　随着他的咒语，空中浮现由白光构成的复杂符文，咒语念毕，符文稳定下来，静静悬浮，等待另一方的回应。
　　埃莉洛温抬手向其中注入一丝本源之力。

　　很快，象征共生的双环符文显现，它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光芒，短暂地覆盖两人，随后隐没。
　　埃莉洛温虽觉得这份契约未免太过‘隆重’，但也无妨，她自有办法。

　　在赫里厄斯目不可及的兜帽下，两簇火焰微微跃动，透出一股欢快意味。

　　-

　　赫里厄斯得了契约，欣然离去，为心上亡灵办事。

　　一天之内，他再次踏足镇上，只不过这次是来找情报贩子。

　　赫里厄斯目标明确地拐进一条偏僻小巷，走进巷尾一家不起眼的书店，上到三楼。

　　对中心台接待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他径直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我要这上面的所有消息。”赫里厄斯熟门熟路地坐下，将图纸推过去。

　　对面的老者慢条斯理地调整单边眼镜，瞥了一眼图纸，开口道：“没见过。”

　　图纸上的门宏伟精巧，看着不似凡物，但也确实不在他的所知范围：“你从哪里弄来的？”

　　赫里厄斯没有回答，指间在图纸上轻轻点了点，等待下文。

　　老者也不再追问，直接给出方向：“去问全知精灵吧，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那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

　　全知精灵……远在木屋的埃莉洛温默念这个名号。

　　她交给赫里厄斯的图纸是从魔法书上拆卸下来的，她在图纸上附魔，一种她新修习的魔法，可以将声音传递回来。

　　这边，赫里厄斯皱了皱眉，竟有连情报贩子都毫无头绪的东西。

　　他收起图纸，一丝烦躁掠过心头，带不回去一点信息，那他岂不是空手而归，他可不想让埃莉洛温失望。

　　赫里厄斯离开书店，转道炼金工坊，包揽店内库存的所有聚能卷轴，这才返回森林。

　　路上，他忍不住又一次在脑海中勾勒那张只见过一次的脸，心中祈祷埃莉洛温早点恢复，他真的很想再看她一眼。

　　太阳落山前，赫里厄斯回到木屋。

　　埃莉洛温已经在客厅等待，赫里厄斯看到她，软下神色，将一切如实告知。

　　埃莉洛温听了全程，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并未多问，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赫里厄斯闻言，眉梢微挑，埃莉洛温竟然这么相信他？

　　他迅速回溯两天的细节，其实埃莉洛温是只挺谨慎的骷髅，她从不背对他，始终确保自己这个威胁在视线范围之内；今早在他的盯梢下，她离开木屋更像是确认他不在之后的行动，他可不相信埃莉洛温会离开得那么‘凑巧’。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环节留了后手。

　　埃莉洛温对赫里厄斯的怀疑一无所知，她心中有了计较，全知精灵听起来虽然笼统，但至少是个明确的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好。

　　“全知精灵在哪？”她问。

　　“伊缇斯之森。”对面的人轻声答道。

　　赫里厄斯……埃莉洛温看着对面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想着自己要去伊缇斯之森的话，该怎么处理他。

　　哪怕签了契约，他也始终是个陌生人，万一路上他对她下黑手，也是个麻烦。

　　要不悄悄将他……

　　一枚推过来的戒指打断她的思绪，埃莉洛温看到压在戒指底下的礼单——戒指里是数量惊人的聚能卷轴。

　　埃莉洛温可耻地心动了。

　　“一起去？”赫里厄斯适时出声道。

　　“……嗯。”

　　算了，怎么处理赫里厄斯，之后再说吧。